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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司寇》］
主父晴在皇宫中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少年，那少年说等自己长大了就娶她。
可是后来，朝堂动荡，主父晴被推到了皇宫照顾不到六岁的小皇帝。再见少年的时候自己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少年也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长公主。

所有人都以为尉迟霜是为了权势才一直粘着皇后，可是后来，皇后被废，尉迟霜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带走皇后。
眼看着小皇帝越长越大，尉迟霜竟然交出了兵权。属下的人纷纷劝她，只听她说：我都有了心爱之人，还要什么权势？
ps：主父是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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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司寇》
司寇，主管刑狱的官员，职责是追捕盗贼。
可是，堂堂司寇大人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山贼掳了回去当压寨夫人。

棠溪月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美人看着顺眼，这才把人掳了回去。当她知道了美人的真实身份以后，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你你你……你别过来，我超凶的！”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主父晴，尉迟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说过，我会娶你。



1、临朝称制（上）

　　御书房里，主父晴正端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她一边批阅，一边把折子里的大事说给小皇帝听。可小皇帝哪里听得进去，哪里听得懂？
　　
　　一旁，不到六岁的小皇帝正在把玩着印玺，时不时地笑出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主父晴只觉得这娃娃实在麻烦。偏偏他又是皇帝，轻易骂不得。
　　
　　“皇上年幼，太后身体抱恙，皇后娘娘临朝称制，实在是辛苦了。”
　　清朗的女声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张扬，主父晴闻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缓缓走来，御书房管事的太监急匆匆地跟了进来。
　　
　　主父晴微微蹙眉，管事的太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是长公主她非要进来的，奴才拦不住啊！”
　　
　　主父晴从容地放下手中的御笔，朱唇轻启，淡淡地说：“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如此懈怠，该当何罪？”
　　
　　那太监颤抖道：“回娘娘，该罚奉半年，重大二十大板。”
　　
　　“如此，便去内侍省领罚吧。”
　　
　　那管事面如死灰，却还是退下了。主父晴继续低头看奏折，似乎是没看见那一身红衣的长公主。
　　
　　长公主是小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本是掖庭宫女所生，生于孟秋，先帝便随意给她取了个霜字为名。
　　
　　原本，尉迟霜在西魏宫中是没什么地位的，至少主父晴未入宫的时候都未听说过西魏宫中有这位公主。
　　
　　主父晴没理会尉迟霜，不曾想小皇帝放下印玺，兴冲冲地站起来，想去尉迟霜身边。“皇姐，你终于来找我玩儿了！”
　　
　　主父晴重新抬起头，只见尉迟霜对小皇帝笑了笑，这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倒让主父晴有些看不透。
　　
　　主父晴见小皇帝这般，只得出手把他拉住，低声道：“皇上，您该自称朕。”
　　
　　小皇帝有些不耐烦，“表姐，母后又不在，这儿也没有外人……”
　　
　　“皇上！”主父晴出言呵斥，好歹是把小皇帝唬住了。
　　
　　尉迟霜似笑非笑地看着主父晴，只见主父晴一身白衣，虽言语严厉，可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憔悴。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一步步往前走，主父晴扣在小皇帝手腕上的那只手不自觉用力，想把小皇帝拉到自己身后。
　　
　　小皇帝也在用力，他想甩开主父晴，“表姐，你弄疼我……啊不，你弄疼朕了！”
　　
　　主父晴回神，她松开手，一脸警惕地盯着尉迟霜。主父晴妄图用眼神阻止尉迟霜靠近，不料小皇帝直接奔向尉迟霜。
　　
　　主父晴才看了群臣的奏折，十个有九个说长公主手握兵权，恐有不臣之心。可是，眼下这情况，小皇帝这般喜欢他的皇姐，若是尉迟霜想造反，哪里用得着什么兵权。
　　
　　小皇帝扯着尉迟霜的袖子撒娇，“皇姐，表姐抓得晨儿好疼，要皇姐呼呼。”
　　
　　尉迟霜微微蹲下，不顾裙摆落地。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皇帝的手腕，看上去真是个好姐姐。
　　
　　看着尉迟霜的红裙被小皇帝踩住，主父晴起身走到小皇帝身旁，开口道：“长公主是不是忘记了，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小皇子，而是我大魏的皇帝。”
　　
　　尉迟霜道：“瞧我这记性，竟然还未给皇上皇后行礼。”
　　说罢，尉迟霜轻轻拨开小皇帝的手，抽出裙摆，站直身体，后退两步，打算行跪拜之礼。
　　
　　不过，她虽这么打算，小皇帝却不让。
　　
　　“皇姐，他们都不陪晨儿玩了，你也不要晨儿了吗？”
　　小皇帝口中的“他们”包括主父晴。
　　
　　小皇帝的架势明显不愿意让尉迟霜下跪，尉迟霜故作为难道：“皇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主父晴弯下腰，柔声对小皇帝说：“晨儿，去那边坐着，不然晚上没有桂花糕吃。”
　　
　　“哼！”小皇帝也来了脾气，“不吃就不吃，自从我当了这什么皇帝，做什么都不自在，你就会欺负我！”
　　
　　主父晴有些着急，一旁的尉迟霜看戏似的，让主父晴更是烦躁。
　　
　　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晨儿乖，皇姐陪你玩，好不好？”
　　
　　长公主笑得这般温柔，侍候在一旁的宫女不敢出声。主父晴想将二人隔开，她对尉迟霜道：“长公主，皇上该去做功课了。”
　　
　　尉迟霜和没听见似的，她眼珠转了转，模样有些俏皮。可在主父晴看来，她是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只听尉迟霜对小皇帝说：“晨儿，我们来玩刺客杀人的游戏好不好？这次皇姐来扮演刺客。”
　　
　　“好啊好啊。”小皇帝甩开主父晴，开心地拉着尉迟霜的衣袖。
　　
　　主父晴抓空的左手紧紧地握住，关节已然泛白，她对贴身宫女侍画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快步往外走。
　　
　　可惜，侍画还没走得出去，尉迟霜的袖中便闪出寒光，匕首刺向了不懂事的小皇帝。
　　
　　“护驾！”主父晴说话时，已经伸手阻拦。可尉迟霜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她左手一抬，轻松地抓住了主父晴的胳膊。主父晴无法靠近，眼看着尉迟霜右手的匕首划破了龙袍。
　　
　　小皇帝“啊”了一声，随即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却不见血迹。
　　
　　侍画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来人啊，长公主造反啦！”
　　
　　“皇上！”主父晴愣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小皇帝一个翻身蹦了起来。“嘿嘿，皇姐，下次我来当刺客好不好？”
　　
　　“好，听晨儿的。”尉迟霜的匕首还未收回，她笑盈盈地看着主父晴，眼里带着挑衅，还有几分读不懂的情绪。
　　
　　主父晴惊魂未定，花冠不整，她不顾小皇帝的挣扎，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强压着怒意，平静道：“尉迟霜，这是御书房，别太过分。”
　　
　　“过分？”尉迟霜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地说：“可是，本公主与皇上从前也是这般玩闹。”
　　
　　匕首的寒光让主父晴心跳加快，她不怕死，可她担心尉迟霜一刀捅死小皇帝。“那是从前，不是现在。”
　　
　　“是啊，从前的事情如何能作数。”匕首入鞘，尉迟霜悠然踱步，将匕首放到一旁的青木案上。“从前，皇后娘娘可是说过长大后要嫁给我的。”
　　
　　主父晴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在侍画出去通知护卫，若是让旁人听了，只怕要误会。主父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从前之事，确实不该作数，长公主莫要再提。”
　　
　　尉迟霜没再理主父晴，她俯身对小皇帝说：“晨儿，这匕首你收好了，下次我们玩刺客游戏，你来扮演刺客。即使你现在是皇帝，从前之事，只要愿意，还是可以作数的。”
　　
　　后面的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主父晴听的。
　　
　　语毕，尉迟霜转身往外头去了，才走到门口，就见金吾卫冲了过来，刀枪剑弩都冲着尉迟霜。
　　
　　尉迟霜抬眼扫视众人，她不说话，也没人敢轻举妄动。良久，尉迟霜厉声道：“动作这般缓慢，若是真有刺客，你们担得起吗？”
　　
　　金吾卫统领拿刀的手有些软，说好的长公主要造反呢？
　　
　　主父晴正在检查小皇帝有没有受伤，见他不过是破了外衣，这才安心。外头吵闹，可她拿长公主没办法，本想让金吾卫先退下，却不想尉迟霜早有准备。
　　
　　尉迟霜没给金吾卫说话的机会，她看了看四周，道：“金吾卫护驾不利，论罪当诛。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伏在暗处的赤头军轰然而上，卸了金吾卫的兵刃。
　　
　　主父晴从御书房走出，她一出门便与尉迟霜对上，“金吾卫负责皇上的安危，没有皇上的命令，谁敢动他们！”
　　
　　尉迟霜挑眉，“皇上年幼，正是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候，他们如此懈怠，如何能留。”
　　
　　“都给本宫退下！”主父晴冷眼扫视赤头军，可惜赤头军是尉迟霜的人，主父晴的话他们不听。
　　
　　“本宫？看来皇后娘娘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尉迟霜突然笑了，周围一片寂静，她笑得让人发怵。片刻，尉迟霜对赤头军的统领道：“把他们给我拖下去，赐死。”
　　
　　带兵进宫已是死罪，如今又这般堂而皇之地杀了金吾卫，明日朝堂之上，不知要有多少人进言。“今日你杀了金吾卫，他日落人话柄，谁都保不住你！”
　　
　　“我能活到现在，靠得不是谁的保护。”尉迟霜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故作恍然大悟，笑道：“莫非娘娘担心皇上的安危？娘娘大可放心，没了金吾卫，还有赤头军。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一定会保护皇上的周全。”
　　
　　主父晴这才发现，御书房已经被尉迟霜的人团团围住，好一个保护皇帝周全。
　　
　　尉迟霜已经走远了，可那抹红色的身影似是印在了主父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赤头军，主父晴觉得有些无力，朝堂动荡，各路藩王跃跃欲试，偏偏长公主还要添乱，主父晴心道：“尉迟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PS：皇后娘娘复姓主父，主父不是官职，是姓。
然后，大家新年快乐！


2、临朝称制（中）
　　小皇帝跑了出来，不顾龙袍破烂，也无视了手持兵刃的赤头军。他东张西望，找不见尉迟霜的影子，便冲着主父晴发脾气，“皇姐呢？你为什么不让我和皇姐玩！”
　　
　　主父晴揉了揉太阳穴，对侍画道：“把皇上送回寝殿。”
　　
　　侍画的力气很大，她拉着小皇帝走，小皇帝号啕大哭，却也无可奈何。赤头军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后头。
　　
　　赤头军本是临江王的手下，因以红绸束发，才被称为赤头军。
　　
　　临江王起兵，被骠骑将军陆战镇压，赤头军便降了。那时先帝重病，这只军队无法正式收编，也不能随意遣散，任凭是谁把他们留在手里是个麻烦。
　　偏生陆战看上了尉迟霜府上的歌女，而尉迟霜也看上了这只军队。尉迟霜的手段人尽皆知，陆战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谁也没想到，先帝临终前竟将兵符给了尉迟霜。众人都以为陆战选对了路，不料陆战交了兵权，辞官归家。
　　
　　兵符落在尉迟霜手里，本就令群臣不满。陆战辞官，满朝文武更加确认，一定是长公主使了什么手段。
　　
　　尉迟霜回到公主府，刚一坐下，还未来得及饮茶，只听下人来报，金吾卫已经被尽数处死。
　　
　　尉迟霜抿了一口茶，“很好。”
　　
　　尉迟霜身边的丫鬟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公主，您为何不将金吾卫勾结藩王的证据呈上？十二支金吾卫尽数被处死，那些大臣又该上奏您的不是了。”
　　
　　尉迟霜撑着脑袋，懒懒地说：“即便他们不勾结藩王，我也要把他们除了去。陆战为了辞官，硬是把这些证据送到我面前，又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是有不臣之心又如何，满朝文武能奈我何？”
　　
　　不过是想除去那群碍事的金吾卫，何须理由？
　　
　　韶月还想再说什么，硬是被尉迟霜凌厉的眼神吓得哑口无言。
　　
　　尉迟霜处死金吾卫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太后那边传主父晴过去，长清殿的人又来报，说小皇帝开始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
　　
　　主父晴顾不得哄这个闹脾气的娃娃，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往长信宫去了。
　　
　　到了长信宫，只见长信宫外有两名赤头军在巡逻。他们见了主父晴，便行礼，看上去恭敬有加。
　　主父晴遣了宫女去通传，宫女说太后正在更衣，主父晴深吸一口气，心知这是太后在给自己下马威，却也只能在烈日炎炎下候着。
　　
　　过了半柱香，宫人才来请主父晴进去。侍画递来帕子让主父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与主父晴一同进去。
　　
　　才到殿门前，长信宫的嬷嬷拦住了侍画，“皇后娘娘，太后只许您一人进去。”
　　
　　这个时辰日头正大，太后不能让主父晴一直站在外头，便想杀鸡儆猴，给侍画一点教训。
　　
　　主父晴心中了然，便对侍画说：“侍画，你且去御膳房拿些点心，送到长清殿。”
　　
　　那嬷嬷面露难色，却也不好阻止，只能眼看着侍画离去。
　　
　　主父晴款款走到太后面前，太后是主父晴的亲姑母，主父晴并不怕她。可该有的规矩还是该有的，主父晴微微福身行礼，“不知姑母传召，所为何事。”
　　
　　太后没有赐座，主父晴便站在一旁，苏嬷嬷取了白玉扇替太后扇风，只听太后怒道：“尉迟霜杀了金吾卫，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禀报哀家！”
　　
　　主父晴低下头，太后和尉迟霜向来是水火不容，这事先帝也知道。太后几次想对尉迟霜下手，不知怎么，都败了。如今，皇宫里里外外都是尉迟霜的人，那些文官只会进言，又拿不出什么法子。
　　
　　主父晴只能安抚道：“侄女无意隐瞒，只是刑部尚书来报，金吾卫的统领与藩王勾结。侄女想着，也许长公主此举是为了皇上着想，便打算彻查清楚再来禀报。”
　　
　　太后自是不信这番说辞，她拍案道：“为了皇上着想，用得着把哀家的寝宫都围起来？我看她是想造反！”
　　
　　主父晴低着头不说话，太后更加不悦，“如今，哀家的话你也不听了？”
　　
　　“不敢。”主父晴觉得她好难，对外要应付那些朝臣，对内还得思考如何让太后不动怒。
　　
　　太后冷哼一声，一双吊眼不怒自威，“是不是你爹对你说了什么？”
　　
　　主父晴的父亲主父城是当朝宰相，又是当今太后的亲哥哥。先帝驾崩，朝臣多依附于他。小皇帝年幼，有人说，如果没有长公主，这天下早就已经是主父家的天下了。也有人说，尉迟主父共天下，西魏也算是改朝换代了。
　　
　　不过，主父太后向着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她虽姓主父，却听不得这样的话。
　　
　　主父晴从前常进出皇宫，也算是看着小皇帝长大的。她不希望小皇帝被伤害，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了乱臣贼子。
　　“姑母，父亲他并无此意。”
　　
　　“明日晨儿第一天上朝，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咳咳……”太后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咳嗽。
　　
　　主父晴道：“姑母，身体要紧。”
　　
　　太后还想再说什么，可她只觉得头晕脑胀，只得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日下了早朝再来见哀家。”
　　
　　主父晴如释重负，起身告退。
　　
　　才出了长信宫，没有多久，便见侍画迎了上来。
　　
　　主父晴责备道：“不是让你先回去，这中午头的，日头正大，你候在这做什么。”
　　虽已过了中秋，盛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可中午头的日头也不是闹着玩的。
　　
　　侍画知道主父晴不是真的动怒，她嘿嘿一笑，“娘娘息怒，是那边的侍卫大哥让奴婢过去凉亭待着，等您出来了，他们就去把我喊过来。”
　　
　　主父晴蹙眉看着长信宫门口的赤头军，“以后少和他们来往，免得落人口舌。”
　　
　　侍画嘟囔道：“我觉得他们也不是坏人。”
　　
　　主父晴也不希望他们是坏人，“可他们是长公主的人，如今的形势，容不得纰漏。”
　　
　　“是。”侍画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跟在主父晴身后，往御书房去。
　　
　　御书房里，还有一堆折子没批。主父晴忙得焦头烂额，偏生尉迟霜来了这么一出。
　　
　　看着成堆的折子，主父晴觉得自己难顶了。
　　
　　等折子都处理完，天都黑了，这还是主父晴偷工减料，不然恐怕明天早晨也处理不完。
　　
　　说是偷工减料，不过是让侍画把弹劾长公主的折子挑出来放到一边，她则处理有关旱灾饥荒以及朝廷官职的折子。
　　
　　主父晴放下手中的毛笔，侍画替她捏了捏肩膀，“主子，一会儿直接回凤仪宫？”
　　
　　“还是先去看看皇上吧。”主父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往外走去。
　　
　　侍画本想传步撵，却被主父晴叫住，主父晴只道：“罢了，坐了好几个时辰，还是走动一下吧。”
　　
　　才离了御书房，两名护卫便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侍画小声提醒，主父晴却不怎么在意。主父晴没想到的是，她好不容易走到了长清殿，守在长清殿的人却不让她进去。
　　
　　主父晴冷冷地看着长清殿外的护卫，“这是何意？”
　　
　　那护卫有些为难，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皇后娘娘恕罪，长公主有令，天黑以后，您不能进长清殿。”
　　
　　天黑以后不能进长清殿？这是什么规矩？
　　
　　“让开。”主父晴担心小皇帝出事，更是着急，“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里是皇宫，本宫的话都不作数了？”
　　
　　“这……”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长公主说了，大晚上的，您与皇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有不妥。”
　　
　　主父晴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是什么话？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皇帝还不到六岁啊！
　　
　　说出这番话，那两名侍卫都替尉迟霜感到丢人，可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对主父晴说：“皇后娘娘，有奶娘在照顾皇上，您不必担心。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请回吧。”
　　
　　主父晴无话可说，她刚要转身离去，就见有人抬着步撵过来。来人恭敬地行礼，而后等着主父晴说话。
　　
　　主父晴突然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尉迟霜的掌控中。不知为何，她心底生出一丝怒火，转身准备离去。
　　
　　侍画不忍，劝道：“娘娘，此处离凤仪宫不近，今日您已经够累了，还是乘步撵回去吧。”
　　
　　“你若累了，便自己坐。”说完，主父晴大步离去。
　　
　　侍画哪敢乘坐，只好跟着主父晴，任由她往回走。可主父晴足下的绣鞋华而不实，哪里是走路穿的。她已经累了一天，才走两步便觉得足下生疼。可她不知道是在和谁赌气，即便那步撵就跟在自己后头，她也不停下。
　　
　　到了凤仪宫，侍画忙遣人去太医院拿了些活血的药草，又打了热水替主父晴泡脚。
　　
　　凤仪宫的护卫连夜去往公主府，把这件事禀报给尉迟霜。
　　
　　尉迟霜修长的手指托着茶杯，思虑片刻，对那人道：“不愿乘步撵吗？去内侍省查查，今日是谁当差的，重打三十大板。”
　　
　　韶月劝道：“公主，这事也怪不得他们啊。若是让人知道，您擅自处罚宫人，恐怕对您不利。”
　　
　　尉迟霜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皇后娘娘心善，若是让她知道了，一定不忍心再做这些伤人伤己的事情。”


3、临朝称制（下）
　　主父晴在皇宫里还算自由，也不能说尉迟霜软禁她。可这事情怎么想怎么怪异，侍画对主父晴道：“主子，明日皇上还要上朝，莫不是长公主怕朝臣对她不满，所以连夜让人教皇上明日该说什么？”
　　
　　主父晴回神，她温婉一笑，仿佛那个执意要走回凤仪宫的人不是自己。“侍画，你很聪明，可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主父晴那句聪明是真心夸赞，如果不是侍画这番言论，她现在还在纠结那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是，主父晴还未能安睡，内侍省的管事太监便求见。侍画走出寝殿，斥责道：“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不知道娘娘要歇息吗！”
　　
　　那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娘娘恕罪，长公主下令处置今夜当值的抬撵，说是要重大三十大板。虽说那些奴才们命贱，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主父晴闻声穿好鞋袜走了出来，那太监连忙磕头，“娘娘，奴才深夜叨扰实在是罪该万死，可请您饶过那几个抬撵公公吧。”
　　
　　侍画有几分同情，她看着主父晴，似是在等主父晴说话。
　　
　　夜里风有些凉，主父晴揉了揉太阳穴，“他们既然惹得长公主动怒，那便乖乖受罚，退下吧。”
　　
　　侍画有些不敢相信，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主父晴，直到那几人退下。“娘娘，那几人并无过错啊！”
　　
　　“尉迟霜要处置谁，会在乎他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吗？”主父晴转身，慢悠悠地往床榻走去，“若那几人今日免了责罚，明日将会有更多人因此受罚。”
　　
　　侍画有些不服气，“可这是皇宫，主子您是大魏的皇后，您的父亲是当朝宰相，您怎么能受制于她！”
　　
　　主父晴觉得有些累了，她不想过多地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你还没看清楚眼下的形势吗？”
　　
　　第二日，天蒙蒙亮，主父晴起身，侍画服侍她更衣。主父晴命侍画派人去长清殿，提醒他们仔细为小皇帝换好朝服。
　　
　　主父晴换上明黄色的宫装，衣袖上的凤凰栩栩如生，头上的凤冠更是熠熠生辉。
　　
　　主父晴坐在镜前，镜中的自己红唇艳丽，她本不喜欢这样打扮，可十九岁的自己不这样，似乎也没办法震慑住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
　　说起来，她更佩服尉迟霜。尉迟霜比自己还要小半岁，可她十五岁便笼络了礼部和工部的两位尚书，如今在朝堂举足轻重。
　　
　　“娘娘，画好了。”侍画放下眉黛，退到一边。
　　
　　主父晴深吸一口气，“摆驾太和殿。”
　　
　　今日是小皇帝头一天上朝，亦是主父晴第一天临朝称制，说不紧张是假的。
　　
　　小皇帝紧紧地扯着主父晴的衣袖，主父晴表面上则比较平静。可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面前，心中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可下一刻，主父晴对父亲的心疼便转换成了头疼。
　　
　　主父城似是有恃无恐，他举起玉笏，高升道：“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主父晴轻咳一声，可小皇帝好像太紧张了，他并没有说出什么话。主父晴只得开口道：“丞相但说无妨。”
　　
　　主父城看了尉迟霜一眼，后者下巴微扬，更是目中无人。
　　
　　主父晴早就注意到了尉迟霜，尉迟霜一身黑紫色朝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是亲王才能穿的朝服，尉迟霜不单单是长公主，亦是摄政长公主，是有权上朝的。
　　
　　朝堂之上，不止她与主父晴两位女子，礼部尚书与工部尚书皆是女儿家。尚书大臣手中权势虽不大，可依附于长公主，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丞相一开口，尉迟霜本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微微挑眉，却不想他只是提了一下南方的灾情。
　　
　　尉迟霜不信这老狐狸会不弹劾自己，果真，末了的时候，主父城道：“皇上，娘娘，既然开仓放粮，自是有损国库，臣以为，当借此机会革职冗官。”
　　
　　工部尚书连辛与礼部尚书严词面露难色，主父城一开口，首当其冲的定然是她们。
　　
　　尉迟霜没等主父晴开口，便对主父城说：“那丞相以为，这朝堂之上，有谁是多余的？”
　　
　　主父城毫无畏惧，“长公主，臣以为，礼部无需太多官员。”
　　
　　严词握着玉笏的手有些无力，她向尉迟霜投去求救的目光。
　　
　　“礼部？”尉迟霜冷笑一声，“丞相莫不是希望我大魏礼崩乐坏？”
　　
　　礼崩乐坏这个词太严重了，主父城被将了一军，他放下玉笏，低头道：“臣不敢。”
　　
　　看着尉迟霜与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主父晴握着小皇帝的手，她感觉手心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是自己紧张得出汗了，还是小皇帝出汗了。
　　
　　骠骑军副帅杨业开口道：“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莫不是长公主不开口，您就由着主父丞相把我们都革职了。这朝廷莫不是要由着你们主父家只手遮天！”
　　
　　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尉迟霜不认得那人，便回头看了一眼。背对皇上是大不敬，可尉迟霜没顾得这些。
　　
　　尉迟霜侧过身子望着那人，“原来是……瞧本宫这记性，不知道你是哪位将军？”
　　
　　杨业并不知晓尉迟霜是何意，便回道：“回长公主，末将是骠骑军副……”
　　
　　“拖出去斩了。”没等杨杰说完话，尉迟霜便开了口。
　　
　　“你！”主父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来得及制止，就见殿外的赤头军冲了进来，将杨业钳制住。
　　
　　虽说主父丞相与尉迟霜不对付，可他毕竟是朝臣，他怒道：“长公主，皇上皇后都没有发话，您此举是否不妥！”
　　
　　尉迟霜笑盈盈地看了主父丞相一眼，“丞相是怪本宫越俎代庖了？杨业公然在朝堂指责皇后娘娘，这是欺负皇上年幼，这是无视我皇家天威。主父丞相也说了，当把那些冗官革职。本公主以为，如今天下太平，这位将军该把这好消息转告给列祖列宗。”
　　
　　尉迟霜冲赤头军使了个眼色，人就被压了下去。
　　
　　小皇帝似乎被这阵势吓到了，主父晴故作镇定道：“诸位大臣可还有事要奏？”
　　
　　朝堂上一片寂静。
　　
　　原本想上奏的多半是要附和主父丞相弹劾长公主，可这阵仗，谁还敢上奏？
　　
　　退朝之后，小皇帝有些害怕，他小声问：“表姐，皇姐她真的杀人了吗？”
　　
　　主父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道：“没有，长公主和您闹着玩的，就像……就像你们的刺客游戏一样。”
　　
　　小皇帝听了这个，才不害怕。主父晴哄好了小皇帝，这才回凤仪宫，打算用早膳。
　　
　　可她一回寝殿，就见榻上倚着一个人。
　　
　　尉迟霜朝服还没换，就跑到凤仪宫守株待兔。主父晴刚刚松懈下来的精神又一次紧绷了起来，“朝臣不得随意入后宫。”
　　
　　“哦？”尉迟霜慵懒地看了看自己褶皱的朝服，“那我脱了这朝服，就不算朝臣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主父晴有些绷不住了，尉迟霜的模样太过勾人，让主父晴险些失去判断的能力。
　　
　　尉迟霜坐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没用早膳，公主府太远了，就想来皇后娘娘这里一同用膳。”
　　
　　主父晴广袖中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她觉得尉迟霜一口一个“皇后娘娘”是在嘲讽自己，可礼法上偏偏挑不出错处。
　　
　　主父晴命侍画传膳，这是她头一次与尉迟霜一同用膳。
　　
　　尉迟霜的动作十分优雅。主父晴没说话，尉迟霜兀自开口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
　　
　　“为什么杀杨业。”主父晴看着尉迟霜，似乎希望她给自己一个理由。
　　
　　尉迟霜夹起一块水晶包，“你这儿的水晶包真好吃，以后下了早朝我都过来蹭饭好不好？”
　　
　　“我问你为什么杀杨业！”凤仪宫宫内没什么人，一是主父晴喜欢清净，二来，尉迟霜在这，主父晴也不敢留人。
　　
　　尉迟霜觉得有些扫兴，“才查到，他收了匈奴单于的礼物。”
　　
　　“确有此事？”主父晴微微皱眉，藩王的事情已经够让人头疼，如今又多出来个什么匈奴单于。
　　
　　尉迟霜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笑道：“这个理由不信的话……那我说因为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挑衅皇后娘娘，我看不下去呢？”
　　
　　主父晴放下筷子，“我看长公主吃饱了，还是请回吧。”
　　
　　尉迟霜有些委屈，“我没吃饱。”
　　
　　“如此，侍画，去御膳房传十屉水晶包，让长公主吃个够。”说完，主父晴扭头就走。
　　
　　主父晴一走，尉迟霜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顿时凝结成冰，她看着眼前的食物，有些厌弃地放下筷子。宫里的食物，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主父晴去了御书房，她看了会儿公文，侍画端着茶水过来，主父晴似是想起了什么，便问侍画：“长公主回去了？”
　　
　　“是，她还……把那十屉包子带走了。”侍画说得有些犹豫，她总觉得尉迟霜很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主父晴：？？？
　　堂堂摄政长公主，进宫蹭饭也就算了，打包带走是不是有些奇怪。
　　



4、陈年旧事（上）

　　“娘娘，不好了，长公主去长信宫了！”宫女急匆匆地来报，主父晴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命侍画摆驾长信宫。
　　
　　谁都知道，长公主与太后积怨已久，尤其在这节骨眼上，指不定尉迟霜会对太后做什么。
　　
　　尉迟霜不加通传便进了太后的寝宫，先帝驾崩没多久，尉迟霜便一身红装，太后自然是怒不可遏。“你！你这贱人！谁准许你过来的！”
　　
　　尉迟霜兀自坐了下来，把玩着白玉扇的流苏，“我是大魏的长公主，想去哪里，还用得着别人的允许？”
　　
　　“长公主？你出身卑贱，若不是你使了阴谋诡计……咳咳……”太后还没说完，便捂着胸口咳嗽。见到尉迟霜，她就愤怒。太后身边的嬷嬷赶紧倒了一杯水送来，可太后只是摆了摆手。
　　
　　“是啊，若非母后，我也当不成这长公主。”尉迟霜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似乎在思考一会儿该怎么修剪。
　　
　　“你出身卑贱，也配叫哀家母后！”太后被气得不轻。
　　
　　尉迟霜面不改色，她勾了勾嘴角，朱唇轻启，“我是出身卑贱，不配叫您母后。不像凝公主，出身高贵，是我们大魏的嫡公主。也只有这样出身高贵的嫡公主，才有机会嫁给匈奴单于，做他的阏氏。我出身卑贱，匈奴查清楚以后便拒绝让我去和亲。哦，不对……太后，您久居深宫或许还不知道，昨日匈奴单于才去世，如今他儿子继位。可怜凝公主小小年纪就要嫁给新的单于做侧妃……”
　　尉迟霜言语悲戚，可眼里一片冰冷。
　　
　　“你！”太后捂着心口说不出话，所有人都知道，她这病一半是因为先帝驾崩，一半是被尉迟霜气出来的。
　　
　　尉迟霜还想说点什么，她想说自己不过是为了自保，如果不是太后先要害自己，她也不会向凝公主下手。
　　不过，尉迟霜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太后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眼下这形势，要真把太后气出个好歹，也是麻烦。
　　
　　尉迟霜静静地看着太后，那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如今似乎比她身边的嬷嬷还要苍老。
　　
　　眼看着太后止住了咳嗽，尉迟霜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生命力还挺顽强。不像自己的生母，年纪轻轻就去了，她都没能见过自己的生母一面，只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个低贱的奴隶，连宫女都不如。
　　
　　茶凉了，估摸着凤仪宫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尉迟霜起身，“太后娘娘还是好好养好身子，臣女改日再来看您。”
　　
　　尉迟霜才出了长信宫，就撞上迎面走来的主父晴。
　　
　　主父晴走得急，步摇却不见凌乱。
　　
　　一见尉迟霜，主父晴便质问道：“你来干什么，姑母她身体不好，你还来气她！”
　　
　　“匈奴单于去世，这是凝公主一辈子的事，若是她生母都不知道，岂不可惜？”尉迟霜站在那里，明显不打算让主父晴进去。
　　
　　主父晴愣在那里，看着尉迟霜身后的赤头军，她觉得有些无力。还没有人把这件事禀报给自己，没想到尉迟霜已经知道了。“姑母她的身子越来越差，如何能听得这样的消息！”
　　凝公主比自己还小，远嫁匈奴，主父晴本就觉得她可怜，没想到又遇上了这种事。自己尚且不忍，更何况太后是凝公主的生母！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她忽然觉得主父晴这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明明很生气，又发作不出来。“她听不听得了，与我何干？”
　　
　　“你！”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眼里写满了失望，她没想到尉迟霜这么冷漠。她意识到尉迟霜不会放她进长信宫探望，更是怒不可遏。可尉主父晴不会真的发脾气，只能压抑着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收手吧，别再错下去了。”
　　
　　主父晴的表现让尉迟霜有些受伤，她上前一步，抓着主父晴的胳膊，厉声道：“你认为这是我的错？就算我今日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过来和亲的女子以后要嫁给新的单于做侧妃，那是他们匈奴的规矩，又不是我定的，与我何干。至于匈奴单于之死，又不是我杀的，更与我无关！”
　　
　　见主父晴不说话，尉迟霜冷笑一声，她又往前一步，与主父晴离得更近了，“还是说，你认为让凝公主和亲是我的错，你认为该去和亲的是我这个出身卑贱的人！”
　　
　　“这些我都知道，你别说了！”主父晴甩开尉迟霜的胳膊，与尉迟霜挨得这么近，让她觉得很不安全，她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让你代替凝公主。”
　　
　　主父晴当然知道，她当然知道让凝公主嫁到匈奴不能怪尉迟霜。那些过往，主父晴是不忍心听的。
　　
　　原本，尉迟霜只是住在一个不起眼的宫里。那里堪比冷宫，没人当她是公主，内侍省的公公也苛待她，冬日里给她的都是下等炭，尉迟霜的手都生了冻疮，还要自己洗衣服。
　　后来，匈奴骚扰边疆地区，朝廷明明可以出兵镇压，或者是予以钱财令之退兵。可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提出了和亲的建议。
　　
　　本以为把尉迟霜推出去就行了，可尉迟霜不堪受辱，即便是皇上封她为长公主，追封她死去的母亲为娴皇后，给她了名分，可她就是不愿意认命。
　　
　　待嫁的时候，尉迟霜买通了胡商，散出消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抖了出来。匈奴大怒，认为这次和亲不够真诚。皇上突然生病，又有藩王跃跃欲试，为了安抚匈奴，他不得不把自己最宠爱的凝公主嫁到匈奴。
　　
　　可尉迟霜长公主的身份也已经无法改写，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尉迟霜一步步权倾朝野。
　　
　　尉迟霜的眼神越来越冷，她讨厌主父晴误会她。“如果是你，如果你是庶出，你妹妹是嫡出。如果本该你妹妹入宫，可你的父亲偏偏要让你替你妹妹入宫，你会不会伤心，你会不会戳穿这一切！”
　　
　　主父晴张了张嘴，“我没有妹妹。”
　　
　　“我是说如果。”尉迟霜分毫不让，她眼神凌厉，随即又笑了，“哈……皇后娘娘这般心善，怎么会害他人？”
　　
　　主父晴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会怎么样，可是眼下，她不希望尉迟霜再做伤害他人的事情。“你……你已经不用去匈奴和亲，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姑母？”
　　
　　“因为，我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得到。”说完，尉迟霜打算离开。
　　
　　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主父晴警觉了起来，她提起裙摆，跟着尉迟霜。“你想要什么？皇位？还是我姑母的命？！她是我姑母，我不希望你伤害她。虽然她可能伤害过你，可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她最疼爱的女儿……”
　　
　　尉迟霜觉得主父晴的话有些好笑，太后让凝公主远嫁分明是咎由自取。尉迟霜头也不回地说：“都不是，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想要。”
　　
　　尉迟霜走得很快，主父晴都有些跟不上了。“皇上他没有对不起你，皇上一直很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姐姐的。我姑母……她也受到了惩罚，求你别再做伤害他人的事了！”
　　
　　主父晴一直跟着，尉迟霜突然停下，转过身，眼看着主父晴就要撞进自己怀里，她伸手扶了一下。
　　
　　主父晴后退了一步，她觉得脸有些烫，便偏过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给你，求你不要再这样了，满朝文武都盯着你，如果你再做出格的事情……”
　　
　　“我想要你。”尉迟霜打断了主父晴，她盯着主父晴红红的耳尖，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主父晴一听这话，顿时和炸毛的猫儿一样，从前的修养荡然无存，她冷声道：“这种玩笑，还请长公主不要乱开。”
　　
　　尉迟霜打量着四周，主父晴的贴身宫女并没有跟来，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我没有开玩笑。我不想要皇位，也没那么想要太后的命，我只想要你跟我走。你说过，你会嫁给我的。”
　　
　　主父晴不知该说什么好，尉迟霜认真的样子让她心虚，她深吸一口气，“我是大魏的皇后，皇上还小，我不能跟你走。”
　　
　　尉迟霜心里生出一丝欢喜，主父晴说的是她不能，而不是她不想。“那……等皇上长大了呢？等他长大了，能独揽大权，是不是你就能跟我走？”
　　
　　主父晴原本只是想拒绝尉迟霜，没想到尉迟霜会这么说。
　　
　　主父晴摇了摇头，“不行，这有悖常纲，我不能置皇家的颜面于不顾，我不能置我主父家的名声于不顾。如今朝堂动荡，我答应了父亲，答应了姑母，要好好帮辅皇上。”
　　
　　“我能，我还能置大魏的江山于不顾。”尉迟霜往前走了一步，“若我谋权篡位，改朝换代，是不是就可以了？你答应过他们？那你记不记得，嫁给我，这也是你答应过我的！”
　　
　　


5、陈年旧事（中）
　　回到凤仪宫，主父晴呆坐在那里。她喜欢清净，因此眼前没什么人。
　　
　　主父晴回想着尉迟霜说的话，嫁给她，那是自己答应她的……
　　
　　十四岁那年，主父晴的母亲送主父晴到太后跟前，妄图巴结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
　　
　　那时的太子还不是这个小娃娃，而是大皇子。
　　
　　所有人都认为，主父晴是应当嫁给大皇子的。主父晴也是这么认为，虽然她有些抵触，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日，主父晴在花园里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少年。那少年爬到合欢树上摘了毛茸茸的合欢花，跳下来的的时候刚好跳到了主父晴的面前。
　　
　　主父晴吓了一跳，她虽不认得眼前的少年，可她觉得，少年这么好看，一定不是宫里的下人。少年身穿白衣，有几分清瘦，谪仙一样，很难想像那是从树上跳下来的。
　　她记得母亲说的，在宫里是不可以随便得罪人的。“你……是皇子？”
　　
　　“呵。”少年笑了一下，主父晴不知道她为何笑得这般轻蔑，只听少年说：“算是吧。”
　　
　　主父晴听了，正欲行礼，少年扶住她的胳膊，“你是何人？”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不似男子那般粗犷，比起女子又带着几分英气。主父晴的脸微微泛红，她轻声道：“我是丞相之女，主父晴。”
　　
　　少年转了转眼珠，“你想嫁给太子？”
　　
　　主父晴听了忽然有些紧张，她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
　　原本她是认命的，可不知为何，在少年面前，她又不愿意就这么承认，不愿意让少年觉得她趋炎附势。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少年漆黑的眸子像黑曜石一样，主父晴觉得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主父晴咬了咬嘴唇，“这种事情，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
　　更何况，她也是身不由己。
　　
　　微风吹过，少年手中合欢花的绒毛颤动了两下。少年把合欢花送到主父晴面前，“喏，给你。”
　　
　　主父晴后退了一小步，又觉得有些失礼，便伸出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合欢花。
　　
　　“呐，既然收下了，就是答应嫁给我了。”少年有些无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少年对主父晴说：“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你答应我了的，会嫁给我的。”
　　
　　主父晴看着手中的合欢花，有些发愣。合欢花的绒毛似乎拂过自己的心，痒痒的。
　　
　　主父晴心中抱着一丝希冀，莫非那少年就是大皇子。若是这样，那自己进宫也没那么难过了。
　　
　　可主父晴没想到，大皇子暴毙，有人说是生在幽宫的皇女下的毒手，可他们没有证据。
　　
　　主父晴离宫以后，听说那幽宫的皇女突然成了长公主，她听父亲说，长公主是个有手腕的人。主父晴觉得，那个长公主可能是被逼的。
　　
　　主父丞相怒道：“若不是她使手段，凝公主怎么会远嫁匈奴，你姑母怎么会被气病了！”
　　
　　这事主父晴有所耳闻，她还听教书的夫子说，和亲公主往往是最惨的。可是，不让凝公主嫁过去，那个长公主自己就要嫁过去。皇上皇后对长公主又不好，遇上事了才把人家推出来，这也挺过分的。
　　
　　得知大皇子去世，皇上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主父丞相对主父晴说：“小晴，你愿意嫁给小皇子吗？为了我们主父家。”
　　
　　小皇子……主父晴是见过的，那时候小皇子才两岁。听到这个消息，主父晴只觉得是晴天霹雳。“父亲，我怎么能嫁给一个孩子？”
　　
　　主父丞相严肃道：“小晴，父亲知道这为难你了。可是，朝堂动荡，嫁给了他，你就是未来的皇后，你姑母在宫中，会照顾你的。”
　　
　　主父晴没办法拒绝父亲的命令，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长公主。她羡慕长公主有手段，能够避免不幸的婚姻。她也羡慕长公主够狠心，能够拒绝父亲的要求。
　　
　　主父晴不想当什么皇后，可是父亲和姑母的威逼让她无可奈何。与小皇子尉迟晨的婚礼，奢华盛大，可在她看来就是个笑话。
　　
　　主父晴看着那凤冠霞帔，对侍画说：“侍画，你说，大家会不会都以为我是那贪慕虚荣之人？为了富贵荣华，不惜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侍画听得不好受，却也只能劝，“主子，如今朝堂动荡，您嫁给小皇子，这是为了稳定人心，为了江山社稷。”
　　
　　“哦。”可是，江山社稷和她有什么关系。就好比边疆动荡，就让人家公主去和亲，真是不讲道理。
　　主父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见到的少年。她不知道少年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不能嫁给那少年了。
　　
　　尤其是婚礼上，长公主前来道喜，送了一只金鸳鸯。侍画收下那金鸳鸯，脸色有些难看，哪有人送鸳鸯只送一只的？
　　主父晴认出了尉迟霜，那就是当年的少年。
　　
　　尉迟霜已经不似当年那般清瘦干净，她美得张扬，美得肆无忌惮。
　　
　　尉迟晨张开嘴，他才掉了两颗牙，说话有些漏风，“皇姐，你来啦……”
　　
　　尉迟霜没有理会尉迟晨，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主父晴，“恭喜太子妃。”
　　
　　主父晴扯了扯嘴角，“多谢长公主。”
　　
　　来参加婚礼的大臣们向尉迟霜行礼，尉迟霜从容受之，仿佛天生的贵族。可主父晴记得，那年尉迟霜给自己合欢花的时候，她的手上是有伤的。
　　
　　这场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大臣们道喜过后便离开了，倒是尉迟霜迟迟没有起身，太后身边的嬷嬷不悦地说：“长公主，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尉迟霜不以为意，“我还没闹洞房呢。”
　　
　　“闹洞房是什么啊！”小皇子蹦蹦跳跳地拉着尉迟霜的袖子，“皇姐，带我玩！”
　　
　　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子的脑袋，“好，不过，晨儿得让他们都退下。”
　　她是对小皇子说的，可眼睛却盯着主父晴。
　　
　　主父晴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她不明白尉迟霜是什么意思。
　　
　　宫人都退下了，尉迟霜对小皇子说：“晨儿，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吧，你藏起来，皇姐找你。皇姐就在寝殿待着，你躲到外面，好不好？”
　　
　　“好！”小皇子高兴极了，他小跑着出去了，一时间寝殿只剩下了尉迟霜和主父晴两个人。
　　
　　主父晴意识到了什么，“长公主，天黑了，您该回去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尉迟霜靠近一步，主父晴一下子倒在了榻上。榻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撒了一地。
　　
　　“我……你是长公主啊。”不知为何，主父晴有些不敢承认，她不敢承认自己还记得当初的少年。
　　
　　“长公主？”尉迟霜俯身捏住主父晴的下巴，“那你可知道，所有人都在议论，我这个长公主出身卑贱，手段狠毒，毒害皇兄，算计皇妹？”
　　
　　主父晴别过头，这些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彰德太子是暴毙的，怎么能说是长公主……”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她觉得自己没看错。“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的，要嫁给我。”
　　
　　“你不是在与晨儿玩捉迷藏吗？”主父晴更加不敢回应尉迟霜的话。
　　
　　尉迟霜没心情管什么捉迷藏，她不用找都知道，小皇子现在一定在长清殿偏殿的柜子里。“这么早把他找出来，岂不是不好玩了？”
　　
　　尉迟霜低了低头，鼻尖触碰到了主父晴的墨发。“我不喜欢你身上的脂粉气，以后不要用这些。”
　　
　　主父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尉迟霜又开口道：“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我不想你嫁给别人。”
　　
　　气息打在主父晴的脸上，她有些慌乱，“可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大皇子死了，凝公主远嫁了，你说……除掉一个小皇子，很难吗？”尉迟霜的语气轻佻，可主父晴却觉得害怕。
　　
　　主父晴瞪大了眼睛，她往后缩了缩，才转过脸与尉迟霜对视，“晨儿他很喜欢你的，你不能这样！”
　　
　　看着主父晴花冠不整，模样格外勾人。尉迟霜替她摘了那碍事的凤冠，“是啊，只有晨儿不介意我的出身，我不能害他。”
　　
　　主父晴才松了一口气，又听尉迟霜继续说：“可是，他那么小，懂什么洞房花烛。不如，我替他？”
　　
　　“你！”主父晴裹紧被子，“这是什么话！”
　　
　　“真心话。”说完，尉迟霜就想要有所行动，可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金吾卫。
　　
　　尉迟霜皱着眉头，见主父晴领口不太整齐，赶紧扯了扯被子，“放肆！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金吾卫并不把尉迟霜当成长公主，可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他们看了眼太后身边的宋嬷嬷，宋嬷嬷厉声道：“长公主，这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大日子，请您不要闹事！”
　　
　　主父晴这才想起尉迟晨，“快，快去偏殿找找太子。”
　　
　　尉迟晨被找到了，他有些不满，冲尉迟霜嚷嚷道：“皇姐耍赖！怎么能让他们找我！重来！”
　　
　　尉迟霜有些无辜，“是你的太子妃。”
　　
　　尉迟晨冲主父晴做了个鬼脸，“不喜欢你了！”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不喜欢最好。
　　
　　尉迟晨转身想往外走，宋嬷嬷拦住他，“哎哟，我的小主子，今晚您得和太子妃睡在一起啊！”
　　
　　“我不要和她睡，她是坏人！我要去找母后！”尉迟晨开始耍赖。
　　
　　小家伙越闹腾，尉迟霜就越开心。她表面上一副温和的样子，对尉迟晨说：“晨儿乖啊，她是你的表姐，不是坏人，你今晚一定要和她睡同一张床。”
　　尉迟霜说的是实话，主父晴确实是小家伙的表姐。尉迟霜就是要给小家伙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主父晴只是姐姐，不是妻子。并且，她要让尉迟晨排斥主父晴。
　　
　　果真，尉迟晨不乐意了，“我不想和她睡一张床，皇姐，你最好了，你赶她走好不好！”
　　
　　主父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知道那是小孩子闹脾气，可她就是觉得不好受。
　　
　　尉迟霜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晨儿乖啊，要不今晚皇姐陪你，我们三个睡一张床好不好？”
　　
　　尉迟晨高兴地说：“好呀，最喜欢皇姐了。”
　　
　　主父晴：？？？



6、陈年旧事（下）

　　主父晴不能随意出宫，她想让尉迟晨睡在中间，可尉迟晨不乐意。小家伙气鼓鼓地看着主父晴，“我不要挨着你，你是坏人！”
　　
　　主父晴：……
　　
　　主父晴也不那么想挨着这个小娃娃，可她现在更不想靠近尉迟霜。偏偏尉迟霜在这里不走了，似乎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过夜。
　　
　　宫女们并没有收拾床上散落的干国，尉迟晨坐在床上，开心地拿起桂圆。他剥开一个桂圆，送到尉迟霜面前。“皇姐，给你！”
　　
　　尉迟霜接过桂圆，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乖。”
　　
　　主父晴看着凌乱的床铺，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她尝试着下逐客令，“时候不早了，公主该休息了。”
　　其实主父晴是想说，公主该回自己的宫中休息了。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发红的耳垂，故作为难道：“这样的话，只能让晨儿睡在里面，我睡在中间了。”
　　
　　婚房里，红烛摇曳，烛光打在尉迟霜的脸上，看上去比以往柔和了许多。主父晴咬了咬嘴唇，她将发髻上的凤冠取下，轻轻放到镜前。“不必了，我去贵妃椅上睡。”
　　
　　“喂，这里只有一床被子。”尉迟霜歪着脑袋，等着看主父晴为难。可主父晴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躺在那贵妃椅上。
　　
　　夜里有些凉意，不过，她并未解衣带，因此不会太冷。左不过明日染病，还能借口不与人见面。
　　
　　尉迟霜觉得无聊，她吹灭了红烛，哄着尉迟晨睡下，而后便撑着脑袋，就着月光偷看主父晴。
　　
　　主父晴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可尉迟霜看得出来，她在装睡。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主父晴裹紧身上的衣服。虽闭着眼睛，可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自在。
　　
　　天亮了，主父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她不自觉红了脸，再看尉迟霜睡得正香，她放下身上的衣裳，轻手轻脚地去屏风后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
　　
　　尉迟霜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屏风后的身影让她有些发愣，不过，这是皇子的婚房，她终究不能做得太过。
　　
　　从那之后，主父晴总是躲着尉迟霜，尉迟霜似乎也没有刻意寻她。不过说来奇怪，偌大的皇宫，两人总能偶遇。
　　
　　每次见了面，主父晴总恭恭敬敬地唤尉迟霜一声长公主。可这位长公主却从不把主父晴当成太子妃，而是唤她表姐。
　　
　　主父晴蹙眉，被尉迟霜这么叫，她有些不太自在。“长公主……”
　　
　　尉迟霜抿嘴笑了笑，她看出了主父晴的不自在，却还是不依不饶。尉迟霜上前一步，问：“怎么，晨儿能唤你表姐，我就不能？你嫌我不是正宫所生？”
　　
　　主父晴连忙摇头，“并非如此。”
　　她从未觉得尉迟霜的出身如何，她从未看不起任何人。她只是觉得尉迟霜这表姐叫得太过轻佻，让她不适。
　　
　　再后来，皇上驾崩，尉迟晨六岁登基。这一切，都和梦一样。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先帝在时会把兵符给尉迟霜，会准许尉迟霜任命礼部、工部的尚书大臣。又或者这是尉迟霜的阴谋，这一切都让人怀疑。
　　
　　先帝葬礼之后，尉迟霜整日都是一身红装，还动不动进宫晃悠，太后的身体就是这么被她气坏的。可小皇帝偏偏每次见到尉迟霜都十分欢喜，拉着尉迟霜一起玩。
　　
　　尉迟霜任由小皇帝拉着她玩闹，可当主父晴出现，她的脸上便露出冰冷的微笑。
　　
　　尉迟霜的指甲有专门的画师替她打理，色彩艳丽的指甲，让主父晴觉得，她会掐死小皇帝。
　　
　　主父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长公主，皇上还有功课没做。”
　　
　　尉迟霜怎会听不出主父晴话里的意味，她没有理会主父晴，而是看向了小皇帝。“哦？不知皇上愿意吗？”
　　
　　小皇帝一脸敌意地看着主父晴，“我不要跟你去，不对，朕不要和你去！”
　　
　　尉迟霜压抑着心中的欢喜，淡定道：“看样子，皇后娘娘与皇上的感情不是很好。”
　　
　　主父晴亦是面无表情，“良药苦口，忠言逆耳，皇上以后会明白的。”
　　
　　“哼，你就会骗我！”小皇帝躲在尉迟霜身后，冲主父晴做了个鬼脸，“有皇姐在，你别想欺负我……你别想欺负朕！”
　　
　　主父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温柔些。“皇上，随臣妾去看看太后吧，太后想念皇上了。”
　　
　　果真，主父晴一提太后，小皇帝便探出头，“可以去见母后了吗？”
　　
　　“当然不可以。”尉迟霜冷冷地开口，她盯着主父晴，“太后娘娘病重，此时让皇上前去探望，若是把病气过给了皇上，恐怕不妥。我猜，太后娘娘也不会允许皇上过去的。”
　　
　　小皇帝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主父晴，一会儿看看尉迟霜。“不能去吗？”
　　
　　尉迟霜蹲下，轻抚小皇帝的脑袋，“晨儿乖，这叫忠言逆耳，皇姐这么做是为你好，晨儿记住了吗？”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尉迟霜站了起来，挑衅似的看着主父晴，嘴上说着：“记住了就好，皇姐是不会害晨儿的。”
　　
　　看着尉迟霜的背影，主父晴眼里写满了担忧。为了大魏，她要保护好小皇帝。为了家族，她更不能让小皇帝受伤。可是，小皇帝明显更相信尉迟霜，而太后和自己的父亲都与尉迟霜势如水火。
　　
　　小皇帝抬头看着主父晴，“表姐，我们去御书房吧。”
　　
　　主父晴有些吃惊，“皇上……”
　　
　　小皇帝咧嘴笑了，这一笑露出了小虎牙，“父皇在世的时候和我说，要听你的话。我听话的话，你能带我去见母后吗？不对，是带朕去。”
　　
　　主父晴沉默了。这事她不能答应，因为长信宫她进不去。她知道，小皇帝聪明着呢。如果答应了，又做不到，恐怕小皇帝会更加抵触她的。
　　
　　果不其然，小皇帝刚才装得听话，只是为了见太后。小皇帝一看主父晴不答应，立刻变了脸，“哼，皇姐说得没错，女人都是骗子！”
　　
　　主父晴：……
　　
　　主父晴本来不想和小皇帝计较，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长公主……她也是女人。”
　　
　　小皇帝一听，便冲主父晴大声嚷嚷道：“皇姐不会骗我的！你们都逼我读书，只有皇姐陪我玩！你挑拨我和皇姐的关系，你是坏人！”
　　
　　主父晴觉得自己好冤枉，明明是尉迟霜在挑拨她和皇上的关系。
　　
　　尉迟霜回到府中，韶月立刻将沏好的茶送到她面前。尉迟霜不开口，韶月便静立在一旁。
　　
　　尉迟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今日的茶不错。”
　　
　　见尉迟霜似乎是无意喝茶，韶月减了炉子里的火，“回主子，这是蜀地送来的新茶，专门给您送来的，宫里都不曾有。”
　　
　　“蜀地啊……”尉迟霜轻轻晃动着茶盏，蜀地的几个藩王最近可不安分。这进贡的东西，不送到宫里，却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果然，新帝登基，狐狸就开始露出尾巴了。
　　
　　尉迟霜没有再问蜀地的事情，而是想起了另一桩事。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韶月，问道：“杨杰的人都处理完了？”
　　
　　韶月接过尉迟霜手中的茶盏，“回主子，与匈奴勾结的十八名官员都一并处理了。”
　　
　　尉迟霜站起来，懒懒地往贵妃椅那边去。韶月放下茶盏，跟在尉迟霜身后，只听尉迟霜问：“处理了那么多朝廷官员，主父丞相没找麻烦？”
　　
　　韶月思索片刻，回道：“奴婢以为，他们与外族勾结，亦是主父丞相的心头刺。”
　　
　　“不错，这是其一。”尉迟霜躺在贵妃椅上，轻轻合上眼睛，“再者，他知道是本公主派人处理的那群官员。不明就里的大臣，还有太后……或许还有皇后，他们估计都以为本公主有不臣之心。”
　　
　　韶月张了张嘴，她刚想辩解些什么，只听尉迟霜笑道：“本公主就是想和皇上抢，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尉迟霜话音刚落，架子上黑色的鹩哥便开始重复：本公主就是想和皇上抢，本公主就是想和皇上抢……
　　
　　“主子！”韶月紧张地看向那鹩哥，她早就觉得，养只会说话的鸟儿不稳妥，偏偏尉迟霜还把它养在身边。“这鸟儿……”
　　韶月想说，这鸟儿要不杀了吧。
　　
　　尉迟霜抬眼，懒懒地看了眼那鹩哥。“挺聪明的鹩哥，要不送进宫，给皇后娘娘解闷儿吧。”
　　
　　韶月站在那没动，那鹩哥还在重复那句话。这东西，她可不敢往外送，尤其还是送到宫里。
　　
　　尉迟霜冷声道：“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主子，这是个祸害啊！”说话时，韶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我让你佩兵刃，不是用作此处的。”
　　
　　“可是……”韶月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尉迟霜摆了摆手，她只得退下。
　　
　　尉迟霜慢悠悠地走到那鹩哥面前，她打量着那鹩哥黑亮的羽毛，“如此，我亲自送你进宫。”
　　


7、公然挑衅（上）

　　第二天一早，韶月替尉迟霜在眉心花了一朵红梅，看上去美艳动人。尉迟霜梳妆完毕，便提着鹩哥，打算动身去皇宫。
　　
　　韶月劝道：“主子，您提着这笼子，它会飞走的。”
　　
　　“它不会。”尉迟霜提起架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这种鸟儿可是很听话的，纵使没有笼子也不会乱飞。若是有了笼子，反而会让它不安静。
　　
　　韶月一脸担忧，想阻止，却又拦不住，眼见着她带着只口不择言的鹩哥出门。
　　
　　许是换了环境，见了生人，一路上鸟儿都十分安静。尉迟霜觉得有些无趣，本想着这鹩哥不好玩了。可到了凤仪宫，鹩哥突然就不安静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且尉迟霜不知抽的什么风，公主府里，她的卧房，布置得和皇后的寝殿一般。这鸟儿一到凤仪宫，还以为是回到自己家里，扑棱了两下翅膀，张口就来：皇后娘娘真漂亮，皇后娘娘真漂亮……
　　
　　主父晴：……
　　
　　“长公主，您这事何意！”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的眼睛，见尉迟霜眼里带着玩味，她才没那么心慌。
　　
　　尉迟霜嘴角上扬，轻佻道：“深宫中难免无趣，便想着送只鹩哥给皇后娘娘解闷。”
　　尉迟霜昨晚可是教了它一晚上，一开始养这鹩哥不过是觉得好玩，还真没想过它会说话。既然会说话，那就多说点。
　　
　　侍画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尉迟霜随意进出皇后寝殿也就算了，送来这么个鹩哥算什么意思。“长公主，这等东西如何能放到皇后娘娘宫中，让人听了岂不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尉迟霜伸手逗弄了鹩哥一会儿，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漫不经心地看了侍画一眼，悠然道：“说实话也不行？”
　　
　　主父晴：……
　　
　　这鹩哥胡言乱语也就罢了，怎么尉迟霜也这般油嘴滑舌。
　　主父晴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又疏离，只听她对尉迟霜道：“长公主莫不是担心太后身体不好，特意送来只鹩哥给太后娘娘补身子？”
　　
　　尉迟霜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你敢！这是本公主送给你的，你若是炖了它，我便……”
　　
　　“长公主还是带它回去吧。”主父晴打断了尉迟霜的话。她觉得，平日里被尉迟霜撩拨也就算了，如今留只油嘴滑舌的鹩哥在这里，实在不像话。
　　
　　尉迟霜笑了笑，她知道主父晴拿她没办法，遂道：“我偏不！有种你就把它扔出去，不过，这鸟儿会飞到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她便离开。
　　
　　侍画看着尉迟霜的背影，那抹红色的身影逐渐远去，侍画恨恨地剁了两下脚，“主子，这鹩哥可怎么处理啊！”
　　
　　主父晴看着这鹩哥，也有些犯难。毕竟是尉迟霜送进来的，谁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总不能真炖了。
　　
　　侍画突然灵光一闪，她慢慢走近那鹩哥，“主子，不如让人剪了它的舌头？省得它胡言乱语。”
　　
　　“不可！”主父晴下意识喝住侍画，她清了清嗓子，“不可这般残忍，大不了教它些吉祥话，让它以后莫要再这般油嘴滑舌。”
　　
　　侍画看着这黑亮的鹩哥，那鹩哥的神态神气极了，侍画觉得心中憋屈，却无可奈何。这宫里应当是皇上最大，怎么能开口闭口惦记着皇后娘娘。
　　
　　侍画寻了一把瓜子，见那鹩哥喜欢，她这才没那么厌弃。“来，跟我说，皇上吉祥。”
　　
　　鹩哥：皇后娘娘真漂亮，皇后娘娘真漂亮……
　　
　　主父晴揉了揉太阳穴，这鹩哥怎么不学点正经话。真是和尉迟霜一样，都是让人头疼的主。“侍画，我先去御书房了，你在这儿慢慢教。”
　　
　　侍画有些急了，她看着那鹩哥，“你好好听着，是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鹩哥：本公主就是要和皇上抢，本公主就是要和皇上抢……
　　
　　主父晴还没出寝殿，听了这话，立刻回头。待她反应过来那鹩哥到底说了些什么，忙关紧了门，快步走了过去。
　　
　　侍画也吓得变了脸色，“主子，它……这……”
　　这鹩哥不可能凭空蹦出这么一句话，定然是有人教的。
　　
　　只听主父晴道：“速去命奶娘她们好好看着皇上，莫要让长公主的人靠近，就是拼死也得护着皇上。”
　　
　　“是……”侍画嘴唇煞白，这长公主莫不是真的惦记上了皇位。“主子，这鹩哥怎么处理……”
　　
　　主父晴看了眼鹩哥，那鸟儿的眼睛也是黑亮，它也歪着脑袋看主父晴。主父晴叹了口气，“给它换个笼子，锁起来，莫要让旁人见了，更不要让人知道这是长公主送进宫的。”
　　这明目张胆的挑衅，若是让那群大臣知晓了，又是个麻烦。
　　
　　主父晴把事情交代给了侍画，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御书房去。
　　
　　御案上堆积成山的折子闹得主父晴心烦意乱，她阅到了自己父亲送来的折子，父亲的折子她总是认真处理，可这次上奏的事情确实在指点江山。
　　
　　主父丞相的意思与那日朝堂上的一样，都是想让皇上把尉迟霜的党羽革职。这折子虽是给皇上的，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主父丞相的女儿临朝称制。
　　
　　主父晴看着这折子，终究是不敢批准。不是她想维护尉迟霜，而且朝堂之上，若是没有一方势力能与丞相抗衡，群臣恐怕会以为自己的父亲有不臣之心。
　　
　　事实上，自己的父亲到底怎么想的，主父晴怎会不知。主父晴还未进宫时，便时常听自己的父亲抱怨太后入宫便忘了本，不为家族绸缪。
　　
　　事实上，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既要扶持儿子，又要想着家族，已经是步步小心，还要面对主父城的指责。主父晴挺理解太后的，太后毕竟是嫁入了皇家，家族的荣华终比不上自己的亲儿子重要。
　　
　　正当主父晴拿着父亲的折子进退两难的时候，侍画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主父晴蹙眉，“这是御书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主子……”侍画来不及平复呼吸，一边喘粗气一边说：“主子，不好了……那鹩哥，那鹩哥飞出去了！”
　　
　　“什么？”主父晴放下折子，站了起来，“我交代你的你都当耳旁风了？！”
　　
　　侍画都快急哭了，“这……主子，这可怎么办啊！这要是让太后知道了，非得气坏了身子不可！”
　　侍画也没想到，那鹩哥在架子上的时候还安安静静，谁知道才要抓它进笼子，它就开始乱扑腾。进来送东西的宫女又没关好门，那鹩哥便趁机飞了出去。
　　
　　主父晴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先不要惊动别人，那鹩哥到了别处，定然怕生，大约……大约不敢胡言乱语。”
　　
　　若只是说皇后娘娘漂亮倒还好，若是说别的……
　　
　　“罢了，你……你让外头的赤头军去寻那鹩哥吧。”主父晴吩咐下去，侍画立刻领命，侍画还没出去，主父晴又叫住她。“等等，先等等……”
　　
　　且不说赤头军听不听她的，会不会以为自己故意耍他们。再者，若是在宫中劳师动众搜一只鹩哥，恐怕会引人怀疑。“侍画，你先让他们去禀报给尉迟霜，就说那胡言乱语的鹩哥飞走了，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是。”侍画退下了，主父晴觉得头昏脑胀。
　　
　　御书房的伽南香有些淡了，主父晴却没心思让人重新点上。她看着那些被挑出来的弹劾尉迟霜的折子，喃喃道：“养一只会说话的鸟儿，还不管住自己的嘴，你非要让自己无路可退吗？”
　　
　　赤头军的动作很快，尉迟霜慢悠悠地回府，就听有人来报。韶月觉得有些腿软，“公主，皇后娘娘不会是故意的吧！”
　　
　　尉迟霜略带警告地看了韶月一眼，“她不是那样的人。”
　　
　　韶月有苦难言，她家主子与主父晴才接触了几次，每次还都那般疏离。她几次都想说，主父丞相那老狐狸，养出的女儿怎么可能心思单纯。
　　可对上尉迟霜的眼神，韶月顿时就怂了。
　　
　　尉迟霜倒是不急，她看了来报的人一眼，“知道它跑了还不让人去抓，难不成让本公主亲自去抓？”
　　
　　那人有些为难，“公主，属下不知那鹩哥长什么样啊。”
　　
　　尉迟霜认真思考了一下，“鹩哥自然是鹩哥的样子，你用不至于抓只黄鹂回来吧。”
　　
　　“这……”那人觉得自己太难了。“属下这就让人去抓。”
　　
　　“等等。”尉迟霜叫住了那人，“我想起来了，那鹩哥会说话的。嗯，可能会说，皇后娘娘真好看。或者，本公主就是要和皇上抢。”
　　
　　“是！”那人觉得，再不去把这鹩哥抓回来，长公主可能会被治罪。
　　
　　尉迟霜摆了摆手，示意那人可以退下了。
　　
　　可那人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公主府的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长公主，不好了，丞相大人抓了只鹩哥，说是您有不臣之心，正召集了一群大臣要弹劾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大家注意身体，出门记得戴口罩。


8、公然挑衅（下）

　　韶月有些紧张地看着尉迟霜，“公主，只是鹩哥被抓到，主父丞相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略带警告地看着韶月，“我说了，皇后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韶月低下头，不敢看尉迟霜。她总觉得自家主子孑然一身，从未有过什么牵挂，却不想尉迟霜这般在意主父晴。“公主，奴婢的意思是，会不会是您身边的人有问题。”
　　
　　韶月不过是随口一说，尉迟霜却警惕了起来，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先去一趟太和殿，你负责查清我身边的人。”
　　
　　韶月有些不放心，“公主，小心他们在宫中给您使诈，奴婢与您一同前去。”
　　
　　尉迟霜一听这话倒是乐了，“皇宫里都是我的人，谁给谁使诈还不一定呢。”
　　
　　尉迟霜上了轿子，八抬大轿前后皆是护卫，不少小孩想要驻足观看，却被大人拉走。尉迟霜坐在轿子里，隐约听见老人对他的小孙子说：“那可是摄政长公主的轿子，你这小子，离那么近，当心被杀头！”
　　
　　尉迟霜连轿帘都懒得掀开，她觉得有些好笑，那老人大抵是年纪大了有些耳背，觉得别人也听不见，便那么大声说出来了。这话尉迟霜不是第一次听见，却从未追究。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外人口中竟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人。
　　
　　不过是想要喜欢的东西，不过是想要保护喜欢的人，怎么就错了呢？
　　
　　到了太和殿，一群大臣候在那里，大臣们见了尉迟霜，纷纷低下头。尉迟霜瞟了一眼大臣，离她最近的是户部尚书魏江，“本公主记得，魏大人从前见了丞相大人都会行礼的。怎么，皇上都不曾说要处置本公主，几位大臣就把我这摄政长公主给废了？”
　　
　　在场的几位大臣闻言色变，魏江更是紧张得不行。不等主父丞相开口，便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道：“微臣参见长公主。”
　　
　　所有大臣都跪在地上，除了主父城。
　　
　　主父城站在中间有些难堪，他环顾群臣，却是有气没处撒。皇上皇后都没来，他本想忍了，却听尉迟霜道：“丞相大人千万别行礼，您是皇后娘娘的父亲，您的大礼我可受不起。”
　　
　　“哼！”主父城冷哼一声，继而道：“长公主过谦了！”
　　
　　尉迟霜立威也立够了，便没有再逞口舌之快，“诸位大臣也免礼吧。”
　　
　　群臣才起身，就见主父晴从殿外走来。这下子，众大臣又再次跪下。
　　
　　主父晴也整理了一下衣裙，俯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主父晴并不在意这些大臣是否认真行礼，她免了众人的礼，看了尉迟霜一眼，又看向自己的父亲。“不知诸位大臣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主父城有些得意地看了尉迟霜一眼，随即收敛了情绪，清了清嗓子，道：“回皇后娘娘，有当值的今日在宫中抓到了一只鹩哥，那畜生满口大逆不道的话。”
　　
　　不等主父晴说话，尉迟霜先笑了，“一只鹩哥胡乱说了几句话便惊动了群臣，我大魏的钦天监以后不如就让这鸟儿来担任。”
　　
　　主父城虽被尉迟霜这态度气得恼火，却又觉得是抓到了尉迟霜的把柄，因此并未把暂时的愤怒表现在脸上。主父城不再理会尉迟霜，而是对主父晴道：“皇后娘娘，那鹩哥分明是长公主所养，开口便是惦记着皇上的江山！”
　　
　　主父晴有一丝庆幸，还好自己父亲听见的不是“皇后娘娘真漂亮”。
　　“来人，把那畜生带进来！”主父城话音刚落，便见一太监提着鸟笼进来。笼子里，那鹩哥有些惊恐地看着陌生的环境，开始叽叽喳喳乱叫。
　　
　　尉迟霜有些挑衅地看着主父城，“我看它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难不成丞相大人要现教？不过，这鹩哥虽然能学人说话，可也得花些时间。丞相大人，不要操之过急啊。”
　　
　　主父城的脸色不好看，主父晴这个当女儿的脸上也挂不住。主父晴还未曾开口终止这场闹剧，便听那鹩哥开口：做丞相哪里比得上做皇上，做丞相哪里比得上做皇上……
　　
　　不光主父晴吓得变了脸色，尉迟霜也大吃一惊。尉迟霜确信，她绝对没在鹩哥面前提过主父丞相，这鹩哥不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吧。
　　
　　群臣鸦雀无声，谁也没想过会这样。
　　
　　尉迟霜很快便镇定下来，她从容地靠近那鹩哥。尉迟霜还是了解主父城的，这老狐狸不可能会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皇后娘娘，此事定是有人故意挑拨本公主与丞相大人的关系。”
　　
　　“尉迟霜，这分明就是你的诡计！”主父城也不顾这是在太和殿，他吃准了主父晴不会处置自己。
　　
　　众大臣没一个敢说话的，今天主父城把他们召集起来，信誓旦旦地说抓住了长公主的把柄。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人家手上。偏偏长公主都说了也许是别人的阴谋，主父城怎么就不会顺着台阶下呢。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主父晴看着那鹩哥，凝重道：“本宫认为，这应该是个误会。”
　　
　　主父城不愿就此作罢，他不依不饶道：“宫中当值的都瞧见了，长公主今日提着只鹩哥进宫，敢问长公主，您的鹩哥呢？”
　　
　　尉迟霜微微蹙眉，没等她开口解释，只听主父晴道：“长公主确实送了只鹩哥进宫，说是给皇上解闷的，如今正在长清殿，本宫这就让人把它带来。”
　　
　　说完，主父晴看了一眼侍画，侍画立刻退了出去。
　　
　　主父晴冲主父城宽慰一笑，主父城自知自己未曾养过这鹩哥，只觉得自己中了尉迟霜的阴谋诡计。他以为主父晴不明就里，想要帮自己解围，却不想侍画竟提着两只鹩哥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面对主父丞相的质问，侍画一句话也不敢说。进宫前，主父城也是侍画的主子，侍画还是对他有些畏惧。
　　
　　主父晴没明白侍画为何会带着两只鹩哥进来，她冲侍画使了个眼色，侍画把鹩哥交给一旁的太监，而后凑到主父晴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主父晴听了以后，脸色凝重地看着这三只鹩哥。“父亲，诸位大臣，今日长公主确实送了只鹩哥进宫，却被宫女不小心放走了。护卫们出去找，却不想皇宫中出现了三只鹩哥。”
　　
　　大臣们面面相觑，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确实是有人要陷害。不过到底是谁在捣鬼，就不得而知了。
　　
　　群臣散去，三只鹩哥被太监带下去。主父晴让他看好了这三只鹩哥，又命人彻查此事。可谁都知道，盯着三只鹩哥，能查出什么来，还不是为了把这事盖过去。
　　
　　大臣们纷纷离宫，尉迟霜却随着主父晴去了后宫。
　　
　　闹出这件事，主父晴方才都是捏着一把汗，如今实在没什么心情应付尉迟霜。可尉迟霜似乎心情不错，她跟在主父晴身后，左右身边没什么人，她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让我猜猜，我送给娘娘的鹩哥飞走了，娘娘担心这鹩哥胡言乱语，便让侍画寻一只长得差不多的。谁曾想，这一找便找到了三只。皇后娘娘，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主父晴深吸一口气，到了后宫中，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主父晴实在不想让旁人再瞧见。“再往前便是凤仪宫了，长公主还是回去吧。”
　　
　　尉迟霜瞧见主父晴心虚，心情大好，“凤仪宫怎么啦，你还没回答我呢，皇后娘娘莫不是关心我？”
　　
　　“此事已经交给刑部的人去彻查，长公主若是关心，大可去刑部询问。”说完，主父晴便快步往凤仪宫走去。
　　
　　尉迟霜知道主父晴只是看起来对自己冷淡，她那红红的耳尖却暴露了。
　　
　　“刑部？”尉迟霜慢悠悠地往宫外去，轿夫正在宫门口候着，她看了轿夫一眼，面无表情得上了轿子。
　　
　　回到公主府，韶月迅速迎了上来，“公主，府里的下人都审问过了，并……”
　　
　　“把那几个轿夫给我抓起来。”尉迟霜话音刚落，轿夫们才放下轿子，都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逃跑，公主府的侍卫便凑了上来，把那几人拿下。
　　
　　韶月也没反应过来，“公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是误会的话他们怕什么？”尉迟霜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韶月以为，尉迟霜是因为府里其他人都没问题，便拿人出气。尉迟霜怎么会不知道韶月怎么想的，她懒得和韶月解释。她回府的途中便觉得，自己进宫这么长时间，那些轿夫离了管家的视线，实在不好控制。
　　
　　韶月没想到的是，那几个轿夫竟真的招了。“公主，那几人说，他们是受宁王的指使。”
　　
　　“宁王？”尉迟霜饶有兴趣地勾起了嘴角，“怎么把他给忘了。”
　　
　　韶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公主府的下人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启禀公主，宁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有预收文，《红妆镇国》，打滚求收藏
以下文案
从前，李令月如同一道光，把上官婉儿从掖庭里带了出来。可她未曾想过，上官婉儿很快便流连于皇后与太子之间。
看着那个有些陌生的女人，李令月哭着说：“上官姐姐，别这样了，我们离开皇宫好不好。”
上官婉儿转身，决绝地说：“唯有得到权势才能为我上官家翻案，情与爱，与我何干？”
后来，神龙政变，李令月带兵入宫。
面对上官婉儿的质问，李令月只道：“上官大人，你不是喜欢权势吗？既然母后可以做皇帝，我堂堂太平公主有何不可？”
我想当了皇帝，才能护住你。
心狠手辣太平公主×权倾朝野女宰相（公主年下）
这是大唐盛世，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与女宰相上官婉儿的故事，公主年下。


9、不臣之心（上）

　　尉迟霜喝了口茶，韶月忍不住提醒道：“公主，宁王殿下还在大厅候着呢。”
　　
　　尉迟霜晃了晃茶盏，杯中有一片茶叶浮在上头，看上去有些碍眼。“那就让他再等会儿。”
　　
　　宁王是先帝高贵妃的侄子高子阳，高贵妃并无子嗣，又去世得早，先帝便封了高子阳为异姓王。若真要摆辈分，尉迟霜也许要叫他一声表哥。高子阳三十出头，有一儿一女，如今正值壮年。都说他行事坦荡，慷慨仁义，每逢饥荒战乱，宁王府都出了不少人力财力。这么多年，谁都没能抓到他半点错处。
　　
　　韶月见尉迟霜坐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品茶，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公主，已经过了一炷香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尉迟霜放下茶盏，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不是都说宁王出了名的脾气好，他贸然登门，还不许本公主花点时间梳洗打扮？”
　　
　　韶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似乎是宁王唐突了，可如今宦海沉浮，这个时候登门，尉迟霜又怎么会是傻子。
　　
　　尉迟霜慢悠悠地到了大厅，见一白衣男子坐在那里等候。那男子神色平和，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久等而不悦。尉迟霜清了清嗓子，“让宁王殿下久等了。”
　　
　　高子阳从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开口道：“小王见过长公主。”
　　
　　尉迟霜坐下以后，突然一副吃惊的样子，“这公主府的下人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宁王殿下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知道上茶。韶月，回头给我好好查查，看看是谁如此懈怠，给本公主重罚！”
　　
　　其实是尉迟霜的意思，她早就吩咐了下去，不论是谁登门，没她的命令，一滴茶水都不准上。
　　
　　“是。”韶月只是应下了，并未真的有动作。高子阳温润道：“长公主言重了。”
　　
　　高子阳还站在那里，尉迟霜又是惊道：“瞧我这记性，宁王殿下快请坐，韶月，快去让人给宁王殿下沏茶。”
　　
　　“长公主太客气了。”高子阳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尉迟霜。尉迟霜从前见过宁王一面，此人与高贵妃一般，都生了张好面皮，又都是远近闻名的好脾气。
　　
　　尉迟霜有意不提那几个轿夫，而是开口道：“听闻边城百姓闹饥荒，当地的父母官又玩忽职守，宁王正收拾烂摊子呢。都说宁王殿下凡是亲力亲为，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公主府呢？莫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如此，本公主这就进宫禀明皇上与太后，您这般为朝廷出力，皇上知道了定会重重赏赐。”
　　
　　高子阳摆了摆手，“不过都是些分内之事。”
　　
　　“哦？”尉迟霜眼里流露出玩味，这高子阳本没什么实权，按理说这种事情不该他插手。可偏偏无论遇上什么事，数宁王府出的银子多，有了这冤大头，先帝在世时别提多欢喜了。尉迟霜笑了笑，“宁王殿下还真是心怀天下啊。”
　　
　　韶月才奉上茶，高子阳拿起茶盏送到嘴边，闻了闻茶香，未曾品尝就开始夸赞道：“真不愧是公主府的茶，只怕眼下宫中的茶都无法与长公主这里的相比。”
　　
　　尉迟霜细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怎么会听不出高子阳话中的意味。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眼里却是假意慌张，“宁王这玩笑可开大了，区区公主府，怎么敢和皇宫相提并论。不过是宁王您不嫌弃，这等粗茶也不怪我怠慢。”
　　
　　高子阳饮了一口茶，而后放下茶盏，笑道：“长公主过谦了，谁不知道，蜀地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时间送到公主府。”
　　
　　“是下面的人不懂规矩，发生了这种事，本公主也是诚惶诚恐。”尉迟霜拿起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遮掩了眼中的寒意。
　　
　　可偏偏高子阳看上去真的不知道尉迟霜不悦一样，继续说道：“如今皇宫里里外外都是长公主的人，您又何须惶恐。”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意开始凝固，即便刚才是高子阳有口无心，现在这话可就十分明白了。“这公主府里还安插了宁王的人，本公主今日差点被宁王摆了一道。宁王神通广大，差点连鹩哥都能收买，本公主真是自叹不如啊。”
　　
　　高子阳脸色微变，随即又换上了温和的笑。他确实是想挑拨尉迟霜与丞相的关系，却没想到尉迟霜能安然离开皇宫，还这么快就查出来了。高子阳心中抱有一丝侥幸，他赌尉迟霜不过是虚张声势。“长公主，您就不要与小王开玩笑了，我一个闲散王爷，如何敢算计您。”
　　
　　“本公主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宁王有话还是直说吧。”尉迟霜觉得，高子阳这说话方式，就是说到半夜，也说不完。
　　
　　高子阳收起假笑，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先帝驾崩以后，长公主为了江山社稷尽心尽力，小王都看在眼里，丞相却还想加害长公主。长公主亦是皇家正统血脉，过往并非没有女子执政掌权的先例，您又何须把这江山社稷交给那黄口小儿。”
　　
　　“哦？”尉迟霜托着下巴，打量着高子阳，“宁王殿下这是想让本公主造反？”
　　
　　“公主若能继承大统，可谓民心所向，何来造反一说？”高子阳说着，用食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出兵符的形状。所有人都知道，兵符就在尉迟霜手中，就算尉迟霜不明着造反，若是边境有变，尉迟霜不点头，朝廷也别想调兵遣将。“再说，如今主父丞相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父亲，丝毫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今日之事，您还看不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尉迟霜不怒反笑，等她笑够了，便对高子阳道：“真没想到，高风亮节的宁王殿下也有一颗不臣之心。”
　　
　　尉迟霜早就知道太后与主父丞相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高子阳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属实可笑。
　　
　　高子阳摸不透尉迟霜什么意思，他继续说：“公主，您是不是误会了，小王这也是为您考虑。”
　　
　　“放肆！”尉迟霜一拍桌子，韶月腰上的刀立刻出鞘，明晃晃的刀刃架在高子阳的脖子上。“宁王殿下好大的胆子，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今日敢在公主府说，明日是不是就要到太和殿对着皇上说？”
　　
　　刀口泛着寒光，高子阳却并不慌乱，他认为尉迟霜不敢动自己，便镇定道：　“公主，您的母亲是被太后所杀，小王的姑姑也是被太后害死的。您与太后的仇怨小王感同感深受，您就甘心继续为主父家办事？”
　　
　　“太后与皇后虽都是主父家的人，可这九五之尊姓的是尉迟。”尉迟霜的眼神愈发冰冷，韶月手中的刀离高子阳的脖子又近了几分。她与太后的仇怨，这等乱臣贼子如何能理解？
　　
　　大厅中，尉迟霜与高子阳对视，高子阳身上的白衣一尘不染，尉迟霜在想，如果让他血溅当场会不会很有趣。
　　
　　不过，即使尉迟霜知道高子阳不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满朝文武却都觉得他高洁傲岸，真把他杀了，也说不过去。就算要他死，也不能让他死在公主府。
　　
　　“韶月，送宁王殿下回去。”尉迟霜转身，离开前又道：“还有那几个宁王府里出来的轿夫，也让他们一并随宁王回去吧。”
　　
　　韶月把宁王“请”出了公主府，尉迟霜站在后花园的合欢树下。她静立了一会儿，而后一掌打在合欢树上，合欢花落了一地。
　　
　　“公主，宁王回去了。”韶月悄无声息地走近，尉迟霜倒是不会被吓到。
　　
　　尉迟霜看着地上的合欢花，每当看到合欢花，她就会想起皇宫里的那位。“都说皇宫是外头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我看，她一点儿都不想出来。”
　　
　　韶月知道尉迟霜说得是谁，可有些话，她不敢乱接。“公主，您今日去太和殿，丞相大人没有为难您吧。”
　　
　　主父晴摇了摇头，她把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说给韶月听。韶月仔细想了想这其中的细节，这鹩哥一开始飞进公主府，尉迟霜觉得有趣，便抓了它养着。看来，从那时起，就有人开始筹谋了。“公主，这一切是宁王在捣鬼？”
　　
　　“还不确定。”尉迟霜一开始以为是主父丞相有问题，可惜现在看来，如今局势动荡，谁都信不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什么？”韶月眼睛一亮，她以为自家主子冰雪聪明想到了什么。
　　
　　只见尉迟霜嘴角上扬，得意洋洋地说：“韶月，我可以确定，主父晴一定是在意我的，不然她怎么会想要抓只鹩哥来救我。”
　　
　　韶月：……
　　
　　“公主，奴婢先告退了。”韶月认为，尉迟霜剩下的话是没用的，她还是去查查公主府里有没有其他人有问题吧。
　　
　　“喂，我是认真的！”尉迟霜还想和韶月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可韶月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大纲出了点问题，因为最近的情况有些压抑，所以后面的情节我想改得快乐一点，所以可能拖更几天。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都健健康康的。




10、不臣之心（中）
　　虽说鹩哥的事情被压了下来，可丞相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尉迟霜。还未到太和殿，尉迟霜便远远瞧见宁王与主父城走在一起。
　　
　　高子阳见了尉迟霜，面不改色地问安，仿佛昨日去公主府的并不是他。
　　
　　尉迟霜亦是不动声色，只道：“宁王殿下，好久不见。”
　　她看得出来，纵使高子阳表面上从容，眼里却掩饰不住的疲惫，看样子昨晚没能安睡。
　　
　　高子阳笑道：“昨日早朝不是才见过，不过是长公主您在前头，小王一个闲散王爷站在后头，您不曾注意罢了。”
　　
　　尉迟霜不再与高子阳客套，而是对主父城道：“丞相大人，昨夜才传来消息，南方水患，百姓流离失所，眼下国库又不那么宽裕，不知您有何打算？”
　　
　　主父城并未正面回答尉迟霜，而且反问道：“昨夜的消息恐怕长公主第一个知道，不知长公主有何高见？”
　　
　　尉迟霜瞧见主父城眼里布满了血丝，白发似乎多了些，想来昨夜没睡好，她笑了笑，“我一介女流，就算有几分拙见，也不敢在丞相与宁王面前班门弄斧，时候不早了，该进殿了。”
　　说罢，尉迟霜率先进了太和殿。
　　
　　主父城与高子阳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昨夜，江南水患，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尉迟霜。她知会了之后，便对下人道：“先把消息压下去，这个时辰了，先不要去打扰皇后娘娘。”
　　
　　这消息若不及时上报，可是大罪，韶月担忧道：“公主，您若是把消息压下来，明日那些大臣又该找您的麻烦了。”
　　
　　“我只是说不要告诉皇后娘娘，又没说知情不报。”尉迟霜坐了起来，看着送来的密信，“让人把这件事知会给丞相和宁王，让他们睡不着吧。”
　　这消息来得太急，就是把消息传进宫，也不能指望着主父晴一夜间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若是江山社稷都压在主父晴一人身上，尉迟霜可看不下去。
　　
　　韶月还是有些不放心，“若是皇后与太后怪罪下来……”
　　
　　尉迟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太后？我又不是以前那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怕她做什么。”
　　至于皇后，尉迟霜相信，主父晴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韶月只得听命，她刚要出去，又被尉迟霜叫住，“哎，等等，宁王那边，晚一个时辰再知会。”
　　
　　韶月不解道：“这是为何？”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不怀好意地说：“这人不是喜欢插手这些事吗，那便让他今晚好好想想对策，若是太早让他知道，岂不是让他睡得安稳。”
　　尉迟霜不舍得让主父晴为此事费心，可不代表她会体恤别的大臣。
　　
　　朝堂之上，户部尚书魏江将此事上报，主父晴闻言，果真大怒，她从前一直都很温和，不会轻易对朝臣动怒。可今日，她差点拍案而起，只听她怒道：“昨夜传来的消息，为何今日才说？你能等，江南的百姓也能等吗？！”
　　
　　“皇后娘娘，并非臣知情不报，是……”魏江看了眼尉迟霜，而后战战兢兢地说：“是……是长公主不让人进宫上报啊。”
　　
　　主父晴：……
　　主父晴只觉得，自己方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听是尉迟霜，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群臣都看着她，她也只能板起脸，质问道：“此等大事，瞒而不报，不知长公主意欲何为。”
　　
　　尉迟霜懒懒地看了主父晴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昨天太晚了，臣以为，群臣自会想出对策，不必深夜叨扰皇上与皇后。皇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睡不好，恐怕会长不高的。”
　　
　　坐在主父晴身旁的小皇帝一听，差点拍手附和。可他想起主父晴对他说的，只得低下头。见主父晴并未注意到自己，小皇帝赶忙冲尉迟霜眨了眨眼睛，表示赞同。
　　
　　尉迟霜懒洋洋的模样让主父晴有些来气，“事关多少百姓的生计，怎可懈怠！”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愤怒的样子有些想笑，她觉得现在的主父晴就像一只炸毛的兔子，想发怒又没有爪子。尉迟霜勾了勾嘴角，道：“皇后娘娘息怒，眼下还是该让听听诸位大臣有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
　　
　　主父丞相冷哼一声，“先是知情不报，又直接教皇后娘娘，不愧是摄政长公主，把持朝政的本事不亚于前朝的楚皇后！”
　　
　　尉迟霜侧身看着丞相，她方才的慵懒荡然无存，冷声道：“丞相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够了！”主父晴打断了这两人，她有些抱怨地看着尉迟霜，每次上朝，尉迟霜都要和自己的父亲针锋相对，主父晴想不明白，为何尉迟霜就是看主父家的人不顺眼。
　　
　　尉迟霜站正了身子，太后和丞相合起伙来逼着主父晴进宫，她当然看他们不顺眼。
　　
　　主父晴冷静下来，望着群臣，“既然你们昨晚就得了消息，如今可有对策？”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第一个站出来。
　　
　　尉迟霜觉得有趣，“以往这种事，宁王殿下不是当仁不让吗？如今怎么不说话了。”
　　
　　这次水患形势严峻，高子阳委实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他不急不缓地说：“小王能力有限，再者，如今是长公主奉先帝遗命摄政，小王怎敢越俎代庖？”
　　
　　尉迟霜看出高子阳在挑衅，她并不慌乱，只道：“如今国库不够充实，可向京城的富商大贾借贷一部分粮食，待灾情过后，再归还，予以利息，并适当抵税。余下所需，可由国库出。”
　　尉迟霜的语气难得认真，主父晴一时间有些恍惚。
　　
　　主父晴认真思考尉迟霜的话，以往灾情大多由国库出钱出粮，若能向富强借一部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主父城看了尉迟霜一眼，不服道：“江南隔几年便有灾情，臣以为，此次水患过后，可以兴修水利，防止再发生水患。”
　　
　　主父晴点了点头，“丞相所言有理。”
　　
　　主父丞相略有得意，他望着工部尚书连辛，道：“既然如此，余下的便交给连大人了。”
　　
　　只是兴修水利，连辛倒是不怕，可皇上皇后都坐在上头，主父城一个丞相，就这么给自己下达命令，她领命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尉迟霜笑道：“丞相大人，如今水患还未解决，您就想着兴修水利，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主父晴忍不住扶额，可尉迟霜虽然看上去不正经，说得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主父晴只得对群臣道：“长公主所言有理，有关赈灾粮的事情，就交给宋大人来办。”
　　
　　主父晴话音刚落，宋卓然便跪了下来，“臣遵旨。”
　　宋卓然官拜治粟都尉，此事本就是他的职责，纵使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也是不可推脱。
　　
　　尉迟霜看得出来，主父城不过是因为自己把宋卓然拉了进去，他便想把自己身边的人也拉下水。
　　
　　主父晴看着连辛，“连大人，你且顾好眼前事。等灾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再与工部侍郎商议水利工程的工匠人选，届时再上报。”
　　
　　连辛跪下，回道：“臣遵旨。”
　　
　　下了早朝，奶娘将小皇帝送回长清殿，尉迟霜又一次跟着主父晴往后宫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主父晴说：“表姐，此次灾情，我替你分忧，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主父晴：……
　　每次尉迟霜叫自己表姐，主父晴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她知道，尉迟霜是不会听自己的话。
　　
　　主父晴深吸一口气，“如今的形势，我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赏赐给长公主。”
　　
　　“我不要那些俗物。”尉迟霜快走了两步，她走到主父晴前头，挡住了主父晴的去路，“我要你……亲我一下！”
　　
　　主父晴脸颊微红，她绕过尉迟霜，头也不回地说：“胡闹！”
　　
　　尉迟霜有些跟不上主父晴的脚步，她索性站在那里，不怀好意地说：“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就去长清殿了。”
　　
　　主父晴一下子僵住了，她实在不敢让尉迟霜接触小皇帝。
　　
　　尉迟霜两步跟了上来，“这才对嘛。”
　　
　　主父晴有些无奈，她别过头不看尉迟霜，却不曾想，一眼瞧见了太后身边的阿若。“你，你快藏起来！”
　　主父晴实在不愿意让太后知道自己与尉迟霜私下里见过，尽管一直是尉迟霜缠着她。
　　
　　“什么？”尉迟霜觉得奇怪，循着主父晴的目光望去，见到走过来的宫女，不由得笑了，“你怕她？”
　　
　　主父晴慌了，她推着尉迟霜往假山后头去，尉迟霜反握住主父晴的胳膊，把主父晴拉了过来，“本公主才不要偷偷摸摸，除非你陪着我。”
　　
　　主父晴惊呼一声，随即捂住嘴巴，透过假山去看那宫女。
　　
　　尉迟霜嘴角含笑，慢慢靠近主父晴。
　　
　　主父晴感受到那人的呼吸，不由得后退，“你干什么？”
　　
　　尉迟霜笑道：“这假山藏不住两个人，你的衣服露出来了。这样子被人发现，恐怕更解释不清了。”
　　
　　主父晴红了脸，却又不敢反驳，生怕闹出动静引起宫女的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
QAQ，我做了个封面，我超级喜欢，是预收文的。
古代百合，《司寇》
主角不是什么公主将军，而是尚书大人和小山贼。
以下文案：
司寇，主管刑狱的官员，职责是追捕盗贼。
可是，堂堂司寇大人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山贼掳了回去当压寨夫人。
楚歌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美人看着顺眼，这才把人掳了回去。当她知道了美人的真实身份以后，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你你你……你别过来，我超凶的。”
腹黑女官×柔弱山贼




11、不臣之心（下）

　　尉迟霜贴近主父晴，“表姐，你可千万别出声，那个宫女还没走。”
　　
　　主父晴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又觉得有一丝莫名其妙。自己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心虚得不行。
　　
　　主父晴屏住呼吸，眼看着那宫女走得有些远，她长舒一口气。可主父晴刚想走出去，就被尉迟霜一把拉住。
　　
　　尉迟霜坏笑着说：“表姐，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偷情。”
　　
　　“胡闹！”主父晴想甩开尉迟霜的手，可尉迟霜偏不放手。“你不许叫我表姐。”
　　
　　“不叫表姐叫什么？不如叫皇后姐姐吧。”尉迟霜抬手轻抚主父晴的长发，她轻轻拾起一缕头发，嗅了嗅，“皇后姐姐的头发也是香的。”
　　
　　主父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你放手，我要去御书房。”
　　
　　“我偏不。”尉迟霜话一出口，主父晴便推了她一下。
　　
　　尉迟霜只要后退一步就能站稳，可她却抓住了主父晴的胳膊，带着主父晴往后一倒。
　　
　　主父晴倒是没摔到，可她整个人扑在尉迟霜身上，两人头一次贴得这么近，她的脸更红了。
　　
　　尉迟霜躺在花丛中，淡黄色的小花贴在她的耳畔，看上去楚楚动人。
　　
　　主父晴别过头，尉迟霜没等她起来，便搂住主父晴的腰。尉迟霜不怀好意地捏了捏，“皇后姐姐，你瘦了。”
　　
　　“你！”主父晴又羞又气，可她又站不起来。“你快放手！”
　　
　　尉迟霜担心她的皇后姐姐真的生气，这才放开手。主父晴才一站直了身子，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尉迟霜坐在花丛中，蝴蝶从她眼前飞过，她正打算站起身来，一下子摸到了一支步摇。见主父晴还没走远，尉迟霜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皇后姐姐，你的步摇掉了！”
　　
　　主父晴听见了尉迟霜的话，慌忙摸了摸发髻，确实掉了一支步摇，可她哪敢回头捡。
　　
　　尉迟霜看着手中的步摇，自言自语道：“那就当你送给我的了。”
　　
　　回到公主府，尉迟霜望着手中的步摇，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韶月有些奇怪，“公主，您都盯着这步摇半天了，有这么好看吗？”
　　
　　尉迟霜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步摇，“那当然，这可是皇后姐姐送我的。”
　　
　　韶月：“奴婢告退……”
　　
　　尉迟霜对着那步摇傻笑了一会儿，又找来锦盒小心翼翼地放起来。她才出了卧房，便听见下人来报。“公主，凝公主要回盛京了。”
　　
　　“回盛京？”尉迟霜感觉有些不对劲，“若是匈奴不想与我们和亲，大可以直接杀了她，何必把她送回来。”
　　
　　来报信的人回道：“凝公主并非被休弃，而且冒真单于听闻先帝驾崩，特意准许凝公主回盛京住一阵子。”
　　
　　尉迟霜顿时想明白了，她望着西北的天空，道：“只怕小住是假，回京城打探情况是真。”
　　
　　韶月不太相信，“不会吧，凝公主怎么说也是大魏的公主，她怎么会帮助外邦对付大魏？”
　　
　　“怎么不会？”尉迟霜至今还记得，尉迟凝盖上盖头的那一刻，眼神中的怨毒是凤冠霞帔也无法掩盖的。“她啊，一定恨透我了。”
　　
　　尉迟霜理解尉迟凝心中的恨意，换作是她，她也不会放过让自己去蛮荒之地和亲的人。
　　
　　皇宫里很快接到了消息，凝公主三日之后就会到达盛京。尉迟霜撤了长信宫与长清殿的守卫，虽说赤头军还在监视皇宫里的一举一动，可太后明显自由了许多。
　　
　　太后听闻凝公主要回京，满心欢喜，胃口好了许多，病情也有所好转。
　　
　　尉迟霜溜进御书房，主父晴正盯着小皇帝练字。可小皇帝肉肉的小手拿起笔实在费事，没多久，衣服上都是墨汁。
　　
　　“皇姐，你可算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小皇帝高兴地抬起头，主父晴却用戒尺敲了一下他的小手。
　　
　　主父晴严肃地说：“皇上，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平日里，主父晴是能够唬得住小皇帝的。可偏偏小皇帝一见尉迟霜，便觉得自己有了靠山，顿时肆无忌惮了起来。“朕是皇上，你凭什么打我！”
　　
　　尉迟霜走上前，摸了摸小皇帝的手，又冲主父晴眨了眨眼睛，“皇后姐姐今日的步摇也很好看。”
　　
　　主父晴没理尉迟霜，只是低头看自己面前的折子。尉迟霜自顾自地说：“凝公主就要回来了，怎么也不见宫里准备迎接。”
　　
　　说到这个，主父晴有些头疼，“眼下的形势，哪有闲钱大张旗鼓地迎接，准备简单的宫宴便是。”
　　
　　尉迟霜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皇后姐姐说得对。”
　　
　　主父晴：……
　　
　　小皇帝有些疑惑，他扯了扯尉迟霜的袖子，“皇姐，凝公主是谁啊。”
　　
　　尉迟霜这才想起来，凝公主走的时候，小皇帝恐怕还不怎么记事。她解释道：“凝公主是太后的女儿，是皇上的亲姐姐。”
　　
　　“亲姐姐？”小皇帝看着尉迟霜，一脸疑惑。他抓了抓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皇姐不是朕的亲姐姐吗？怎么又多出一个亲姐姐？”
　　
　　主父晴在一旁道：“皇上，凝公主也是您的亲姐姐，她从前对你也很好的。”
　　
　　“那她为什么不留在皇宫陪朕玩？”小皇帝觉得，这个姐姐大概是不喜欢自己。
　　
　　等到尉迟凝回宫那天，小皇帝站在主父晴身边，他扯着主父晴的袖子，“表姐，这个姐姐会不会比你还凶？”
　　
　　主父晴一时语塞，自己怎么就凶了？
　　
　　尉迟凝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越靠近那熟悉的皇宫，越让她感到怨恨。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侍卫恭敬道：“凝公主，这是皇宫，您不能乘马车。”
　　
　　“你说什么？”尉迟凝身边的下人翠玉是她从皇宫里带出来的，虽说她们在匈奴过得不好，可翠玉觉得，回到西魏皇宫，就不用忍气吞声了。“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凝公主！”
　　
　　“公主恕罪。”守卫虽这么说，却没有放行的意思，他补充了一句，“这是长公主的意思……”
　　
　　尉迟凝并未动怒，只是从马车上下来。“既然是长公主的命令，我便步行进去吧。”
　　
　　翠玉望着尉迟凝，眼里满是不甘。她的主子本该是尊贵的长公主，却被尉迟霜夺了去。
　　
　　尉迟凝率先到了长信宫，她一见太后，便哭着扑过去，“母后，凝儿好想你啊。”
　　
　　太后亦是止不住地哭，“我的好孩子，这些年你在塞外受苦了。”
　　尉迟凝身上不再是绫罗绸缎，而是羊皮制成的衣裳。头上也不再有玉石珠宝，而是狼牙兽骨制成的饰品。她整个人看上去黑瘦了不少，太后越看越心疼。
　　
　　尉迟凝的分寸把握得很好，她很快止住了哭声，又替太后擦了擦眼泪。“母后，凝儿在塞外过得很好。我不在皇宫，尉迟霜她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太后摇了摇头，“母后没事。”
　　
　　母女二人说了许多，宫人来请她们去宫宴，她们这才擦干了眼泪往外走。
　　
　　早有太监把长信宫里的情况告知尉迟霜，尉迟霜只觉得有些好笑，“现在是不是哭得太早了？”
　　
　　为凝公主接风洗尘的宫宴十分简单，更让她不能容忍的是，尉迟霜居然坐在自己右侧。要知道，右侧向来比左侧尊贵。
　　
　　尉迟凝已经换上了大魏的衣裳，虽说脂粉盖不住她皮肤蜡黄，却也比刚回宫好了些。她见尉迟霜一身华服，举止优雅，气得不轻，“尉迟霜，我是匈奴的王妃，也是大魏的嫡公主，凭什么你坐在右侧！”
　　
　　“凭什么？”尉迟霜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匈奴送来的马奶酒。“凭我是摄政长公主，而你只是冒真单于的侧妃。”
　　
　　“尉迟霜！”太后一拍桌子，这次宫宴还请了几为王爷，尉迟霜还是得给太后面子，可这不代表尉迟霜怕了她。
　　
　　尉迟霜抬眼看了太后一眼，“母后，您的咳疾还未好，这么大声说话，小心明日失声了。”
　　
　　“你！”太后被气得哑口无言。
　　
　　宁王高子阳笑道：“朝臣都说长公主有不臣之心，如今看来，长公主与太后的感情好得很啊。”
　　
　　高子阳话一出口，其他几位王爷脸色都不太好看，却还是笑着说是。
　　
　　主父晴担心太后气坏了，赶忙出言缓解，“几位王爷莫要说笑了，还是快尝尝凝公主带回来的马奶糕。”
　　
　　主父晴推了推小皇帝，小皇帝皱着鼻子说：“我不要吃，有怪味道！”
　　
　　尉迟凝闻言，脸色不太好。她从前很疼这个弟弟，只是她走得太早，未曾想小家伙居然不记得她了。不过，宫里的人应当是教过小皇帝，尉迟凝便对小皇帝说：“晨儿，这是皇姐特意给你带的，你就尝尝吧。”
　　
　　尉迟凝说得情真意切，可小皇帝并不买账，他把头转了过去，小声说：“每个人桌子上都有，怎么就是特意给我带的？你们大人就会骗人！”
　　
　　虽说他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还是听见了，尉迟凝更是尴尬。
　　
　　就在这时，尉迟霜开了口，“皇上，您就吃一块吧，不挑食才能长高，凝公主也是为了你好。”
　　
　　小皇帝转了转眼珠，仔细思考了一下，“那好吧，我就听皇姐的。”
　　说着，他便拿起马奶糕准备吃。
　　
　　小皇帝话音刚落，尉迟凝便一脸怨恨地盯着尉迟霜。她心中暗道：尉迟霜，你真是什么都要和我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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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榻而眠（上）
　　宫宴过后，众人散去。宫人把尉迟凝带到她曾经住的宁阳宫，尉迟凝却没有立刻歇息。看着有些冷清的宁阳宫，尉迟凝心中燃起怒火。她本想去找尉迟晨，可长清殿外的守卫拦着不让她进去。
　　
　　尉迟凝气不过，直接找到了凤仪宫，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长公主监视着。
　　
　　到了凤仪宫，门口的太监拦住了尉迟凝，尉迟凝身边翠玉吃准了主父晴不会惩罚她，便呵斥道：“我家凝公主要见皇后娘娘，还不让人通传！”
　　
　　“凝公主您稍等片刻。”可那太监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进去，尉迟凝后脚便跟了进来。
　　
　　主父晴与尉迟凝不熟，对她的贸然闯入感到不满，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温柔地说：“公主这时候来，是有什么需要的？若是有，让宫人来说一声便是。”
　　
　　主父晴虽然客客气气，却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看书，并未抬眼看尉迟凝。
　　
　　“主父晴，你少在这给我摆皇后的架子，我可不吃你这套！”对于主父晴的话，尉迟凝并不买账。
　　
　　侍画道：“皇后的寝殿岂容你放肆！”
　　
　　“侍画，不得无礼。”主父晴制止了侍画，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尉迟凝冷嗤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当初千方百计想嫁给我大哥，现在为了当皇后，居然嫁给晨儿。你说，是不是你挑拨我与晨儿的关系！”
　　
　　主父晴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尉迟凝。说什么千方百计想当皇后，主父晴并未反驳什么，这确实是她父亲千方百计把自己送进宫的。“时候不早了，凝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主父晴，你少拿这些客套话应付我，我要见晨儿！”尉迟凝丝毫不把主父晴放在眼里，她吃准了主父晴不敢动她。
　　
　　“听闻凝公主来皇后的寝宫挑事，一开始我还不信呢。”尉迟霜从外头缓缓走来，凝公主虽换上了大魏的衣服，可一张脸是无法与尉迟霜相比的。
　　
　　尉迟凝不甘地看着主父晴，“好你个主父晴，母后让你辅佐晨儿，你却和这个贱人沆瀣一气，真是个白眼狼，小心……”
　　
　　“啊！”尉迟凝话还没说完，尉迟霜一巴掌掴在了尉迟凝脸上。尉迟霜冷漠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看来皇妹在塞外待久了，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但既然你回到宫中，就给我好好说话。”
　　
　　尉迟凝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尉迟霜，“你敢打我？你真把自己当长公主了？若不是不想让天下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你尚未出嫁就住在宫外，还看不明白吗？”
　　
　　“皇妹刚回宫，可能还不了解大魏的形势。”尉迟霜顿了顿，她看着尉迟凝的眼睛，笑着说：“我之所以住在宫外，是因为本公主摄政，也算是半个臣子，应当有自己的府邸。”
　　
　　尉迟凝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她不敢再和尉迟霜顶嘴，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主父晴，“你给我等着，我……”
　　
　　没等尉迟凝说完，尉迟霜又是一巴掌，“我方才下手重了些，这才发现皇妹的脸有些肿了。如此，便只能把你另一边打肿，这样旁人就不会觉得皇妹丑了。”
　　
　　“你！”尉迟凝不敢再顶嘴了，翠玉扶着她，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从前，翠玉没少欺负尉迟霜，所以尉迟霜提议，和亲公主身边的宫女还是得挑个贴心的。
　　
　　尉迟霜打量着这二人，“时候不早了，皇妹还是回去吧。哦，对了，你的脸肿了，还是不要乱说话，不利于恢复。”
　　
　　尉迟凝憋着一口气，走出了凤仪宫。
　　
　　主父晴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长公主，您也该回去了吧。”
　　
　　尉迟霜不但没走，还坐下了。“皇后姐姐，凝公主没欺负你吧？”
　　
　　主父晴不知道说什么，尉迟霜又望着侍画，她觉得主父晴身边的丫头太碍事了，便对她说：“傻在那干什么，还不去给本公主上茶。”
　　
　　“娘娘，这……”侍画看着主父晴，自从有了鹩哥的事情，她可不敢把主父晴与尉迟霜单独留在这。
　　
　　主父晴无奈地摆了摆手，不顺着尉迟霜，只怕她不会轻易离开。侍画退出去以后，主父晴叹了口气，“凝公主是太后的心头肉，你怎么就动手打了她，还把她脸都打肿了。”
　　
　　尉迟霜笑道：“怎么，我在这里打了凝公主，皇后姐姐担心太后找你麻烦？若是太后问起，你只管说我便是。”
　　
　　主父晴细细的眉毛一直没有舒展开，她摇了摇头，“你何苦一直与姑母作对，她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母后，是皇上的亲娘。皇上他这么信任你，你总与太后剑拔弩张的，等皇上长大了……”
　　
　　尉迟霜的眼里没了笑意，“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心狠手辣，都觉得我对不起她，可我当年在幽宫，差点死在她和太后手中，又有谁在意？”
　　
　　主父晴低下头，她想说她没那么觉得，可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尉迟霜继续说道：“至于皇上，小孩子心思单纯，总是容易相信别人。若是改不了这个性子，只怕守不住先帝留下的皇位。”
　　
　　“你什么意思！”主父晴一脸警惕地看着尉迟霜，所幸这里没有旁人，不然尉迟霜谋反的罪名是洗不清了。
　　
　　尉迟霜觉得有些好笑，“我什么意思，皇后姐姐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何须我亲口说出来，皇后姐姐再背上知情不报的罪名。”
　　尉迟霜知道，她知道主父晴以为自己要造反。整日里这般玩弄权术，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造反了。
　　
　　主父晴觉得，她不能和尉迟霜待在一起了。她想去御书房待着，转眼却看见尉迟霜拿起茶盏饮茶。茶盏上浅浅的口脂是自己留下的，尉迟霜的红唇居然就这么盖上去。
　　
　　主父晴的心跳骤然加快，可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摇曳的烛火，这时候开口，指不定尉迟霜会说出什么话来。
　　
　　主父晴紧紧地拽着手里的丝帕，这小动作没能逃得过尉迟霜的眼睛。尉迟霜看着主父晴憋屈的样子，觉得她的皇后姐姐可爱极了，她喝了口茶水，道：“不愧是皇后姐姐宫中的茶，真甜。”
　　茶有些凉了，有些苦，可她偏偏喜欢与主父晴开玩笑，眼见着主父晴的耳尖又红了。
　　
　　侍画端着茶水回来，见尉迟霜手中拿着茶盏，她下意识问道：“娘娘，那不是您……”
　　
　　主父晴瞪了侍画一眼，不让侍画继续说下去。又见尉迟霜一口饮尽了凉茶，便道：“既然长公主喝完茶了，就早些回府吧。”
　　
　　“谁说我要回府了，本公主今晚就住在这儿了。”尉迟霜放下茶盏，撑着脑袋，看着主父晴。“省得又有人冒出来，说我一个未出嫁的公主，住在外头，名不正言不顺。”
　　
　　“没人这么说，不过是凝公主和你怄气。”主父晴转过身，可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尉迟霜直勾勾地盯着她呢。主父晴确实不觉得尉迟霜不是正经公主，虽然她也知道，许多大臣是这么想的。
　　
　　这些话，确实是尉迟霜头一次听人当着她的面说。
　　
　　“长公主，您这是干什么？”听到侍画焦急的声音，主父晴赶紧转过身。只见尉迟霜毫无形象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似乎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尉迟霜赖在主父晴的床上不走，主父晴又没法把她弄走，只得去偏殿休息。
　　
　　尉迟霜在主父晴的床榻上打了个滚，整张床都是皇后姐姐的味道，可偏偏人不在。
　　
　　到了半夜，尉迟霜实在觉得无聊，便摸进偏殿。
　　
　　侍画已经休息了，值夜的宫女并不知道尉迟霜在，便偷了个懒，在门口坐着睡着了。
　　
　　尉迟霜进了偏殿，发现主父晴蜷缩在床上。初秋还不算冷，因此偏殿没备着厚被子，尉迟霜便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薄被里，想要抱住主父晴。
　　
　　主父晴动了动，尉迟霜以为她要醒来，赶紧屏住呼吸。可主父晴只是翻了个身，舒展开蜷缩的的身子。
　　
　　尉迟霜小心翼翼地呼吸，她就着偏殿燃着的一盏微弱的灯偷偷打量着主父晴。主父晴睡得似乎没那么安稳，她时不时蹙眉，嘴里还会小声说些什么。
　　
　　尉迟霜仔细听着，只听主父晴有些着急地说：“别杀他，别杀他……”
　　
　　尉迟霜的眉头也拧在一起，别杀谁？难不成自己先前处死了那么多人，吓到她了？可有些人必须死……
　　
　　“父亲，放过长公主吧……”
　　
　　听清了主父晴说得什么，尉迟霜只觉得心里一软。她轻轻抱住主父晴，嗅了嗅主父晴的头发，然后闭上眼睛。
　　
　　尉迟霜在心里暗暗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主父晴不再说梦话，看样子是睡熟了。尉迟霜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她小心翼翼地搂着主父晴的腰，虽然和衣而睡有些不舒服，可身边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她觉得十分踏实。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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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榻而眠（下）

　　天还未亮，主父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只觉得有人压住了自己的头发。她揉了揉眼睛，偏头一看，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不过，多年的素养让她没有惊叫，只是迅速扯过被子裹紧自己，又一脚把压住自己头发的人踢到床下。
　　
　　尉迟霜坐了起来，扶着腰，有些抱怨，“皇后姐姐，你干什么啊？”
　　
　　“你怎么在这里？”主父晴裹着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尉迟霜，好在尉迟霜的衣裳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
　　
　　尉迟霜爬起来，坐在床边，倚靠着枕头，“昨晚太冷了，我怕冻着皇后姐姐，就过来了。”
　　说着，她扯了扯被子。
　　
　　主父晴那头死死地拽着被子，不想让尉迟霜得逞。尉迟霜又往床上一躺，“皇后姐姐别闹了，这才什么时辰，还能再睡会儿。”
　　她合上眼睛，确实是有些困了。
　　
　　主父晴发现，自己的力气敌不过尉迟霜，被子被尉迟霜抢了过去。屋子里有些凉，她索性不和尉迟霜抢，而是想要起身离开。
　　
　　尉迟霜虽闭着眼睛，却感觉到主父晴想要干什么。尉迟霜眼皮都懒得动，只是抬手抓住主父晴的手腕，“皇后姐姐，别闹了。”
　　
　　“谁和你闹……啊。”主父晴话还没说完，就被尉迟霜拉倒在床上。
　　
　　尉迟霜往主父晴身边挪了挪，一把抱住主父晴，她贴近主父晴的耳朵，小声说：“皇后姐姐当心惊动了外头值夜的宫女，让她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主父晴一听，赶紧闭上嘴，她瞪着眼睛看尉迟霜。尉迟霜忍不住捏了捏主父晴的脸，“皇后姐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虽然天黑，可尉迟霜都能想象出来主父晴现在是什么表情。尉迟霜很快又睡着了，主父晴赶紧披上衣服去正殿。
　　
　　主父晴绕过值夜的宫女，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她也没什么睡意，便等着天亮。
　　
　　可侍画并不知道主父晴回到了正殿，她只当主父晴依旧在偏殿休息，便去偏殿侍候。
　　
　　当侍画发现躺在床上的是尉迟霜，她吓得大叫一声。尉迟霜以为是自己府里的人，便不满道：“韶月，你干什么？”
　　
　　侍画后退两步，“长公主，您怎么在这？皇后娘娘呢？”
　　
　　尉迟霜这才想起，她是在皇后姐姐的床上。她摸了摸身旁，居然没人，“嗯？皇后姐姐呢？”
　　
　　侍画意识到主父晴可能因为尉迟霜的缘故，又回正殿了，便端着衣服去了正殿。
　　
　　主父晴见侍画来迟了，便责备道：“怎么才来？”
　　
　　侍画低着头，“奴婢以为主子您在偏殿……”
　　
　　“罢了。”主父晴站起来，好让侍画替她更衣。她寝衣才换了一半，尉迟霜便闯了进来，吓得她赶紧用衣服把自己挡住，“你又干什么？”
　　
　　尉迟霜丝毫没有转过头的意思，她看着惊慌的主父晴，笑道：“皇后姐姐，我没有朝服，一会儿早朝可怎么办？”
　　
　　侍画反应机灵，用身子挡着，帮主父晴穿好了衣裳。主父晴低头整理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对尉迟霜道：“那便不去！”
　　
　　侍画帮主父晴梳妆完毕，主父晴没理会尉迟霜，直接命人摆驾太和殿。
　　
　　尉迟霜一个人坐在凤仪宫，她觉得有些闷。上朝倒也不必天天去，毕竟朝堂之上也有自己的人。可自己才打了凝公主，就不去上朝，传出去，和自己怕了她似的。
　　
　　尉迟霜坐在铜镜前，若是现在回府换朝服，恐怕有些赶不上。如果在凤仪宫等着，没准还能赶上和皇后姐姐一起用早膳。
　　
　　“不过，太后的心肝宝贝被我打了，我若不出现，她恐怕会为难皇后姐姐……”
　　
　　尉迟霜整理了一下衣裳，重新梳了发髻，就这么往太和殿去。
　　
　　凤仪宫的宫女太监都吓了一跳，他们不明白尉迟霜这时候为什么会在凤仪宫。他们匆匆忙忙向尉迟霜行礼，希望尉迟霜能快点离开。
　　
　　朝堂之上，匈奴的两个使者因为尉迟凝被打的事情在质问主父晴。主父晴有些为难，人确实是被尉迟霜打了，可她又不愿意向匈奴认错。
　　
　　这一认错，便要给他们个说法。恐怕不但破财，还得惩罚尉迟霜。
　　
　　主父晴对那匈奴人道：“大魏的语言与匈奴不太一样，使节大人大概是误会了。”
　　
　　两个匈奴人对视一眼，当着群臣的面嘀嘀咕咕。主父晴微微蹙眉，这些人擅闯太和殿本就是死罪，偏偏是外邦人，她无法处置。
　　不过，他们能知道要到这里把事情挑出来，自然是尉迟凝指使的。恐怕，太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主父晴望着两个匈奴人，“两位大人，皇上要同诸位大臣商议国事，二位还是先回避。”
　　
　　一人道：“我们只想为我们的王妃讨回公道。”
　　
　　“你们王妃也是本公主的妹妹，姐姐教训妹妹，轮得到你们来多事？”尉迟霜从殿外走进，她早就听说匈奴的人跑到了太和殿，便带着一队人过来。
　　
　　尉迟霜带的人候在殿外，尉迟霜打量着两个匈奴使节腰上的弯刀，她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便冲了进来。“太和殿内不许执兵刃，几位大人既然来了大魏，就该遵守我们大魏的规矩！”
　　
　　那二人迅速捂住腰上的弯刀，“这是我们的荣耀，我们不会卸下的！”
　　
　　“不是让你们放下兵刃，是让你们给本公主滚出太和殿！”尉迟霜话音刚落，护卫便把这两人制服，将他们扔出太和殿。余下的人对着殿上之人行礼，随后也退了出去。
　　
　　主父丞相见尉迟霜未穿朝服，刚想说话，便听尉迟霜对几个武将道：“怎么？不用你们带兵打仗，连保卫皇宫都做不到？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
　　
　　尉迟霜并未指名道姓，那几人却是迅速跪在地上，“皇上恕罪，长公主恕罪。”
　　
　　小皇帝坐在上头看戏似的，“皇姐，你终于来了，朕早就看那几个匈奴人不顺眼，他们还帮着别人说你坏话。”
　　小皇帝口中的别人正是尉迟凝，主父晴轻轻拍了拍小皇帝的手，示意他朝堂之上不要乱说话。
　　
　　小皇帝不满地撇了撇嘴，只听治粟都尉宋卓然站了出来，“皇上，臣有事启奏。”
　　
　　主父晴点了点头，小皇帝才想起嬷嬷的教导，他奶声奶气地说：“大人但说无妨。”
　　之所以只叫大人，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位是什么大人。
　　
　　宋卓然道：“皇上，娘娘，昨日赈灾粮才到了江陵便被劫了。”
　　
　　“什么？”主父晴与尉迟霜异口同声道。
　　
　　尉迟霜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失礼了，可她没多在意。她实在是太吃惊了，劫赈灾粮是死罪，一般的盗匪只怕没这个胆子。
　　
　　主父晴也是这般想的，她问：“你们押送赈灾粮的连几个劫匪都打不过吗？就算被劫了，让当地官府帮你们要回来便是！”
　　
　　宋卓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恕罪，这本是送往衡湘的赈灾粮。押送赈灾粮的人想着快些把粮食送过去，舟车劳顿之下，不慎丢了公文。到……到江陵的时候，被当地官府给征用了……”
　　
　　说是征用，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被扣下了。
　　
　　“昨日之事为何今日才报！”尉迟霜看着宋卓然，她觉得宋卓然没胆子包庇江陵县丞。
　　
　　宋卓然有些紧张地说：“下官本想着，昨日凝公主才回盛京，不敢进宫叨扰。此事触犯大魏律法，微臣已经报给刑部尚书，可尚书大人只说会处理……”
　　
　　主父晴望着刑部尚书姜堰，“姜大人，不知您如何处理此事的？”
　　擅自扣下赈灾粮，刑部是可以先斩后奏的。可若是斩了，怎能不奏。
　　
　　姜堰一听，腿一下子就软了。他为官多年，见惯了底下的人每到这时候便贪污些赈灾的银钱，况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会有些好处，却不想这次动静太大了。
　　
　　姜堰硬着头皮说：“娘娘，臣以为，江陵那边的水患也有些严重，也许是太急了……才想着征用些商人的粮食，却不想误把送往衡湘的赈灾粮征用了。江陵县丞估计也是为了百姓着想，一时犯了糊涂。”
　　
　　“放肆！”主父晴站了起来，怒视着姜堰，“江陵百姓的命重要，衡湘的百姓就活该被饿死吗？送往江陵的赈灾粮早就到了，他们还想要多少？！这次是扣下了赈灾粮，才让朝廷知道。若是寻常人家的粮食被征用了，是不是就要白白忍气吞声，这与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小皇帝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从前只觉得主父晴对他严厉，却没见过主父晴如此生气。
　　
　　尉迟霜也没想到主父晴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看了眼姜堰，又看向主父晴，“娘娘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主父晴跌坐回去，她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既要应付匈奴的人，还要处理政务。
　　官府扣押过往商人的粮食，定不是只有江陵这么做。如今形势本就不稳定，如此，会不会失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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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补偏救弊（上）

　　主父晴并未动怒，只是扫视群臣。大臣们齐刷刷地跪下，主父丞相犹豫了一下，也跪下了。
　　
　　主父晴没说话，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些大臣都有责任。可尉迟霜她一定是知道官场上这些事情的，她为何不与自己说？
　　主父晴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今她代替小皇帝称制，这些本该自己注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希望尉迟霜会告诉自己。
　　
　　有些大臣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止不住颤抖，一看便是有鬼。尉迟霜用余光瞟了他们一眼，而后抬起头，“皇后娘娘，此次正是补偏救弊的时候。”
　　
　　主父丞相冷哼一声，“不知长公主又看哪位大臣不顺眼？”
　　
　　尉迟霜好想说她看丞相就不怎么顺眼，可那好歹是主父晴的父亲。
　　
　　尉迟霜没理会丞相，只是看着主父晴，希望主父晴能有说法。
　　
　　主父晴看着姜堰，淡淡地说：“我看姜大人年事已高，刑部尚书一职恐怕不太适合您，您还是早日告老还乡吧。”
　　
　　虽说主父晴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眼神流露出了愤怒。姜堰只能磕头，“下官谢娘娘体恤，下官领旨……”
　　
　　姜堰以为主父晴无意追究，才松了一口气，只听主父晴道：“本宫担心姜大人把什么重要的典籍带走，姜大人离宫前，还是先让人去清点一下您府上的东西吧。”
　　
　　姜堰身子一软，一下子就有些跪不住了。主父晴不再看她，只是道：“刑部尚书一职由刑部侍郎代理，诸位大臣可有异意？”
　　
　　丞相一听，赶忙道：“娘娘，刑部侍郎宋皖为女官，怎可担任尚书一职？”
　　
　　“女官又如何？”尉迟霜原本对宋皖没什么印象，可丞相这么一说，她便觉得宋皖有些顺眼。“我倒觉得宋大人担任尚书一职没什么不妥。”
　　
　　“够了。”主父晴一见这两人针锋相对便觉得头疼，“半个月后再根据科举选拔合适的官员，各位大臣好自为之。”
　　
　　退朝之后，尉迟霜跟在主父晴身后，“皇后姐姐，你方才将刑部尚书罢免，实在是太霸气了！”
　　
　　主父晴：……
　　
　　尉迟霜继续说：“那个姜堰，整日徇私枉法。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皇后姐姐真是太明智了！”
　　
　　主父晴听她这么说，突然停了下来，尉迟霜眨了眨眼睛，“皇后姐姐，怎么啦？”
　　
　　“你早就知道姜堰有问题，为何不与我说？”主父晴觉得有些委屈，她又觉得是尉迟霜不好。
　　
　　尉迟霜懵了，她本想着这事查清楚了以后，自己处理了便是。毕竟姜堰是丞相一党，主父晴要是贸然处置，定会引得丞相不满。
　　尉迟霜随即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皇后姐姐不肯与我狼狈为奸。”
　　
　　“你！”主父晴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自己愿意……可事关天下大事，她怎么能说不愿意？“你不要跟着我！”
　　
　　尉迟霜刚想说自己还想和主父晴一同用早膳，就见一宫女走了过来。“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公主。”
　　
　　“何事？”尉迟霜收起了脸上的玩味，她觉得这个宫女好像是长信宫的。
　　
　　“这……”那宫女见尉迟霜在，有些犹豫。
　　
　　主父晴有些厌烦，她猜到太后是因为凝公主的事情要为难自己，“有什么直说便是，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是。”那宫女再次行礼，“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主父晴点了点头，转身往长信宫的方向去，尉迟霜也跟在一旁，那宫女忍不住开口，“长公主，太后只让娘娘过去。”
　　
　　“放肆！”尉迟霜一个眼神，那宫女立刻跪在地上，只听尉迟霜道：“本公主给太后请安，也轮得到你来过问？”
　　
　　“奴婢不敢！长公主恕罪！”那宫女只是不希望尉迟霜去惹太后生气，可她忘了，尉迟霜也是不好惹的。
　　
　　尉迟霜冷冷地说：“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给本公主在这跪一个时辰，若是私自离开，我要你好看。”
　　
　　尉迟霜与主父晴一同往长信宫去，主父晴摇了摇头，“不过是个宫女，你与她闹什么脾气？”
　　
　　尉迟霜没回答主父晴的话，她本可以与主父晴一同用早膳，却被这宫女搅和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到了长信宫，尉迟凝果真与太后坐在一起。主父晴规规矩矩地向太后行礼，可尉迟凝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尉迟霜看了尉迟凝一眼，敷衍地同太后问安，太后一见她便开始动怒，“你还敢过来？”
　　
　　“我有何不敢？”尉迟霜不等太后赐座，便坐了下来。
　　
　　太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凝儿的脸是你打的？”
　　
　　“不过是玩闹，皇妹忘了，从前你也是与我这般玩闹的。”尉迟霜还记得，小时候尉迟凝动手打她，她不过是还了手，便被人斥责。说什么凝公主不过是与你玩闹，你怎么能真的动手打她。
　　可尉迟霜知道，那不是玩闹。
　　
　　太后捂着心口看着尉迟霜，才有些好转的病情一瞬间又加重了。尉迟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太后，她站起来望着尉迟霜，“尉迟霜，母后面前岂容你放肆！？”
　　
　　尉迟霜也站了起来，主父晴站在一旁干着急，只听尉迟霜道：“我面前也容不得你放肆！”
　　说完，她放着太后的面给了尉迟凝一巴掌。
　　
　　“你！”太后捂着心口，只觉得头晕目眩。
　　
　　从前，尉迟凝带着宫女欺负尉迟霜，尉迟霜不过是把尉迟凝推倒在地。尉迟凝跑去和她的亲娘告状，她的亲娘便让宫女抓着尉迟霜，让她打尉迟霜。
　　
　　尉迟霜从没有哭过，她不是睚眦必报，却也不能忍气吞声。
　　
　　尉迟霜冷笑道：“太后，您看，这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
　　
　　太后喘了两口粗气，她身边的宫女忙去给她寻太医给的丹药。太后服下丹药，这才没那么难受。她见尉迟凝受了委屈，只觉得心如刀割，“造孽啊，造孽……哀家，哀家当初就不该留你！”
　　
　　主父晴站在一旁，于情，她本该去安慰太后。可于理，她望着尉迟霜，只觉得心疼。
　　
　　太后见主父晴站在那里，便把怒火发在了主父晴身上，“你！你现在就给哀家下旨斩了她！”
　　
　　“对，杀了她！这个女人活着就是大魏的耻辱！”尉迟凝躲在太后身后，企图能得到庇护。
　　
　　“姑母，您该休息了，臣妾先行告退。”说罢，主父晴便退了出去。
　　
　　长信宫院子里洒扫的宫女本想着看好戏，见主父晴这么快便出来，她们有些好奇。
　　
　　尉迟霜很快便追了出去，“皇后姐姐，你等等我。”
　　
　　主父晴没回头，却是放慢了脚步，尉迟霜很快便追了上来。经过方才的事情，主父晴说不出为何烦躁，见尉迟霜跟着她往凤仪宫去，便问：“你不回公主府，跟着我做什么？”
　　
　　尉迟霜摸了摸小肚子，“我饿了……不用早膳会头晕。”
　　
　　主父晴：……
　　
　　到了凤仪宫，侍画正准备传膳，见了尉迟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宫人准备了两副碗筷。
　　
　　尉迟霜开心地拿起筷子，方才面对太后时表现出来的狠厉丝毫也看不出来。“皇后姐姐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
　　
　　主父晴吃饭十分斯文，她口味偏淡，但她似乎听说，尉迟霜喜欢吃些口味重的食物。如此，尉迟霜怎么会觉得这里的食物好吃？
　　主父晴一抬头，见尉迟霜对着面前的百合粥有些发愣，以为尉迟霜不喜欢。她担心尉迟霜吃不饱，便好心提醒道：“若是吃不惯，便回府用膳吧。”
　　
　　尉迟霜以为主父晴要赶她走，便不顾形象地端起碗，将那百合粥一饮而尽。“好……咳咳……好喝。”
　　
　　侍画忙将帕子递给尉迟霜，尉迟霜喝了口茶水才感觉没那么难受。
　　
　　主父晴觉得眼前人和小孩子似的，让人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尉迟霜缓过来了以后，赶忙继续说：“皇后姐姐，我从小便身体不好，最近政务繁多，不按时吃饭会头晕的。下了早朝再回公主府，实在是太麻烦了，你就让我以后都在这里用早膳吧。”
　　
　　主父晴虽不曾听说过尉迟霜儿时的经历，可从这几次尉迟霜与凝公主的相处可以看出来，恐怕凝公主从前没少欺负她。主父晴又想起儿时相逢，尉迟霜虽一身白衣，小手上却带着伤。
　　
　　主父晴叹了口气，“若是觉得进出皇宫麻烦，便在宫里挑个地方住下，左右你未曾出嫁。”
　　
　　“那可不行。”尉迟霜赶紧回绝，住在皇宫里，如何能掌握那群大臣的动向，公主府的人又不能随意进宫。再者，她又不是真的嫌麻烦。
　　面对主父晴询问的目光，尉迟霜干笑两声，“那个，皇后姐姐，我认床，换了地方会睡不着的。”
　　
　　认床？主父晴觉得这人说谎话不打草稿，“你昨晚明明睡得……”
　　主父晴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她是想说某些人昨晚睡得比谁都香，可话一出口，又觉得怪怪的。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脸上的红晕，只觉得面前的食物更加可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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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宵节快乐。（我是不是记错时间了，好像应该在上一章说的。）



15、补偏救弊（下）

　　看着尉迟霜胃口似乎好了许多，主父晴突然想起朝堂上提到的那位刑部侍郎，想着尉迟霜对朝臣的了解比自己多一些，便问道：“不知那位刑部侍郎宋皖是什么样的人？”
　　主父晴记得，尉迟霜在朝堂上赞扬过宋皖，还为了宋皖与自己的父亲抬杠。六部侍郎本无参朝的资格，主父晴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听尉迟霜说她不错。
　　
　　尉迟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咽下口中的食物，仔细思考了一下。
　　
　　想来想去，尉迟霜也没什么印象。她只让人盯着丞相和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原来的刑部尚书依附于丞相，尉迟霜便默认刑部都是丞相的人。她如何知晓刑部侍郎的为人，只如是答道：“六部主要事务都是尚书在管理，我不太了解底下的官员。不过……那个宋皖我倒是见过一面，是个俊俏的姑娘。”
　　
　　俊俏的姑娘？主父晴微微蹙眉，早听有传言说那些女官大多与尉迟霜有染，本以为只是传言，不曾想真有这种事。若非如此，尉迟霜怎么会一开口就说人家俊俏。
　　
　　本想着以后命侍画传膳的时候准备些合尉迟霜口味的食物，现在想来还是算了。主父晴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看长公主也吃饱了，本宫要去御书房了，您还是早些回府吧。”
　　
　　“嗯？”尉迟霜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主父晴示意宫人将桌上的东西撤下去。尉迟霜见宫女走来，她赶忙虚手捂住面前的碗，“你们干什么啊？本公主还没吃饱呢，退下退下！”
　　
　　尉迟霜将宫人驱逐，她觉得主父晴一定也没吃饱。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主父晴命侍画摆驾御书房。
　　
　　尉迟霜面对着桌子上的食物，有些懵。怎么生气了？她好像没说错什么啊，宋皖确实是个俊俏的姑娘。
　　
　　回到公主府，韶月焦急地迎了上来。“公主，您怎么才回来，奴婢还以为太后……”
　　若不是宫中有人知会了公主府的人，不然韶月只怕要让人带兵进宫把尉迟霜救出来。
　　
　　尉迟霜摆了摆手，毫不在乎地说：“她动不了我。”
　　
　　回到卧房，尉迟霜让韶月帮她准备热水沐浴更衣。一天不曾换衣服，实在有些不适应。韶月将东西准备好，刚打算退出去，尉迟霜突然叫住她。“等等，让下面的人去查一下刑部的宋皖。”
　　
　　“她？”韶月仔细想了想，“她身家清白，父母是江南一带的商人，祖上世代经商。宋大人为人坦荡，既不与丞相为伍，也未曾投靠您，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对，此人定然是有问题的，你命人好好查查。”尉迟霜不相信宋皖没问题，不然为何提到她主父晴就不高兴了。尉迟霜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若是宋皖的罪过主父晴，那就没必要让她在盛京为官。
　　
　　江陵官府得了信，迅速交了送往衡湘的赈灾粮。户部马上派人顶了江陵县丞的位子，可主父晴早就下令要彻查。宋皖才领了圣旨，代理刑部尚书一职，还不确定要做到什么地步。
　　毕竟，这件事要是追究起来，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得罪了丞相。而丞相又是主父晴的父亲，宋皖总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差事。她只能把这件事尽量压一压，等半月以后，若是科举选出了合适的人选，她便将这苦差事脱手。
　　
　　宋皖最担心的还是得罪丞相，毕竟丞相对女子入朝为官颇有不满，偏偏礼部与工部的尚书都是女官，若是刑部还是女子为官，只怕丞相会找机会对她们下手。
　　
　　由于尉迟霜对宋皖的身世上心，底下的人便查得仔细了些。不到三天便查清了宋皖的身世，韶月将密函送到尉迟霜面前，尉迟霜拆开大体看了一下，“有趣。”
　　
　　尉迟霜将密函拿到蜡烛旁点燃，她又觉得有些奇怪，“这件事皇后姐姐应该是不知道的……”
　　
　　韶月不明白这件事为何会与主父晴有关，她只是顺着尉迟霜的话说：“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丞相大人定然不会放过宋皖。”
　　
　　尉迟霜点了点头，丞相不知晓便好，“她父亲为了避世不惜入赘到商贾人家，她却入朝为官，你且派人盯着她，当心她真有什么别的目的。”
　　
　　尉迟霜总觉得，宋皖入朝恐怕是冲着太后来的。便让韶月准备了一下，打算亲自去刑部瞧瞧这位宋大人。
　　
　　宋皖面对着眼前的公文，正发愁，就见尉迟霜走了进来。宋皖连忙站了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
　　
　　“宋大人不必拘礼。”尉迟霜打量着宋皖，只见那宋皖高挑清瘦，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一身官服更是衬得她有些冷清。
　　
　　尉迟霜更加确定了一点，她真的没记错。倘若宋皖丑陋不堪，自己夸她俊俏，那主父晴或许会认为自己是习惯了花言巧语。可宋皖确实不丑，那自己便没什么问题。
　　
　　宋皖面对尉迟霜，只觉得她来者不善，“不知长公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不过是关心案子的进展，要知道，如今的形势，可容不下那些不守规矩的官员。”尉迟霜看着案台，宋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身子，挡住了尉迟霜的视线。尉迟霜并未在意，只是转过头以示自己并没有多想看。
　　
　　宋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如今的形势……恐怕也容不得革太多官员的职。就好比这刑部尚书，下官临时代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尉迟霜瞧着刑部现在不似从前那般混乱，只觉得宋皖在这是如鱼得水。“若是政务繁多，觉得力不从心，我可以让人来帮你。”
　　
　　宋皖心里一惊，以为尉迟霜要把持刑部，忙开口道：“都是下官分内之事，怎敢劳烦长公主。”
　　从前的刑部尚书正是听从丞相的话才失了分寸，如今丞相与长公主势如水火，宋皖可不敢贸然站队。
　　
　　被宋皖拒绝，尉迟霜并未不高兴，而是继续说：“你我都是在为朝廷办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何来劳烦一说？”
　　
　　宋皖听出尉迟霜在试探拉拢自己，刚好有人将公文送来，那人不认得尉迟霜，宋皖假借斥责手下为由，避开了这个话题。
　　
　　尉迟霜知道，再试探下去两边都不好看，“既然宋大人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宋皖巴不得尉迟霜赶紧走，“恭送长公主。”
　　
　　尉迟霜一走，宋皖身旁的人长舒一口气，“大人，长公主怎么过来了啊，方才真是吓死小的了……”
　　
　　宋皖重新坐回去，埋头继续看那些公文，嘴上说着：“长公主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许是路过吧。”
　　
　　————————————
　　
　　尉迟霜从刑部出来，思虑片刻，动身去了皇宫。
　　
　　打听到主父晴在御书房，她便去寻主父晴。上次主父晴莫名其妙生了气，尉迟霜猜不透为何，这几日都不敢贸然去寻。今日见了宋皖，她觍着脸过来了。
　　
　　尉迟霜推开门，直接无视了侍画。“皇后姐姐，你忙什么呢？几日不见，你可想我？”
　　
　　侍画感觉这里不适合她，便慌忙退下了。
　　
　　“朝堂上不是刚见过了？”主父晴知道，这么没规矩的定然是尉迟霜，她连头都懒得抬。
　　
　　主父晴冷漠的态度并没有打击到尉迟霜，尉迟霜坐了下来，神秘兮兮地说：“皇后姐姐，你猜我今天见了谁？”
　　
　　主父晴整日待在深宫里，不似尉迟霜可以随意走动，她哪里知道尉迟霜见了谁？想起那日，主父晴不自觉吃味道：“总不至于见了那俊俏的尚书大人吧。”
　　
　　尉迟霜差点激动地拍桌子，“皇后姐姐，你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主父晴：……
　　朝堂之上，主父晴见过了这位代理的尚书大人。不过，由于宋皖只是代理，遂排在六部尚书之末，主父晴未曾看清她长什么样。不过，单听声音便觉得这位宋大人不似寻常姑娘。
　　
　　主父晴用余光瞄了尉迟霜一眼，只见后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等自己夸奖。
　　
　　主父晴收回目光，“本宫还有事要处理，长公主若是闲得无聊，不如去帮宋皖收拾刑部的烂摊子。”
　　
　　尉迟霜以为主父晴担心刑部的事情处理不完，便对她说：“我看那宋大人能处理好，我才与她说要派几个人帮她，她还拒绝我了。”
　　
　　原来早就想帮宋皖了。
　　
　　主父晴拿着毛笔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一滴墨水弄脏了奏折。好在尉迟霜一直盯着主父晴的脸，并未看见这一滴墨水。
　　主父晴不动声色地将这本奏折合上，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从前那些不听长公主话的大臣不是都被处置了，这个宋大人可真是大胆。”
　　
　　起初尉迟霜还以为主父晴只是习惯了对自己冷淡，可她觉得二人的对话越来越奇怪了。自己下令处置的那些人都是有问题的，主父晴这话说得就和自己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佞臣一般。“皇后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尉迟霜突然心中有一丝欢喜，莫不是皇后姐姐吃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霜：皇后姐姐，您是不是吃醋了？
主父晴：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16、明争暗斗（上）
　　尉迟霜盯着主父晴，有几分得意地说？“皇后姐姐为何对宋大人耿耿于怀，莫不是在意？”
　　
　　尉迟霜话一出口，主父晴放下毛笔，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胡说？”尉迟霜也站了起来，走到主父晴面前，“那便当我在胡说吧。只是，皇后姐姐，那些谣言都是假的，我与那些女官并无什么苟且之事。”
　　
　　主父晴转过身，“既是谣言，为何不澄清？每次父亲向那些女官发难，你便出言维护。”
　　
　　尉迟霜：……
　　
　　尉迟霜哪里是出言维护，她只是看丞相不顺眼罢了。“那……我以后不管她们，皇后姐姐就不生我的气了？”
　　
　　主父晴觉得自己越说越奇怪，她努力镇定下来，正色道：“长公主还是回去吧，本宫还有事情要处理。”
　　
　　尉迟霜只觉得这套说辞她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
　　
　　尉迟霜还想再逗逗主父晴，内侍却突然来御书房。主父晴望着来人，不再理会尉迟霜，“何事？”
　　
　　内侍太监跪在地上，“娘娘，刑部尚书求见。”
　　
　　尉迟霜心里犯嘀咕，不明白宋皖这时候来干嘛。宋皖一进来，瞧见尉迟霜也在，亦是始料未及。“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长公主。”
　　
　　主父晴还是头一次近距离与宋皖接触，她这才确信了一点，宋皖确实是个俊俏的姑娘。
　　
　　主父晴站直了身子，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碎发，“宋大人免礼，不知宋大人有何事。”
　　
　　宋皖抬起头，不急不缓地说：“娘娘，今日在刑部大牢附近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守卫把他们抓起来才发现，他们是匈奴的人，身上还带着匈奴贵族的信物。臣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好先将他们关起来。”
　　
　　“匈奴的人？”主父晴有些犯难，听宋皖的意思，这些人估计就是凝公主带来的。“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犯人都被放出去了，他们去大牢附近做什么？”
　　
　　尉迟霜也警觉了起来，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猜他们想去刑部偷公文，才误打误撞跑到了刑部的牢房。”
　　
　　主父晴与宋皖不自觉对视了一眼，刑部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尉迟霜突然有些烦躁，“要我说，直接杀了便是。擅闯刑部就是死罪，更何况还是外邦之人。”
　　
　　宋皖有些担忧地说：“若是匈奴使节发现他们的人被我们杀了，定不会善罢甘休。”
　　
　　尉迟霜倒是没多在意，“据我所知，匈奴来的使节都在驿馆，这批人定是暗地里来的。”
　　
　　“先关着吧。”主父晴对宋皖道：“你先回去，刑部最近加强戒备，好好查查他们要做什么。”
　　
　　宋皖退出御书房，尉迟凝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宋皖还没来得及行礼，尉迟凝就越过她冲进了御书房。
　　
　　尉迟凝本想质问主父晴，可一进来就见尉迟霜也在。“好呀你！难怪母后说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居然真的敢天天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尉迟霜听她说话就觉得不舒服，主父晴凭什么听她们的话？
　　尉迟霜往前走了一步，尉迟凝便往后退一步，“皇妹，这里是御书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嫁到匈奴了。现在的形势你也知道，这瓜田李下的，皇妹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尉迟凝本想着把主父晴叫到长信宫，让太后替她要回匈奴派出去的人，可尉迟霜在这里，尉迟凝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尉迟霜看出了尉迟凝的来意，她笑着说：“皇妹，刑部的人来报，抓了几个小贼，看上去是从那蛮荒之地来的。不过，你带来的人都好好的在驿馆待着呢，我猜这事儿应该与你无关。”
　　
　　尉迟凝没想到尉迟霜已经知道了，她瞪着主父晴，质问道：“你们敢监视我？”
　　
　　主父晴对这位凝公主也有些不满，她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说：“不是监视，而且保护。这些使者若是出了什么事，自然是破坏了匈奴与大魏的交好。”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会这么不给尉迟凝面子，她忍着笑意，对尉迟凝说：“皇妹有空还是对陪陪太后吧，毕竟再过几日你就要回匈奴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若是时运不齐，赶上大魏与匈奴发生战争，没准你就回不来了。”
　　
　　看着尉迟凝气急败坏地离开，尉迟霜笑着摇了摇头，“皇后姐姐，你说她又讨不到什么便宜，怎么就是不知道学乖呢？”
　　
　　“你呢？”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的眼睛，她看得出来，尉迟霜虽然出了口气，却也没有多高兴。
　　
　　尉迟霜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主父晴回到原来的位置，低下头，假装忙于眼前的事。“没什么。”
　　
　　“哦。”尉迟霜继续坐在一旁看着主父晴，有时候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可每次看到太后和丞相都想控制主父晴，她又觉得自己一定要把主父晴带走。
　　
　　没过多久，长信宫的宫女请主父晴中午带着小皇帝一同去长信宫用午膳。
　　
　　主父晴看着那宫女，那人正是前几日被自己罚跪的宫女。那宫女一见尉迟霜，立刻低下头，尉迟霜笑道：“告诉太后，本公主今日也要去长信宫。”
　　
　　“是，奴婢告退！”那宫女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主父晴知道，定然是凝公主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这时候若是带着小皇帝去，万一起了争执，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小皇帝。
　　尉迟霜一去，怎么可能不起争执？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主父晴打算不带小皇帝去，偏偏尉迟霜提醒道：“皇后姐姐，太后不是让你带着晨儿一起？”
　　
　　主父晴心虚道：“皇上的饮食都有专人打理，长信宫的饮食恐怕不合他的胃口。”
　　
　　“怎么说太后也是皇上的亲娘，怎么会不了解皇上的饮食呢？”说着，尉迟霜便命人去把小皇帝接过去。
　　
　　长清殿离长信宫近，等主父晴与尉迟霜到的时候，小皇帝已经坐在太后身旁。
　　
　　小皇帝与太后倒是亲近，可他还是有些害怕凝公主。
　　
　　太后好言好语地劝他，“晨儿，这才是你的亲姐姐。”
　　
　　“哦。”尉迟晨低着头不敢看尉迟凝，他觉得尉迟凝不如尉迟霜好看，便觉得尉迟凝不好。
　　
　　尉迟凝见太后帮她说话，立刻对小皇帝说：“对啊，晨儿，我才是你的亲姐姐。尉迟霜出身卑贱，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你胡说！”小皇帝气鼓鼓地看着尉迟凝，刚好主父晴与尉迟霜走了进来。小皇帝立刻跳到地上，小跑着到了尉迟霜身边。“皇姐，这个女人说你坏话！”
　　
　　尉迟凝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皇帝，“晨儿，你！”
　　
　　小皇帝对着尉迟凝做了个鬼脸，主父晴赶忙对小皇帝说：“皇上，凝公主是您的亲姐姐，你不可以这么说话。”
　　
　　尉迟凝白了主父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识相。
　　
　　小皇帝不高兴地说：“她不如皇姐和表姐好看，才不是我姐姐。”
　　
　　当着小皇帝的面，太后也不好发作，只好让宫女先传膳。
　　
　　太后想让小皇帝坐在她和凝公主中间，可非要挨着尉迟霜。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晨儿，你是皇上，不可以对凝公主这样。凝公主是大魏的功臣，你忘记太傅教你的治国之道了吗？还有，身为君主，不可以以貌取人。”
　　
　　尉迟霜说得一本正经，可太后和凝公主只当她在羞辱自己。
　　
　　小皇帝低下头，“可是……”
　　
　　“晨儿，快去和凝公主还有太后道歉。”尉迟霜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小皇帝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小皇帝看着太后，小声说：“母后，对不起，皇……皇姐，对不起。”
　　
　　太后见小皇帝知错，顿时没那么不悦，她让小皇帝坐在自己身边，“皇儿真乖，还是太傅教得好。”
　　
　　宫女将午膳布好，太后并未动筷子，只是看着主父晴，“皇后，哀家听凝儿说，匈奴过来的几个护卫被刑部的人扣下了。”
　　
　　主父晴微微蹙眉，太后果真是想要人。不等主父晴开口，尉迟霜笑着说：“母后与皇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刑部才进宫禀报，皇妹就知道了。”
　　
　　太后看着尉迟霜，苍老的手紧紧地捏着筷子。她多想让尉迟霜不要多嘴，可当着小皇帝的面，她又不得不维持一个慈母的形象。
　　
　　主父晴对太后道：“母后，今日确实有几人误闯了刑部重地，被刑部扣下了。如今刑部正在调查，等查清楚了，自会处理。”
　　
　　主父晴只说处理，并未说放人。
　　
　　太后狠狠地瞪了主父晴一眼，尉迟霜看着太后，“太后娘娘，皇后一个人既要打理朝政，又要掌管宫里的事情，这种小事，还是交给臣女来处理吧。”
　　
　　凝公主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尉迟霜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事都是刑部在查，我不过去盯着点，能耍什么花样？”
　　
　　尉迟凝气得站了起来，“谁不知道那些官员和你串通一气！”
　　
　　尉迟霜意味深长地说：“皇妹才回宫几天，知道的可真多。”



17、明争暗斗（中）

　长信宫几人不欢而散，人一走，凝公主便凑到太后身旁，“母后，主父晴现在根本不听您的话，留她在这里，只会害了晨儿。”
　　
　　太后回想着这些日子，虽说皇后掌政，可每次尉迟霜来长信宫挑事，主父晴都毫无作为。她失望地摇了摇头，“哀家本以为她是个识大体的。”
　　
　　凝公主压低了声音，对太后道：“母后，我听说她现在连舅舅的话都不听，只怕她真的和尉迟霜串通一气。现在朝廷里大半的臣子都依附于尉迟霜，若是主父晴帮着她，只怕这江山晨儿是坐不住了。”
　　
　　太后拿起桌上的金印，将金印交给尉迟凝，“凝儿，母后如今不便出宫，你且去通知你舅舅。告诉你舅舅，主父晴已经与尉迟霜那个贱人串通一气了！”
　　
　　屏风后擦花瓶的宫女捂住了嘴巴，她跪在地上，不敢出声，等太后与凝公主离开，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那宫女想了想年迈体弱的太后，若是太后死了，自己便要去守陵，若是自己跟着长公主，便能有一丝希望。
　　
　　尉迟霜得知了这件事，有些紧张。韶月安慰道：“公主，太后是为了他儿子，丞相是为了他自己。这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妹，他们在这时候是不可能结成同盟的。”
　　
　　“可是皇后姐姐两边都不讨好，只怕……”
　　尉迟霜太了解太后的为人了，太后已经决定放弃主父晴，不论丞相那边什么意思，太后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韶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便低声说：“公主，您不是希望能带走皇后娘娘吗？如果她不是皇后……”
　　
　　“不行！”尉迟霜打断了韶月，“我是不希望她当这个皇后，可我希望是她自愿离开皇宫，而不是被太后欺负。”
　　
　　尉迟霜原以为第二日早朝，丞相会对主父晴发难，不曾想只是有人将西疆的叛乱上奏。
　　
　　兵部尚书看了尉迟霜一眼，别有深意地说：“皇上，娘娘，臣以为眼下的形势，我们应当出兵镇压。”
　　
　　带兵打仗的事情主父晴不懂，也许应当出兵镇压，可匈奴的人还在盛京，眼下恐怕不是时候。
　　
　　主父丞相紧接着道：“陆战辞官回乡，副将杨杰又被长公主处置了。此刻兵符在长公主手中，依老臣之见，让长公主带兵最合适不过了。”
　　
　　尉迟霜自然知道丞相是想借机害她，她并未惊慌，只是从容道：“若真是我朝无人，需要本公主带兵倒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一仗回来，诸位大臣就不怕本公主功高盖主，有了不臣之心？”
　　
　　宁王平日不怎么在朝堂上说话，今日却主动开了口，“长公主说笑了，您一心为了江山社稷，怎么会有不臣之心。您若担心有人乱说，大可以功成之后，交出兵符，岂不是两全其美？”
　　
　　主父晴觉得，这群大臣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铁了心要让尉迟霜交出兵符。“诸位大臣，如今江南水患才有所缓解，工部马上要筹备兴修水利之事。此时应当与民休养，不宜发动战争。”
　　
　　丞相听主父晴这么说，并没有给主父晴面子，而是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您一介女流，虽说是临朝称制，可有些事情，还是该听听我们这些大臣的！”
　　
　　主父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父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般，实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小皇帝虽小，却也看得出来，这群大臣先是针对尉迟霜，又威逼主父晴。他一拍桌子，虽说声音不大，可所有大臣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小皇帝从前在朝堂之上都是安安静静，今日却发起了脾气。
　　
　　主父晴拍了拍小皇帝，示意他不要胡闹，却听小皇帝站了起来，指着丞相说：“你怎么能欺负朕的皇姐，要带兵打仗，你自己怎么不去！”
　　
　　“皇上！”主父晴赶紧拉着小皇帝坐下，低声对小皇帝说：“不要胡闹！”
　　
　　主父丞相看着朝堂上惊慌失措的主父晴，他已经确认，主父晴定然没有教好小皇帝。主父晴也看出了自己父亲眼里的失望，她觉得左右为难，只得匆匆宣布了退朝。
　　
　　大臣还没走完，小皇帝便拉着主父晴的胳膊，委屈地说:“表姐，我不想让皇姐去打仗。太傅说，打仗是会死的。”
　　
　　尉迟霜回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她见丞相还未退出，便大声说：“晨儿放心，皇姐是不会死的。”
　　
　　主父晴原以为尉迟霜会和从前一样跟着自己去御书房，可她发现，尉迟霜似乎走了。
　　
　　没等到尉迟霜，却等到了自己的父亲。主父晴一到御书房，就见丞相候在那里。主父晴低下头，屏退了下人，“父亲，您怎么……”
　　
　　主父晴还未说完话，主父城便一巴掌打在了主父晴的脸上。主父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
　　
　　主父城指着主父晴骂道：“你这逆女，我让你进宫不是为了让你勾结尉迟霜与我作对的！”
　　
　　“父亲，我没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啊。”主父晴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她觉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辩。“长公主虽然行事不按常理，但她之于江山并无坏心思。”
　　
　　“并无坏心思？！”摇了摇头，侍画在外头听到里面争吵，推开门，见主父晴脸颊肿了起来。她赶忙护在主父晴面前，“丞相大人，宫里人多嘴杂，就算您是皇后娘娘的父亲，也不要太过分！”
　　
　　“过分？”主父城看着这主仆二人，“皇后娘娘不要忘了自己姓什么，我与你姑母能把你推上这后位，也能让你滚下来！”
　　说罢，主父城转身离去。
　　
　　侍画看着主父晴的脸，紧张地问：“主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丞相为何这般！”
　　
　　主父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主父晴怀疑这件事和凝公主有关，若是这时候盛京出兵攻打西疆，匈奴起兵北下，恐怕难以应付。可凝公主又是太后的女儿，就算她恨尉迟霜，也没必要拿大魏来出气。
　　
　　侍画寻来热毛巾替主父晴敷脸，“还好明日不用上朝，若是让大臣们看了，像什么样子。主子，这事要不要告诉长公主？”
　　
　　主父晴听了大惊，“我与父亲的事情，告诉她做什么？”
　　
　　侍画有些委屈，“奴婢看得出来，只有长公主是真的关心主子您。丞相和太后都……”
　　
　　“放肆！”主父晴推开侍画的手，侍画吓得赶紧跪下。主父晴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你先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隔了一天，主父晴的脸还是没有消肿。侍画一早给她上了厚厚的脂粉，这才没那么明显。
　　
　　朝堂之上，尉迟霜还是看出来了。尉迟霜与主父晴对视一眼，并未言语，工部尚书连辛早已着手江南水利兴修，如今满朝文武都盯着西疆的事情不放。
　　
　　尉迟霜轻蔑地笑了笑，随即懒洋洋地说：“既然满朝的武将都没有看得上这个军功，本公主不介意亲自带兵。”
　　
　　小皇帝前天因为在朝堂上乱说话被责备，今天他学乖了，只是拼命摇主父晴的胳膊。主父晴拍了拍小皇帝的手，而后对群臣道：“如今匈奴的人还在盛京，还是等凝公主回去再说吧。”
　　
　　有些大臣开始点头，丞相却开口道：“娘娘，臣以为，若是匈奴真有动作，凝公主还是留在盛京比较安全。”
　　
　　主父晴微微蹙眉，自从尉迟凝回来，就几次三番针对尉迟霜。偏偏尉迟凝如今斗不过尉迟霜，她便开始找自己的麻烦。丞相见主父晴不说话，便开始咄咄相逼，“莫不是娘娘打算置凝公主的安危于不顾？她毕竟是我大魏的嫡公主，我大魏的功臣，若是舍弃凝公主，您可对得起先帝？”
　　
　　尉迟霜有些想笑，如果当年出去和亲的是自己，恐怕今日不会有人为自己说话。可当年的形势，明明可以出兵，太后却非要和亲，这一切都是她们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谁？
　　
　　尉迟霜笑道：“既然丞相大人这么迫不及待，本公主三日后便带兵西征，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也许是没想到尉迟霜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所有人都迟疑了一下，尉迟霜转过身，“既然没意见，那便退朝吧。”
　　
　　说罢，尉迟霜率先走了出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宋皖并未将从那几个匈奴人嘴里问出来的话在朝堂上说，而是私下知会了主父晴。主父晴本就心烦意乱，又听说凝公主那边不安分，更是头疼。
　　
　　尉迟霜倒是没多在意，她去了长清殿，小皇帝一见她便扑过来，哭着说：“皇姐，晨儿不想你走。”
　　
　　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晨儿乖，皇姐不会有事的，你要好好听太傅和你表姐的话，不许胡闹。”
　　
　　小皇帝鼻涕眼泪都蹭到了尉迟霜的袖子上，尉迟霜也不恼，只是继续说：“晨儿，答应皇姐，替我保护好皇后，好不好？”
　　
　　小皇帝一边哭一边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主父晴为什么需要自己保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月14日，是我们伟大的人名音乐家聂耳的出生日，是电话发明者获得专利的日子，是我国与墨西哥建交的日子，也是中国美术馆建成的日子。在这个伟大的日子里，让我们放下情情爱爱，共同举杯，祝我们的国家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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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明争暗斗（下）

　　三日的时间太过仓促，尉迟霜有些来不及准备。兵部尚书郑毅受了丞相的指使，恨不能把所有老弱病残的战士都给尉迟霜，尉迟霜看着这些人，差点笑出声。
　　
　　郑毅也觉得太过明显，可丞相的意思他也不敢违抗。尉迟霜的眼神让他倍感惶恐，只好躬身行礼，开口道：“长公主，下官可有照顾不周之处？”
　　
　　“你说呢？”尉迟霜看着郑毅，摇了摇头，并未让他起身，而是亮出了兵符，“韶月，星影，随我去兵营。既然郑大人老眼昏花，本公主就亲自去挑人。”
　　
　　郑毅紧张地跟在尉迟霜身后，见尉迟霜挑了两支精锐，他紧张地说：“公主，这些都是保卫盛京的将士，您怎能一次都带走。”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没听说保卫盛京就差这两支队伍。尉迟霜没搭理郑毅，而是对韶月和星影道：“本公主觉得只带这些人好像不太够，你们觉得呢？”
　　
　　二人异口同声道：“公主所言极是。”
　　
　　不过，尉迟霜还是给郑毅留了面子。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她带得人再多，没那么多粮草也是枉然。若是把郑毅得罪透了，他趁自己在外头的时候给自己下绊子，可就不好玩了。
　　
　　尉迟霜还是有些信不过兵部的人，她带了一部分自己的人。韶月见尉迟霜把大部分赤头军都留在宫中，有些不放心：“公主，还是多带些自己的人吧。”
　　
　　尉迟霜坐在那里擦着弯刀，头也不抬地说：“若是我把人都带走了，皇后姐姐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不在盛京，赤头军也被自己调走了，太后和丞相只怕是有恃无恐了。再说，一旦上了战场，必然会有伤亡。若是赤头军伤亡惨重，以后要牵制太后恐怕不容易。
　　
　　韶月听尉迟霜还是惦记着主父晴，有些不满地说：“丞相是她亲爹，她不会有事的。倒是您，若是丞相真要借着这次机会除掉您……”
　　
　　“他若是铁了心要害我，那只怕我带多少人都没用。”尉迟霜将弯刀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韶月的肩膀：“放心吧，我很惜命的，你就留在公主府等我的好消息吧。”
　　
　　韶月听尉迟霜这么说，顿时紧张了起来，“公主，奴婢要与您一同去！”
　　
　　尉迟霜摇了摇头，“让星影与我同去就行，你替我在盛京里保护好皇后。”
　　
　　韶月皱了皱眉头，虽有些不情愿，却也只能应下。
　　
　　尉迟霜本想去宫里同主父晴道别，可她想起太后的猜忌，唯恐自己不在主父晴会受欺负，便只在朝堂上看了一眼。
　　
　　主父晴觉得尉迟霜有话要说，可尉迟霜又一语不发。倒是丞相挑衅道：“明日长公主便要带兵西征，若是没准备好，大可以把兵符交出来。”
　　
　　“恐怕要让丞相大人失望了，本公主准备得很好。”尉迟霜一开口，一如既往地盛气凌人，主父晴这才没那么担心。
　　
　　第二日，文武百官去城门送尉迟霜，主父晴也带着小皇帝去了城门。
　　
　　主父晴头一次见尉迟霜穿战袍，她看上去有些清瘦，银白色的铠甲在日头下闪闪发光。秋风带来一丝寒意，小皇帝仰着头，问：“皇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尉迟霜单膝跪下，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晨儿，皇姐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替皇姐保护好皇后姐姐，记住了吗？”
　　
　　小皇帝点了点头，尉迟霜抬头看着主父晴，她只是笑了笑，终究没说别的。
　　
　　尉迟霜转身上马，群臣嘴里说着恭送，可多少人是盼着尉迟霜一去不返。
　　
　　尉迟霜走了大半个月，主父晴整日都待在宫里，她时常梦见尉迟霜。梦见那人浑身是血，惨死沙场。每次主父晴从噩梦中惊醒，都许久不敢入睡。
　　
　　听着西疆传来的捷报，主父晴的心里才没那么担忧。主父晴将这些沾了血的信都收在一个锦匣中，每每被噩梦惊醒，她都要将匣子打开，就着昏暗的烛火将这些密信读一遍。
　　
　　信上不过短短几行，无关风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战场上的形势。可主父晴看着尉迟霜亲笔写下的书信，便觉得十分安慰。
　　
　　御书房里，兵部的人又将捷报送到宫中，小皇帝坐在主父晴身边，好奇地问：“表姐，捷报是什么意思？”
　　
　　主父晴将信封放下，低头看着小皇帝，“捷报，就是胜利的消息。”
　　
　　小皇帝听主父晴这么说，一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皇姐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主父晴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有些哽咽，“是啊，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主子，太后驾到。”侍画一脸担忧地走了进来，而后低声说：“主子，凝公主也来了，奴婢瞧着她们的表情不善。”
　　
　　侍画才说完，尉迟凝便扶着太后走进来。主父晴拉着小皇帝给太后行礼，尉迟凝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脸得意，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
　　
　　主父晴并未与尉迟凝计较，她斟酌片刻，开口道：“不知姑母前来所为何事，若是小事，让侄女去长信宫便是，您身体不好，还是……”
　　
　　“行了！”太后打断了主父晴的话，她并不想听主父晴与她客套，“你速下密信，让尉迟霜退兵，把三千人马调回盛京。让她在西疆守着，三日之后若无异动再回京。”
　　
　　主父晴听了以后大惊，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而后不解道：“这几日西疆屡次传来捷报，为何不乘胜追击？若是让长公主把人调回盛京，却还要留在那里镇守，只怕会……姑母，您为何要下此命令？”
　　尉迟霜带的人本就不多，若是先调回来三千人马，只怕会危及性命。
　　
　　太后本就想趁机要了尉迟霜的命，又如何能说出缘由。主父晴何尝看不出来太后想借此机会除去尉迟霜，可她还是希望太后能顾全大局。
　　太后并未回答主父晴的话，只是反问道：“怎么，你真打算帮着尉迟霜对付哀家？”
　　
　　“不敢。”主父晴低下头，主父晴看出来了，太后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向着尉迟霜，而非在意这一战的成败。
　　
　　凝公主听了冷哼一声，她仰着下巴，对主父晴说：“既然不敢，那还不赶紧提笔！”
　　
　　主父晴藏在袖中的手掌紧紧握着，她无奈地坐到案台前，用左手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密信，而后盖上玺印，将密信交到太后手中。
　　
　　西疆，尉迟霜正在营帐中看排兵布阵图。她只是在营中坐镇指挥，调兵遣将，并未亲自上战场。星影将盛京的信使带到主父晴面前，那人送来的密信呈上，尉迟霜大致扫了一眼，便将密信拍在桌子上，呵斥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假传密令！”
　　
　　那人是太后派来的，他知晓这密令是真的，便有恃无恐。“长公主，您好好看看上头的玺印，如何能造假？这可是皇后娘娘亲笔写下，您还是快快收兵吧！”
　　
　　尉迟霜看得出来，那玉玺是真的，可她认得主父晴的字迹，这字虽与主父晴的笔迹相似，可又有几分不同。尉迟霜并未点破，而是质问道：“从前的密令都是兵部直接下达，今日怎么就是皇命？”
　　
　　说话时，尉迟霜摸了摸腰间的弯刀，那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可他记得太后的话，心中便有了几分底气，“长公主，莫非你想抗旨不遵？”
　　
　　尉迟霜一下子就笑了，“抗旨不遵？我只答应先帝辅佐皇上，太后的命令还管不到本公主头上！”
　　
　　那人眼看着尉迟霜的弯刀已经出鞘了半寸，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长公主，这……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旨意便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尉迟霜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本公主不知道这是谁的命令！”
　　
　　说罢，尉迟霜抽出弯刀，直接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星影看着尸体，并未惊慌，只是问：“主子，这毕竟是宫里来的，若是死了，只怕不好交差。”
　　
　　尉迟霜拿帕子轻轻拭去刀上的鲜血，“太后让我先调回去三千人马，而非立刻回京。让我三日后再退兵，这不是明摆着想要我的命。我不杀了他，难不成任由他回去说本公主抗旨不遵？”
　　
　　尉迟霜将密信扔到那人是尸体上，鲜血渐染了密信，“派个人回去，告诉兵部，就说来了个传信的，不小心中了流矢，丧命于此。他身上的密信也认不清字迹了，还请兵部有什么指示重新下达。”
　　
　　“是。”星影招呼了两个人，处理了一下尸体。而后对尉迟霜道：“主子，看样子太后根本不在乎这场仗的输赢，若是她断了我们的粮草逼我们退兵，到那时……”
　　
　　尉迟霜的眼里多了几分杀气，这确实是太后惯用的伎俩。“明日我亲自带兵，若是不能一举歼灭叛军，只怕我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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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得胜而归（上）

　　尉迟霜整装上了战马，星影骑着枣红色的马跟在尉迟霜身侧，将士们屡战屡胜，一个个士气高昂。可星影还是有几分担忧，“主子，要不我们就退兵吧，就算败了，不过是失了几寸疆土。”
　　
　　尉迟霜凝望着前方，“这一仗必须赢。”
　　
　　赤头军的副将对尉迟霜道：“公主，叛军的粮草已然不足，又伤亡惨重。这一仗我们定会将叛军一举歼灭，您就在大帐中等末将的好消息吧。”
　　
　　星影附和道：“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您又何必？”
　　况且，尉迟霜那副弯刀实在不适合骑战。
　　
　　尉迟霜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往前走了一步，“少废话。”
　　
　　战场上确实刀剑无眼，叛军为了阻止尉迟霜的人近身，拉开了弓.弩。叛军的将领一看带兵的是个白袍女将，顿时笑出声，“怎么，你们西魏是没人了？居然让女人上战场。”
　　
　　星影听了想策马上前取了那人首级，尉迟霜却将她呵住。尉迟霜面对敌军的挑衅，并未言语过多，只是接过旁边人手中的长弓，拉开弓弦，三箭齐发。敌方的主将虽躲了过去，他身旁两人却都中了箭。
　　
　　尉迟霜身后的将士纷纷叫好，她的举动虽然激怒了对方，对方却没有慌乱。
　　
　　星影在一旁道：“公主，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等等。”尉迟霜微微蹙眉，“派几个人回军营，让营中的士兵加强戒备。”
　　
　　“是。”星影拉着缰绳驱使马儿后退，尉迟霜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他们屡战屡败，脸上却不见半点惫态，看上去有几分不对劲。
　　
　　副将有几分焦急，“公主，依末将之见，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
　　
　　尉迟霜望着前方，“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当心骄兵必败。”
　　
　　“主子，不好了，后方有敌军包围。”星影本是派人回军营，却不想路上出了围堵，她只好匆匆回到尉迟霜身边。
　　
　　将士们听了，顿时乱成一团，尉迟霜厉声道：“慌什么，都给我上！”
　　
　　说罢，尉迟霜的马儿如离弦的箭，一下子往前冲去。星影紧随其后，眼见着敌方万箭齐发，都冲着尉迟霜去。
　　
　　尉迟霜的战马是她养的，虽不曾上过战场，却随尉迟霜去过猎场，面对血腥丝毫不惧怕。尉迟霜身后的战士迅速跟了上来，有人高喊：“保护公主！”
　　
　　敌方的将领听了，兴奋道：“原来是西魏的公主！西魏的人说了，若是取了这女人的首级，便许我们五十座城池。兄弟们，杀啊！”
　　
　　尉迟霜压低了身子，躲过流矢，她没心思管是谁说的那句‘保护公主’。战马越过绊马索，尉迟霜拔刀挡了一箭，她带的人马很快冲上，与敌军厮杀。长刀砍向尉迟霜，尉迟霜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对方的刀落了个空。战马的铁蹄踩住刀背，那人使不上力，尉迟霜冷笑道：“不如我来帮帮你。”
　　
　　话音未落，尉迟霜便抽刀斩断那人的臂膀。
　　
　　尉迟霜并未停歇，直直冲向敌方将领，一刀斩了那人的首级。
　　
　　将领一死，士气大崩，一时间丢盔撂甲。尉迟霜打算带人乘胜追击，却听星影道：“主子，小心身后！”
　　
　　尉迟霜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微微侧身，后肩胛骨就被飞箭刺穿。星影杀了拉弓之人，尉迟霜皱着眉头，命副将带人追击。
　　
　　尉迟霜强撑着往后撤，星影在一旁护着她。退出战场，星影紧张地说：“主子，我们快回军营吧。”
　　
　　尉迟霜摇了摇头，她折断了箭头，对星影说：“帮我拔、出来。”
　　
　　“这……”星影的手有些颤抖，“主子，都不知道箭上有没有毒，还是回去让随行的大夫看一下吧。”
　　
　　尉迟霜看着那鲜红的血，摇了摇头，“死不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受伤了。这些年，想暗杀我的人还少吗？”
　　
　　星影咬牙替尉迟霜将箭拔了出来，尉迟霜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任由星影替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回到军营，有士兵想禀报帐中的情况，尉迟霜摆了摆手，星影呵斥道：“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
　　
　　尉迟霜回到帐中，星影替她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药。上药的时候，尉迟霜闭着眼睛，问：“是什么人想杀我。”
　　
　　“是咱们从兵部带来的人。”星影回想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就觉得有些气愤。“太后也太过分了，居然以五十座城池交换，就为了……”
　　
　　“未必是太后。”尉迟霜摇了摇头，“就算那些叛军杀了我，也什么都得不到，没人会给他们所谓的五十座城池。他们不过是被逼得无路可退……对了，方才那人好像有事要禀报，你去问问什么事。”
　　
　　星影退了出去，尉迟霜因为失血有些头晕。她才闭了会眼睛，就听见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尉迟霜猛地睁开眼睛，抽出弯刀，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那人吓得跪在地上，“公主饶命，是星影姑娘让小的来看看您……”
　　
　　“哦？”尉迟霜假意收齐弯刀，那人立刻想拔出匕首，还没等那人有动作，尉迟霜的弯刀便划破那人的咽喉。
　　
　　鲜血溅到尉迟霜的脸上，尉迟霜有些厌恶地闭上眼睛。星影进来以后，吓了一跳，她赶忙找来毛巾替尉迟霜擦干净脸上的血。“主子，这是？！”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尉迟霜挪了挪身子，“外头怎么样了？”
　　
　　星影命人处理了尸体，而后对尉迟霜道：“有人想烧了我们的粮草，还好主子您派人回军营。”
　　
　　尉迟霜看着手中的兵符，“你说，太后为什么这么容不下我？她若让我在宫中安度此生，尉迟凝又怎么会落得嫁到蛮荒之地？我又怎么会双手沾满鲜血？”
　　
　　星影摇了摇头，“奴婢不懂，但奴婢知道，公主您是好人。”
　　
　　“呵，好人？”尉迟霜闭上眼睛，她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来，将士们已经功成而返。
　　
　　盛京传来尉迟霜平定叛乱的消息，主父晴高兴地站了起来，她镇定下来，而后对侍画说：“传令下去，准备为长公主接风洗尘。”
　　
　　小皇帝开心地问：“皇姐要回来了吗？”
　　
　　主父晴点了点头，眼中的喜悦掩饰不住，若非还有宫人在，她都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尉迟霜依旧骑着马，赤头军的人护在她左右，那些想杀她的人再无机会。
　　
　　尉迟霜掐算好了时间，她到盛京的时辰刚好是早朝的时间。尉迟霜战袍都没脱，就这么去了太和殿。
　　
　　群臣正在商议如何维系与匈奴的关系，就听见尉迟霜盛气凌人的声音，“本公主平定了叛乱，不知皇上皇后有何赏赐？”
　　
　　丞相见了，大惊道：“尉迟霜，朝堂之上不得持兵刃！”
　　
　　尉迟霜取下弯刀，“丞相大人说得是这个？恐怕不行。”
　　
　　“你想造反？！”丞相警惕地看着尉迟霜。
　　
　　“造反？哈哈哈……”尉迟霜拿着弯刀，“在西疆的时候，行刺本公主的人太多了，本公主有些怕，这才不敢轻易卸了兵刃。”
　　
　　兵部尚书郑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长公主，这回到盛京，叛军也被您平定，不会再有人想要行刺您了。”
　　
　　尉迟霜看了郑毅一眼，“你说不会就不会，难不成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丞相怒道：“长公主，您是立了军功，但也不要居功自傲！”
　　
　　“居功自傲？这种叛乱，任凭谁带兵都能取胜，没什么好骄傲的。”尉迟霜顿了顿，“不过，听说有人用五十座城池换本公主的命。诸位大臣说说，这值不值得本公主得意？”
　　
　　听说有人行刺尉迟霜，主父晴就心里一紧。又听她说朝中有人用五十座城池换尉迟霜的命，主父晴只觉得遍体生寒。
　　
　　从前主父晴躲着尉迟霜，只是因为自己是皇后，尉迟霜又总开那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可当她知道尉迟霜每一步都这么艰难，她心中只剩下疼惜。
　　
　　群臣哑口无言，礼部尚书严词站了出来，对主父晴道：“皇上，娘娘，微臣以为，长公主遇刺一事非同小可，应当彻查！”
　　
　　丞相瞪了严词一眼，“长公主遇刺多半是那些叛军所为，至于什么五十座城池，多半是敌军散布出来扰乱军心的。如今叛乱已定，还是商议一下如何安置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吧。”
　　
　　“呵。”尉迟霜笑出声来，“既然丞相大人说是叛军所为，那便是叛军所为吧。不过，从兵部带出来的人里也混着刺客，这点，郑大人是不是该给本公主一个说法？”
　　
　　郑毅闻言，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娘娘，臣冤枉啊！”
　　
　　尉迟霜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又没说是郑毅派人行刺。
　　
　　主父晴望着尉迟霜，见她比走的时候更清瘦了。主父晴对宋皖道：“宋大人，此事交给你来查，务必把军中叛徒揪出来。”
　　
　　丞相听了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可真是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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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得胜而归（下）
　　下了早朝，主父晴走得很慢。她以为尉迟霜会追上来，可是尉迟霜没有。
　　
　　到了御书房，主父晴想着，尉迟霜大约是回去换衣服了，也许一会儿就会来找她。她与小皇帝在御书房也是心不在焉，小皇帝也觉得尉迟霜会过来，他问：“表姐，皇姐怎么不来找我玩啊？”
　　
　　主父晴看着面前的奏折，都是些熟悉的字，都是些简单的事情，可她怎么也读不进去。“也许她很累，要休息休息。”
　　
　　小皇帝认真点了点头，“是哦，皇姐都瘦了。”
　　
　　主父晴听着小皇帝稚嫩的声音，心中又是一阵抽痛。连一个小娃娃都看出来她瘦了，这些日子她一定过得很苦吧。
　　
　　天都要黑了，主父晴与小皇帝去长清殿用了晚膳。小皇帝该去休息了，可他还是没等到尉迟霜。“表姐，皇姐是不是不喜欢和我玩了？”
　　
　　主父晴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吩咐奶娘道：“带皇上休息去吧。”
　　
　　奶娘把小皇帝带走了，主父晴回到御书房看了会儿奏折，觉得心烦意乱，便回了寝宫。她未曾想到，卸了朱钗，才打算换寝衣，一回头发现床上躺着个人。
　　
　　“你！”主父晴才发出一个音，担心外头的人听见，赶紧捂住嘴巴。主父晴平复了心情，才小声问：“你怎么在这？”
　　
　　尉迟霜坐了起来，她回公主府换了身衣裳，又问了韶月这些日子宫里宫外的情况，用过午饭便又进宫。可她在这等了好久，主父晴也没回来。
　　
　　尉迟霜一身红衣，倒有些像在婚房等着掀盖头的新娘子。她懒洋洋地说：“皇后姐姐怎么才回来？”
　　
　　主父晴抿了抿嘴唇，斟酌着该如何开口。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好吗？会不会不太合适。问她用过晚膳了吗？定然是没有。那要不让侍画给她准备些吃的？
　　
　　不等主父晴想好要说什么，尉迟霜便解开衣领，主父晴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尉迟霜眨了眨眼睛，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瓶金疮药。“该换药了。”
　　
　　主父晴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上去一直都盛气凌人的姑娘并非刀枪不入。她这才意识到，尉迟霜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
　　
　　主父晴走了过去，在尉迟霜身边坐下。她接过金疮药，见绷带处有鲜血渗出，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疼不疼？”
　　
　　若是在战场上，尉迟霜定会咬牙挺过去，可主父晴这么一问，她立刻委屈地说：“好疼好疼的，肩膀都被刺穿了，我都害怕再也见不到皇后姐姐，我都疼哭了……”
　　尉迟霜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差点哭出声来。
　　
　　尉迟霜没哭，主父晴的眼眶先红了。
　　
　　主父晴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便带着哭腔。尉迟霜侧着身子好让主父晴给她换药，如此便看不到主父晴的表情。
　　
　　尉迟霜以为主父晴对她冷淡，便叹了口气，“唉，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早知道皇后姐姐都不在乎我，我还不如不躲，直接死在战场上，没准还能追封个好听的谥号。”
　　
　　“你胡说什么！”主父晴一开口，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哽咽着说：“你再胡说，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尉迟霜一听主父晴哭了，吓了一跳，她不顾伤口还未重新包扎，转过身子，“你别哭啊，我逗你玩的，其实一点都不疼的。你看，都没伤到要害。而且是左肩膀，我平时不怎么动左手，根本不耽误事的。”
　　
　　“你……”主父晴只是流泪，她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一箭再偏一点便是心口。伤口看样子也没怎么处理好，拆绷带的时候，那血染的绷带还连着肉，尉迟霜明显吃痛。“我让侍画去传太医。”
　　
　　“别别别。”尉迟霜用右手拉住主父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了，不然这几日公主府要热闹了。”
　　
　　主父晴红着眼睛，一边抽泣，一边替尉迟霜包扎好。尉迟霜伸出右手替她擦干净了眼泪，“本想着让你心疼我一下就行了，早知道你哭成这样，我就不来了。”
　　
　　“那你赶紧回去！”主父晴转过身不去看她，终究还是心里软，起身替她倒了杯水。
　　
　　尉迟霜抬起手接水杯的时候，假装牵动伤口，“哎哟……我没事的，我真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不用皇后姐姐喂我。”
　　主父晴：……
　　
　　尉迟霜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没事，可她放下了右手，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等着主父晴喂她。
　　主父晴知道尉迟霜喝水肯定是没问题，她也没打算喂尉迟霜。可尉迟霜都这么说了，主父晴只好将茶杯送到尉迟霜嘴边，“你慢点。”
　　
　　尉迟霜喝了杯水，她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很好，便对主父晴说：“皇后姐姐，我还想喝水。”
　　
　　主父晴放下杯子，她知道尉迟霜不是真的渴了，便对她说：“大晚上喝那么多水做什么？”
　　
　　“那……”尉迟霜的眼珠子转了转，“那我饿了，好饿好饿，饿得撑不到回公主府了。”
　　
　　主父晴无奈地看着尉迟霜，后者眨巴着眼睛，哪里看得出她白日还在朝堂上与那群大臣叫板。主父晴问：“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不过要皇后姐姐喂我。”尉迟霜倒是不挑，主父晴只好让侍画送些糕点过来。
　　
　　侍画不知道为何主父晴大晚上要吃东西，主父晴也没让侍画进门，只在门口接过糕点。尉迟霜衣衫不整地倚在自己床上，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侍画送来了一碟桂花糕，尉迟霜本不喜欢吃这些甜食，不过，见主父晴轻轻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到她嘴边，尉迟霜开心地吃了起来。半碟桂花糕下了肚，主父晴看出尉迟霜大概是饱了，便打算将糕点端走。
　　
　　尉迟霜见了，赶忙说：“皇后姐姐，我还要吃。”
　　
　　主父晴摇了摇头，她不信尉迟霜真的想吃。“太晚了，吃这么多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的，我可以走回公主府，正好消消食。”尉迟霜才说完，突然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地说：“还是说，皇后姐姐想让我今晚住在这？”
　　
　　“我……你！”主父晴又羞又气，干脆又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尉迟霜口中，看着尉迟霜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才没那么气。
　　
　　主父晴刚想将去给尉迟霜倒杯水，尉迟霜突然抬起右手，抓住主父晴的手，将她的手送到嘴边，轻轻舔掉那一点糕点的残渣。
　　
　　主父晴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你做什么！”
　　
　　尉迟霜的力气比主父晴大，主父晴根本抽不出手。主父晴这才意识到，尉迟霜方才就是装的。
　　
　　尉迟霜笑弯了眼睛，“不能浪费嘛。”
　　
　　“吃饱了就赶紧给我回去！”主父晴甩开尉迟霜的手，将剩下的糕点放至桌子上，而后久久不敢回头。
　　
　　尉迟霜觉得心情好极了，什么伤痛都能忍了。见主父晴不过来，尉迟霜假装咳嗽了两声。果不其然，主父晴以为她噎到了，赶忙倒了杯水过来。
　　
　　不过，这次主父晴没再喂她，只是远远地将水递给她，而后别过头不肯看她。
　　
　　“唉，皇后姐姐真是无情……”尉迟霜伸手接水杯的时候还不忘捏了一下主父晴的手。
　　
　　主父晴觉得手心痒痒的，脸也烫得厉害，顿时像炸毛的猫儿一样，对尉迟霜说：“既然吃饱喝足，就赶紧回去吧。”
　　
　　“外面天好黑，我好害怕。”说着，尉迟霜躺了下去，似乎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主父晴被她这装可怜的样子弄得无可奈何，“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怕的。”
　　
　　“谁说我不怕了。”尉迟霜见主父晴似乎连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又开始卖惨，“你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害我，这些天，我睡觉的时候都得抱着弯刀，生怕有人半夜行刺。外面那么黑，我可害怕了！”
　　
　　主父晴听尉迟霜说起战场的日子，她心里又是一酸。尉迟霜虽然表情夸张，却也没敢告诉主父晴自己是如何将那些刺客斩于刀下。
　　
　　主父晴让尉迟霜漱了漱口，又拿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脸，见尉迟霜躺下来，便想着自己去偏殿。尉迟霜见了，赶紧拉住主父晴的胳膊。“皇后姐姐，一个人我害怕。”
　　
　　主父晴：……
　　
　　主父晴才不信尉迟霜会害怕，尉迟霜继续说：“在军营的时候，都是星影和我一起睡的。”
　　
　　主父晴：？？？
　　
　　主父晴闻言，一把甩开了尉迟霜的手，“那你就让什么星影过来陪你，若是不够，什么明月、旭日都叫上！”
　　
　　尉迟霜一听，差点笑出声，“我府上没有明月、旭日，只有个叫韶月的丫鬟。”
　　
　　“那就让她们陪你！”主父晴早听说尉迟霜府上有不少美人，却没想到她行军打仗还得带着那些莺莺燕燕。
　　
　　尉迟霜见主父晴好像真的不高兴了，赶紧哄道：“皇后姐姐，我逗你玩的。星影是我的护卫，军营里都是男子，也不好给她专门搭建营帐，便让她与我共用。条件艰苦，我也没办法啊。不过，我保证，我晚上睡觉战袍都不脱的！”
　　
　　“关我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啊，担心小可爱们的流量不够，先写到这吧。
顶锅盖跑……



21、辗转反侧（上）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可怜巴巴的样子, 明知道她是装的，却也有一丝不忍。“你身上还有伤，我如何能与你挤一张床？”

　　 尉迟霜的眼珠转了转, “皇后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伤好了就可以了吗？那我没事了！”

　　 主父晴被她弄得没办法，只见尉迟霜拍了拍自己右侧，“皇后姐姐躺在这边不就没事了。”

　　 主父晴只得去屏风后换了寝衣, 尉迟霜见主父晴出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主父晴细长的脖颈。“皇后姐姐，我也想换衣服, 穿着衣服睡觉好难受的。”

　　 主父晴有些不耐烦地熄灭了蜡烛, “若是睡不着，就回去。”

　　 尉迟霜担心把人气跑了，只得安静下来。主父晴小心翼翼地越过尉迟霜, 在里侧躺下。她才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的人翻了身, 不安分的爪子搭到了她的腰上。

　　 主父晴抓住尉迟霜的胳膊, 想把她推开，可尉迟霜立刻叫了起来, “哎哟，疼疼疼！”

　　 主父晴才松了力道，尉迟霜的胳膊又紧了紧。主父晴忍不住问：“你为何总是捉弄我。”

　　 “皇后姐姐以为我在捉弄你？”尉迟霜回想着两人初见时，她从未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当她知道眼前的人会是未来的皇后，她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 宫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什么主父家贪慕权势，尉迟霜没想到，那个众人眼中贪慕权势的女子有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她觉得主父晴不是那样的人，虽然那时候尉迟霜什么都没有，但她就是想把主父晴带出这个泥潭。

　　 尉迟霜一直偷偷读书，偷偷习武，眼看着大皇子即将加冠娶妻，尉迟霜觉得自己在做梦。可尉迟霜没想到大皇子就这么突然暴毙了，所与人都觉得是尉迟霜干的，尉迟霜则把这当成上天给她的恩赐。真正逼她走上这一步的，还是太后整日想着加害她。

　　 尉迟霜觉得，虽然自己双手沾染了鲜血，可她能保护主父晴是干净的。

　　 “皇后姐姐，我从未想过捉弄你。从前，宫里的人都对我冷眼相待。你的出现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光，让我明白，还是有人会正眼看我的。”

　　 主父晴咬了咬嘴唇，“我……我没那么好。”

尉迟霜轻笑一声，“是吗？”
　　 主父晴不说话，尉迟霜便往她身边凑了凑，低声说：“皇后姐姐，你知道吗，在西疆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主父晴依旧没有接话，尉迟霜继续说：“现在想想，皇后姐姐多少会有一点点在意吧。”

　　 主父晴背对着尉迟霜，她感觉尉迟霜呼出的热气打在自己耳畔，痒痒的。

　　 尉迟霜见主父晴不理她，便开始不安分。主父晴感觉那冰凉的爪子往自己的寝衣里伸，她猛得坐起来，推开尉迟霜的手。

　　 主父晴有些庆幸才灭了蜡烛，不然尉迟霜定会发现自己的脸红透了。

　　 “哎哟，皇后姐姐一点儿都不温柔。”方才主父晴这么一推，真的牵动了伤口。尉迟霜疼得额头渗出汗水，她亦是庆幸自己未施粉黛，不然大晚上的定会吓死人。

　　 主父晴以为尉迟霜还在装可怜，可她还未开口，就隐约闻见血腥味。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药香，主父晴有些紧张，她起身点了蜡烛，只见尉迟霜一张脸白得像纸，碎发被汗水打湿，呼吸都有些微弱。主父晴不假思索就伸手解尉迟霜的衣领，“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白色的绷带又一次被血浸透，尉迟霜脖子修长，皮肤白皙，一眼望去竟有几分禁忌的美感。主父晴摇了摇头，打消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想扶尉迟霜起来换药，嘴里不忘责备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明明带着伤，还胡闹！”

　　 尉迟霜勾了勾嘴角，她没有起身，而是反手将主父晴拉倒在自己身上。

　　 主父晴惊呼一声，就听尉迟霜笑道：“原来皇后姐姐这么主动，早知道这般，我就自己把衣服褪去……”

　　 “你！”主父晴想推开尉迟霜，可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她担心用力太大会弄伤这个不懂事的家伙。“你快放开我，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不用包扎，皇后姐姐就是我的药。”尉迟霜知道主父晴在担心什么，如此便更加有恃无恐。她一抬手，压住主父晴的后脑，后者挣扎不得，两人的唇就这么贴在一起。

　　 尉迟霜的唇很凉，就像她的指尖一样冰凉。主父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尉迟霜收了力道，她也忘记起来。
　　 等主父晴反应过来，她迅速红着脸离开床榻。尉迟霜躺在床上，望着帘帐边的流苏，感受着伤口血液的流失，她喃喃道：“这一箭倒是不亏……”

　　 “你还胡说！”主父晴瞪了尉迟霜一眼，可她马上又心软了。尉迟霜一身红衣看不出流了多少血，可床单被血染红了。

　　 主父晴又羞又气，却还是没忍心放着尉迟霜不管。她替尉迟霜换了药，尉迟霜倒是安安静静，不再胡言乱语。换好了药，尉迟霜讨好地说：“皇后姐姐，你人真好。”

　　 主父晴一语不发得披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去了偏殿。外头守夜的宫女慌忙请安，主父晴也没理会她们。

　　 尉迟霜一个人躺在床上，烛影摇曳，她自言自语道：“皇后姐姐，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走啊……”

　　 尉迟霜躺了一会儿便坐起身，她解开了主父晴为她包扎的伤口。倒不是她不想快点好起来，可主父晴包扎的实在拙劣。虽说尉迟霜能感受到认真，可布条勒得紧紧的，实在有些难受。

　　 尉迟霜单手解着布条，她觉得再折腾两下，自己就会折在这里。

　　 公主府有药师，有会包扎的下人，可尉迟霜这一趟回来，就是想见见主父晴。

　　 尉迟霜艰难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她长舒一口气，而后躺了下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生，她梦到了自己小时候，梦到自己生病了，照顾自己的小宫女去太医院求药，被赶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尉迟霜受伤了也不愿让太医诊治，即便她现在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

　　 后来，那小宫女把被子衣服都给尉迟霜盖上，尉迟霜就这么的捂了三天，一直烧得迷迷糊糊。可三天过后，她竟然好了。

　　 尉迟霜从未怪过那些太医和宫人，毕竟这皇宫里皇上皇后才是最大的。那时候的她，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为了可笑的怜悯得罪了凝公主，那才是傻。

　　 尉迟霜是很感激那个小宫女的，后来，那小宫女被凝公主赐死了。

　　 尉迟凝一直容不下尉迟霜，可尉迟霜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皇女，尉迟凝不敢杀她，便拿她身边的人出气。

　　 尉迟霜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怎么都睁不开眼睛。那些冷漠的面孔太真实了，她怎么哭，怎么求情，就是没用。
　　 “不要！”尉迟霜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主父晴坐在床边拿着毛巾给自己擦脸。

　　 尉迟霜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梦。尉迟霜抬手握住主父晴的手，这次主父晴没有躲开。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尉迟霜有些虚弱地开口：“皇后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偏殿了吗？”

　　 主父晴没有回答她。

　　 主父晴确实是去了偏殿，可她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不仅是因为那一吻太过突然，更让主父晴难以合眼的是尉迟霜那张惨白的脸。主父晴知道尉迟霜不会轻易有事，可那伤口虽然不大，却贯穿了肩膀。主父晴才回到正殿，就瞧见尉迟霜一脸虚汗，额头发热，嘴里还说着胡话。

　　 主父晴知道尉迟霜如果醒着是不会叫太医的，她便一直守在尉迟霜身边。

　　 尉迟霜的拇指摩挲着主父晴的掌心，“我没事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以后不要来我这里了。”主父晴望着尉迟霜，红着眼睛对她说。

　　 尉迟霜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她艰难地开口，“皇后姐姐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不想别人知道你受伤，就不要往我这跑。好好在府里养着，她们定然能照顾好你。”主父晴看到自己走后尉迟霜拆下来的绷带，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照顾不好尉迟霜的。

　　 “哦。”尉迟霜松开手，别过头，赌气似的不去看主父晴，“那我这就回去。”

　　 说着，尉迟霜挣扎着想坐起来。主父晴赶忙压住被角，“你这是做什么，天还没亮，你走哪儿去。”

　　 尉迟霜小声嘟囔道：“反正你不想我呆在这，我就随遇而安吧。要是走在外头晕倒了，回不来了，正合了你的心意。”

　　 主父晴有些无奈，可她知道，这时候也只能哄着尉迟霜。

　　 “我是担心照顾不好你，都这时候了，闹什么小孩子脾气。”主父晴替尉迟霜倒了杯水，“喝点水，先睡一觉，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尉迟霜依旧不看主父晴，她虽然表面在闹脾气，心中却是窃喜。

　　 主父晴劝道：“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裂了。”

　　 尉迟霜确实有些渴了，她眨巴着眼睛，嘴上说着：“不喝，咳咳……就算皇后姐姐亲我一下，我也不会喝，不信你试试。”
　　 主父晴怎么会听不出尉迟霜这话什么意思。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尉迟霜。床上的人虽然话多了些，却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主父晴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尉迟霜的额头。

　　 尉迟霜愣了一下，眼看着主父晴的脸红了，她才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长公主：今天也是不能吃皇后姐姐的一天。

　　 然后，专栏里的预收文求小可爱们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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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辗转反侧（下）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喝了点水, 嘴唇不再那么干，却还是没什么血色。想来白日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全靠脂粉伪装，如今不施粉黛, 实在虚弱得不像话。

　　 主父晴忽然有一种错觉, 尉迟霜这几日是不是都很难受，却一直强撑着为了见自己，一路回到盛京都未曾休息就跑了过来。如今见到了, 她的身子却不行了。

　　 主父晴摇了摇头, 不再胡思乱想，她替尉迟霜掖了掖被子, “睡吧。”

　　 尉迟霜伸出手抓住主父晴的手, “皇后姐姐，别走，我怕。”

　　 主父晴叹了口气, “我不走。”

　　 主父晴没打算走，她也没什么睡意。见尉迟霜做噩梦, 本想着守着尉迟霜到天亮, 可尉迟霜有些不依不饶。

　　 “那你上床，我保证不乱动了。”尉迟霜只抓住了主父晴三根手指, 和小孩子似的。

　　 主父晴倒是不怕尉迟霜乱动了，她感觉得出来，尉迟霜现在是没什么力气。主父晴希望尉迟霜早些合眼休息，便依着她上了床。

　　 尉迟霜确实没乱动，她怕自己又把人气走, 便小心翼翼地裹着被子，时不时偷瞄主父晴一眼。

　　 主父晴觉得，现在的尉迟霜仿佛一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可这样的人，谁又舍得抛弃她呢。

　　 尉迟霜感受着身旁的温度，斟酌着开口道：“皇后姐姐，我可不可以翻身？”

　　 主父晴知道，尉迟霜一翻身，定会把胳膊搭在自己腰上。尉迟霜又不能向另一侧转，若是让这个带着伤的人一晚上不动未免太过苛刻。只是，主父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小声地说了个“嗯”。

　　 尉迟霜将胳膊搭在了主父晴的腰上，她确实没有乱动，只是将身体贴紧了主父晴的脊背。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尉迟霜很快便睡着了。

　　 主父晴有些不自在，可她怕把尉迟霜吵醒，便没有乱动。主父晴熬了许久，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这两人是在侍画的叫声中醒了过来。主父晴以为尉迟霜做噩梦了，下意识地说：“没事了，别怕……”

　　 侍画被吓得有些结巴，“主子，长公主，你你你你……你们怎么睡在一起？长公主，你什么时候来的？”

　　 尉迟霜拉了下被子，遮住了她身上的血迹。见侍画似乎没注意，这才慵懒地说：“慌什么，今日又没有早朝。你说你，大早上也不让皇后姐姐多睡会儿。”
　　 主父晴这才清醒过来，虽然不必日日上朝，可主父晴起床的时辰都是不变的，昨晚照顾尉迟霜，没睡好，今日才忘记了。

　　 主父晴想起昨日带血的绷带与床单还未处理，便对侍画说：“侍画，你让院子里洒扫的宫女先去别处。”

　　 侍画不敢多问，应下之后便退了出去。

　　 尉迟霜睡了一觉，没有发烧，精神好了不少。这是她头一次一醒来就见到了想见的人，心情也是大好。“皇后姐姐这么急着赶走宫女，是不是想和我亲热一下？”

　　 主父晴将侍画送来的衣裳裹在身上，一脸警惕地看着尉迟霜，随即笑道：“我把宫人遣走，是为了让你收拾东西赶紧离开。”

　　 如今是白天，主父晴觉得自己的头脑十分清醒，不似昨天夜里那般迷糊。她可不会再被尉迟霜给骗了。

　　 “哦。”尉迟霜委屈地低下头，她忍不住偷瞄主父晴，却发现后者真的毫不动容。

　　 尉迟霜不情愿地收拾好自己，侍画进来以后瞧见这些带血的东西，虽有些吃惊，却还是默不作声地处理了。

　　 主父晴信得过侍画，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这些东西先收起来，切记不要被别人瞧了去，等入夜再拿去烧了。”

　　 侍画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她小心地将东西收好。尉迟霜见主父晴似乎想催促自己离开，她赶紧开始耍赖，“皇后姐姐，你好歹留我用早膳啊，不然我还未到公主府，就要饿晕了。”

　　 主父晴又怎么会真的就这么把人撵走，等侍画回来，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尉迟霜还赖在床上不肯走。良久，主父晴叹了口气，问道：“想吃什么？”

　　 “水晶包！”尉迟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主父晴可是记得，当初尉迟霜第一次赖在这的时候，就是吃的水晶包。尉迟霜没吃完，还打包带了回去。

　　 主父晴吩咐了侍画去传膳，又忍不住问：“你就这么喜欢吃水晶包？”

　　 “是啊。”尉迟霜笑着点了点头，她仔细回味着水晶包的口感，“那水晶包又软又嫩，白里透红，就和皇后姐姐一样。”
　　 主父晴：？？？

　　 主父晴多希望侍画还没走，若是早知道尉迟霜是因为这个喜欢水晶包，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侍画去准备。起码，不会让尉迟霜当着自己的面吃。

　　 宫人将早膳送上来，她们见了尉迟霜也在，虽有些惊讶，却也是从容地退了下去。尉迟霜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水晶包。眼看着尉迟霜一个一个的水晶包下了肚，主父晴觉得她一口口咬在自己脸上，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

　　 尉迟霜吃完了水晶包，又喝了碗银耳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皇后姐姐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

　　 “吃饱了就回去！”主父晴起身离开，再也不看尉迟霜一眼。她再不走，只怕一张脸要烫死了。

　　 侍画见主父晴急匆匆地往外走，她慌忙跟了上去。“主子，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主父晴逃也似的躲到御书房，她冷静下来，抬头问侍画，“侍画，凝公主那边有没有说何时动身回匈奴？”

　　 侍画摇了摇头，如是说道：“未曾提起，如今凝公主整日陪在太后身边，太后欢喜得很。凝公主从不说走，也无人敢问。”

　　 主父晴叹了口气，确实是不好贸然询问，尤其是太后现在对她本就不满意，她怎么敢开口驱逐太后的心头肉？

　　 侍画替主父晴整理了一下奏折，照例把意图弹劾尉迟霜的折子放在一旁，“主子，已经有大臣上书，说匈奴的使节在盛京逗留一月之久，该让他们动身回去了……”

　　 外邦人还留在盛京，有时候还会进出皇宫，确实有些不像话。可对于大臣的上书，主父晴心中有疑虑，“是谁上奏此事的？”

　　 侍画将折子递给主父晴，见主父晴翻开折子，她紧接着回答道：“是礼部尚书严大人，还有刑部尚书宋大人也提起了此事。”

　　 “是了。”主父晴将折子合上，她原以为是尉迟霜的意思，现在想来，严词上奏许是为了尉迟霜，至于那宋皖……

　　 “那宋大人有没有说，昨日让她查军营里有人行刺长公主，这事她处理得怎么样了？”

　　 侍画摇了摇头，“昨日才让宋大人查，再快也不能这么快吧。”

　　 主父晴心里犯嘀咕，总不至于宋皖查出来以后直接禀报给尉迟霜吧。
　　 尉迟霜回到公主府，发现公主府乱成一团，尉迟霜找到韶月，“怎么回事？”

　　 韶月见尉迟霜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主子，还好您昨晚不在府里。昨夜来了刺客，是冲您来的。”

　　 尉迟霜当然知道刺客是冲着她来的，见管家还在奔走，她平静地说：“哦，我还以为什么事，行刺这种事有什么好慌的，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主子，好像是府里的人所为。”韶月压低了声音，“星影已经带人在查了。”

　　 尉迟霜坐在石凳上，看着有人似乎在搜查什么，“我昨夜未曾回来，若是府里的人应该知道，不至于去行刺我房里的花瓶吧。再说了，她们为何不直接给我下毒。行了，让星影别查了，弄得府上乱糟糟的，吵死了。”

　　 尉迟霜并非不讲道理，可她身上带着伤，一动就疼得要命。不能随便活动就已经很难受了，有时绷带还是黏糊糊的，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在看着下人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实在有些头大。

　　 “是。”韶月虽然有些不甘心，却还是去找星影。

　　 那些被盘问的下人听了以后都松了口气，韶月又命厨房赶紧煎好了药，而后去找尉迟霜，“主子，您该换药了。”

　　 尉迟霜动了动左胳膊，一不留神还是钻心的疼，她解开衣领，韶月替她将绷带拆开。才一拆开，韶月就吓了一跳，“主子，您昨日没换药吗？怎么伤口成这样了？”

　　 看着伤口不但没有好转，还一直在渗血，韶月吓了一跳。虽说尉迟霜有时候不太关心自己的身体，可正常人也不至于放着伤口这般，

　　 尉迟霜偏头看了一眼，回想起昨日主父晴认真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道：“许是换得太频繁了吧。”

　　 韶月替尉迟霜换了药，有几分抱怨地说：“这几日您还是不要进宫了，若是朝中有什么事，下头的人会来汇报的。”

　　 “那怎么行？”尉迟霜想都不想便回绝了，“我若不在，丞相那老狐狸欺负皇后姐姐怎么办？”

　　 韶月才想继续劝尉迟霜，就见尉迟霜猛地站了起来，右手扶着额头，焦急地说：“完了完了！”

　　 “怎么了？”韶月从未见尉迟霜这般着急，以为有什么大事，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尉迟霜痛心疾首地说：“都怪丞相那老狐狸，我这次立了功，可朝堂上光顾着和他抬杠，竟忘了同皇后姐姐要赏赐了！”

　　 韶月：……

　　 韶月回想了一下，“主子，昨晚宫中已经差人送来了赏赐的黄金与锦缎，您已经是摄政长公主，加官进爵恐怕不太可能了。”

　　 什么黄金锦缎，什么加官进爵，尉迟霜气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是一章定时发送。已经过了十二点，再过十来个小时就是我查考研成绩的时间了。

　　 如果我接下来几天没更新，可能是我心态崩了。应该不会是我想不开，毕竟我还要参加21、22年的考研，我要一站到底……

　　 定个小目标吧，等排名分数线出来了。过校线一分，三月一号加更一章。过十分加十章，过一百分加一百章……别问我为什么敢，因为我可能过不了。

　　 要是过不了……就正常节奏更新，准备明年的考研吧。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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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威逼利诱（上）
　　 虽说凝公主作为匈奴首领的侧妃, 留在盛京太久有些不像话。可主父晴不曾对尉迟凝发难，尉迟凝却盯上了主父晴。

　　 尉迟凝坐在太后身侧，表面上十分温顺, 眼神却十分冰冷。她对太后说：“母后, 晨儿还小，他身边只有主父晴一个人。若是主父晴把晨儿带坏了，可怎么办啊？你说尉迟霜整日蛊惑晨儿, 主父晴这个做皇后的就这么放任不管。”

　　 太后也一直担心小皇帝会学坏, 可她也了解主父晴，“小晴有时性子软弱了些, 尉迟霜那贱人才有了可乘之机。”

　　 尉迟凝有些鄙夷地说：“我可听说昨晚尉迟霜直接住在凤仪宫, 我看她们两个都快成闺中密友了。”

　　 太后狠狠地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有这等事？！”

　　 尉迟凝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添油加醋道：“凤仪宫的宫女对尉迟霜可谓是司空见惯, 尉迟霜恐怕已经是凤仪宫里的常客吧。”

　　 太后一双手不自觉用力，苍老的手上青筋如同蚯蚓一般。“这个主父晴, 真是丝毫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尉迟凝见太后已经对主父晴起了疑心, 便继续说：“母后，不如往后宫中再安排些人？虽说如今朝堂之上舅舅能与尉迟霜分庭抗礼, 可舅舅到底是姓主父，不姓尉迟。晨儿还小，咱们得为他培养自己的人。后宫中只有主父晴一个女人，也不像那么回事。”

　　 太后听尉迟凝这么说，不免有些犹豫, “可晨儿还是个孩子，后宫中人多了也不像话啊……”

　　 尉迟凝似乎早就猜到太后会这么说，她有些阴险地笑了，“若是把多余的人去掉，不就不多了？”

　　 那多余的人自然指的是主父晴，太后摇了摇头，“小晴就算有错，也是主父家的人，这般对她，你舅舅不会善罢甘休的！”

　　 尉迟凝站起身，走到窗边，四下张望后把窗户关上，而后又回到了太后身边，贴着太后的耳朵低声说一些什么。她说完以后，太后脸色凝重。尉迟凝忙扯着太后的袖子，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撒娇道：“母后，你连凝儿也不信吗？凝儿可是您的亲骨肉，是大魏的公主，如何会做出对大魏不利之事？”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挑选出一位懂事端庄的，莫要像皇后这样。”
　　 “母后放心，凝儿一定会办妥的。”尉迟凝说罢便退了出去，她的确进出皇宫不受拘束，可她的行踪都在尉迟霜的掌控之中。

　　 尉迟霜只是为了不让匈奴的人起疑心，才撤走了一部分宫中的守卫。尉迟凝便真的以为尉迟霜没什么本事，不过是虚张声势。

　　 尉迟霜听闻尉迟凝去见护送她过来的那几个匈奴使臣，不以为意道：“也许是商量着何时卷铺盖回匈奴吧，对了，匈奴那边不是游牧的吗？她再不回去，只怕那些匈奴人要牵着牛羊跑没影了。”

　　 尉迟霜没想到的是，太后真的放任尉迟凝与那些朝臣联络，第二日早朝，尉迟霜担心出什么意外导致伤口开裂，便传来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肩口用黑金线绣的莽活灵活现，主父晴却觉得那莽似乎要将尉迟霜吞噬。尉迟霜的红唇鲜艳动人，可主父晴知道，那是有了口脂点缀才不这么苍白。

　　 尉迟霜见主父晴望着她，她便暗送秋波，惹得主父晴不得不低下头。

　　 尉迟霜见丞相趾高气扬的样子，便觉得丞相定然是想到了整治自己的法子，或者是抓到了自己什么错处。不过，丞相想迫害自己却一次都没成功，因此尉迟霜并不慌张。

　　 可尉迟霜万万没想到，丞相一开口，竟是提起给皇上选秀。

　　 尉迟霜有些震惊，她转过头，却发现有些大臣一脸淡定，似乎他们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一般。尉迟霜见主父晴一脸震惊，才猜出了七七八八。

　　 尉迟霜依旧无法收敛震惊的心情，她望着丞相，质问道：“且不说皇上何等年幼，就说先帝才入皇陵不到三个月，此时选秀，何等荒唐，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尉迟霜只称呼先帝，从未称呼过父皇。在她眼里，自己是没有父亲的。提起先帝不过是为了震慑一下丞相，她知道此刻选秀定是为了牵制主父晴。

　　 尉迟霜觉得太后和丞相大概是疯了，小皇帝还这么小，有一个皇后照顾她也就罢了，怎么能选秀？

　　 丞相似乎早就猜到尉迟霜会出言阻止，他从容答道：“若是先帝在世，定然也不希望看着皇后娘娘这般劳累，太后这般操心。皇后娘娘整日忙着前朝之事，后宫之事难免顾不过来，太后已经积劳成疾，怎能部挑个合适的人照顾皇上？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主父晴觉得，自己父亲这句‘皇后娘娘’实在生疏，可朝堂之上似乎真的是这种规矩。

　　 尉迟霜有些鄙夷地看了丞相一眼，她知道丞相是吃准了主父晴不会当众不给他面子。可这种事情若是应下了，才叫窝囊。

　　 尉迟霜见小皇帝似乎还不懂选秀是什么意思，顿时心生一计。尉迟霜抬头对小皇帝说：“晨儿，你想要选秀吗？”

　　 小皇帝咬了一下手指头，主父晴叮嘱过他朝堂之上不可以乱说话。可现在是尉迟霜主动和自己说话，就不算自己乱说话了吧。自己没有乱说话，那晚上应该还有点心吃吧。

　　 小皇帝思考了一下，对尉迟霜说：“皇姐，什么是选秀啊？”

　　 尉迟霜温柔地说：“选秀就是选一些像你皇后表姐一样的女子进宫，管着皇上的生活起居，还有皇上的功课。”

　　 尉迟霜特意加重了“管”字，又提到了小皇帝的功课。说完这些，便不怀好意地盯着小皇帝。

　　 果不其然，小皇帝怕了。小皇帝一想到主父晴平日对自己这般管束，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居然还要多选一些。小皇帝一脸不情愿地说：“皇姐，朕不想选秀。皇后表姐平日里老是管这管那，有她一个就够了，要那么多人管着朕做什么……”

　　 尉迟霜得意地看了一眼丞相，又对群臣说：“诸位大臣，你们都听见了？皇上亲口说的不想选秀，你们想抗旨不遵？”

　　 丞相不死心，他有几分讨好地对小皇帝说：“皇上，皇后娘娘临朝称制，对您的管束是严厉了些。可这次选秀，选来的人是陪您玩的。”

　　 尉迟霜微微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小皇帝对丞相说：“你骗人！你们当初也说表姐是来陪朕玩的，可她成天管着朕！朕才不会被你们骗第二次！”

　　 户部尚书魏江站了出来，对小皇帝说：“皇上，我们做臣子的哪敢骗您呢？这次选秀来的人确实是陪您玩的。”

　　 “放肆！”尉迟霜看着魏江，厉声道：“皇上年幼，如何能玩物丧志。这等混账话也敢在朝堂上说出来，你们这群做臣子的这般引诱，到底居心何在？！”
　　 魏江闻言一下子跪在地上，他本就胆小，虽然依附于丞相，可他听说尉迟霜处死了不少人，便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多嘴了。

　　 魏江见尉迟霜不正眼看他，却还是认错道：“皇上恕罪，长公主恕罪，是微臣僭越了。”

　　 丞相狠狠地瞪了魏江一眼，魏江此举无异于打了丞相的脸。

　　 尉迟霜虽然希望有人能顶替了主父晴的位置，可她不一样一群大臣逼迫主父晴让位，这样也太憋屈了。

　　 主父晴见朝堂上又开始混乱，没等那些女官开口附和尉迟霜，主父晴便对群臣道：“既然皇上不喜欢，那此事就此作罢。”

　　 小皇帝松了口气，他觉得主父晴终于通情达理了一回。

　　 丞相没想到尉迟霜敢在朝堂之上，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蛊惑小皇帝，他也只能对主父晴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可真是英明！”

　　 虽说主父晴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事是由自己的父亲带头，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下了早朝，尉迟霜有些不放心地找到小皇帝。小皇帝亦是十分紧张，他看着尉迟霜，想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皇姐，那些大臣为什么想要找一群皇后管着晨儿啊。”

　　 尉迟霜整理了一下衣裙，蹲下来，对小皇帝说：“因为他们觉得晨儿不乖，觉得你的皇后表姐管不住你，才想找很多人管着你。”

　　 小皇帝一听要有很多人管着他，有些害怕地说：“那我以后听表姐的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多人来管晨儿了？那么多人会把桂花糕克扣得一点不剩啊！”

　　 尉迟霜笑着说：“等晨儿长大了，皇后姐姐就不会再管着你了。”

　　 小皇帝听了有些欢喜，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就算我长大了，表姐也是表姐，永远比我大……”

　　 尉迟霜觉得小皇帝过分了，这小家伙还想一辈子“霸占”着主父晴不成？

　　 尉迟霜对小皇帝说：“晨儿，要不这样，等以后时机成熟了，你就下旨让皇后姐姐嫁给我，让她管着我，这样她就不会再管着你了。”

　　 “真的可以吗？”小皇帝眼睛一亮，欣喜之余又有些感动，“皇姐，你对我可真好，表姐那么凶，你都不害怕。那……你今天能把表姐娶回家吗？！”
　　 尉迟霜：……

　　 主父晴听说尉迟霜去找小皇帝，她有些不放心，便去寻他们二人。主父晴才追了上来，就见小皇帝骑在尉迟霜脖子上，尉迟霜竟然就这么由着她。

　　 主父晴想起尉迟霜前天晚上虚弱的样子，顿时有些来气。可她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尉迟霜的伤势，便对小皇帝说：“皇上忘记太傅教您的礼节了吗？您是皇上，这般骑在长公主的脖子上，成何体统！”

　　 小皇帝一听主父晴生气，又想起朝堂上那群大臣企图找一群皇后管着他，顿时有些害怕。

　　 他挣扎着说：“皇姐，快放我下来。”

　　 小皇帝一挣扎，差点踢到尉迟霜受伤的地方。尉迟霜小心翼翼地抓着小皇帝的腿，担心摔到他，又不能随便乱动，只能抓得紧紧地。

　　 主父晴见此情形，更是又急又气，她对一旁的宫女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皇上抱下来！”

　　 尉迟霜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她慢慢蹲了下来，小皇帝一下子就蹦到地上。

　　 小皇帝双脚才落地，便跑到主父晴面前，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表姐，朕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般了。”

　　 主父晴没说话。尉迟霜担心主父晴管的太严，小皇帝会害怕，以后会对主父晴不利，便对主父晴说：“是我要背着皇上走的。”

　　 “你！”主父晴觉得，小皇帝的脚一动就会踢到尉迟霜的伤口，虽说尉迟霜扶着小皇帝的腿，可她带着伤，如何能承受得住。

　　 主父晴觉得心烦意乱，气道：“你好自为之吧！”

　　 尉迟霜见主父晴气呼呼地转身，有些懵，“怎么又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考研让我心碎。要再准备个一两年了，我很坚强的。感谢评论里支持鼓励我的小可爱们，虽然我失败了，但是我不哭，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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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威逼利诱（下）
　　 主父晴知道给小皇帝选秀是太后的意思, 这次她并未等太后与凝公主上门找她的麻烦，而是主动去了长信宫。

　　 凝公主这几日干脆住在了长信宫，听人来禀报, 她阴阳怪气地说：“她还好意思过来？莫不是害怕丢了皇后之位, 这才着急了？”

　　 太后已经知晓选秀之事被否决，她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让她进来。”

　　 主父晴猜到尉迟凝会在这里, 她按规矩行礼, 而后不卑不亢地说：“姑母，今日有大臣进言要给皇上选秀。皇上年幼, 侄女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便回绝了。”

　　 尉迟凝嗤笑一声，“你到底是觉得皇上年幼，还是担心有人动摇了你的皇后之位？”

　　 “凝公主说笑了, 我既然领命照顾皇上，自然要尽到责任。”看着一直耀武扬威的尉迟凝, 主父晴忽然有些难过。凝公主这般嚣张跋扈, 尉迟霜小时候一定过得很难吧。

　　 主父晴的语气平淡，可她越是平淡, 尉迟凝就越是觉得这张脸刺眼。“主父晴，你真把自己当皇后了？”

　　 主父晴袖中白嫩的手紧紧握住，她看着尉迟凝的眼睛，反问道：“本宫不是皇后，难不成你是？”

　　 “你！”

　　 “放肆！”

　　 太后与尉迟凝几乎是异口同声, 尉迟凝见太后开口，她便得意地看着主父晴，只听太后怒道：“你这般无礼，如何能照顾好晨儿？”

　　 主父晴觉得太后再也不是那个和蔼的姑母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淡漠地看着太后，“姑母，侄女是皇后，凝公主只是公主，若说无礼，公主殿下才是当仁不让吧。”

　　 太后刚想发怒，尉迟凝赶紧一副乖巧的样子，“母后，别气坏了身子，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看着主父晴，“你马上回去替皇上拟一道圣旨，册封宁王的堂妹高云姗为贵妃，从今往后由她来管理后宫的事务。”

　　 主父晴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眉眼中尽是不解，“姑母，皇上年幼，封妃一事当与朝臣商议，再做定夺……”

　　 “行了！”太后打断了主父晴的话，太后收敛了脸上的怒气，笑道：“小晴啊，你今日在朝堂上回绝了那些大臣的提议，他们定然会心生不满。到时候再传出个什么善妒的骂名，可就不好了。哀家也是为了你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主父晴一下子就明白了，朝堂之上，那些大臣并不是真的要给皇上选秀。他们知道，这个提议一出，定然会被回绝。只要自己一回绝，得罪了那些大臣，太后这边自己就必须答应。

　　 说起善妒，主父晴有些想笑。谁不知道先帝在时，太后最为善妒，后宫中人哪个没被她迫害过。

　　 主父晴行了个礼，“既然姑母已经有了打算，何须问侄女的意思？圣旨会有人送来的，侄女告退。”

　　 说完，主父晴便离开了。

　　 太后被气得捂住心口，主父晴的心情也没那么好，迎面有宫女向她问安，她亦是冷着一张脸。

　　 主父晴没想到的是，或者说她早该想到的是，她一回凤仪宫便瞧见尉迟霜坐在那等她。尉迟霜见主父晴回来，她虽不知道主父晴今日为何生她的气，可好好哄着总是没错的。

　　 “皇后姐姐，你怎么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上次瞧着皇后姐姐似乎喜欢银耳羹，我特意让她们传了。”

　　 主父晴看着桌子上的早膳，她看了一眼负责传膳的宫女，宫女们心虚地低下了头。

　　 主父晴倒也不是特别喜欢银耳羹，不过是上次夜里照顾尉迟霜，睡得不好，醒来有些犯恶心，才只吃得下这些。可她意外的是，尉迟霜居然记得。

　　 主父晴坐下，一语不发地用着早膳。尉迟霜一边吃水晶包，一边偷看主父晴。她觉得，主父晴现在应该不是生自己的气……

　　 “皇后姐姐，是不是太后欺负你了？”

　　 主父晴看了尉迟霜一眼，她又想起尉迟霜就那么放任小皇帝骑在自己脖子上，一时间更加生气了。

　　 可那么多宫女在，她又不能直接对尉迟霜发脾气，只是没好气地问：“肩膀疼不疼？”

　　 尉迟霜听出了主父晴在关心她，心中欣喜，却装模作样道：“可疼可疼了……”

　　 “呵。”主父晴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她觉得尉迟霜就是疼轻了，明明伤成那样，还敢让小皇帝骑在她脖子上。

　　 尉迟霜愣住了，本以为会得到关心，没想到只听了一声冷笑。

　　 侍画站在一旁，心中有疑惑又不敢问。侍画服侍主父晴这么多年，她记忆里的主父晴一直是温婉端庄，何时会这般。
　　 尉迟霜叹了口气，“皇后姐姐可真凶，难怪皇上一听说选秀就吓成那样。”

　　 主父晴闻言，看了侍画一眼，侍画会意，刚要让那些宫女先出去，主父晴突然又开了口，“等等。”

　　 侍画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主父晴，只听主父晴道：“往后早膳不许传水晶包。”

　　 尉迟霜刚咬住水晶包，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那中午呢？”

　　 “都不许！”主父晴气鼓鼓地瞪了尉迟霜一眼，尉迟霜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护着面前的水晶包，生怕主父晴一个不高兴便让人撤下去。

　　 宫女都退下，尉迟霜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主父晴，“皇后姐姐让人都退下，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啊？”

　　 主父晴点了点头，“太后要让宁王的堂妹入宫为妃，说是要她打理后宫。”

　　 让别人打理后宫，那不就没主父晴什么事了。“那如果高子阳的堂妹觊觎皇后之位，皇后姐姐能跟我走吗？”

　　 主父晴脸一红，随即佯装生气，“我和你说正事呢！”

　　 尉迟霜觉得，带走皇后才是她的正事，不过她还是收敛起眼中的玩味，“也就是说，今日朝堂之上不过是虚张声势，真正要做的就是把高子阳的堂妹送进宫？”

　　 主父晴点了点头，“那些大臣不会想要控制皇上吧？”

　　 尉迟霜倚在椅子背上，嘲讽道：“就凭一个女人？”

　　 “你好好坐着。”主父晴见尉迟霜就这么倚在那里，总觉得她的伤口会受不了。

　　 尉迟霜顿时就蔫儿了，她身子前倾，有些委屈地说：“皇后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走啊？”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走了？”主父晴低下头，尉迟霜开口闭口总是这些话，让她有些难为情。

　　 尉迟霜一听这话，眼神顿时变得冰冷锐利，她看着主父晴闪躲的眼神，觉得心中并不好受。

　　 是啊，主父晴似乎从未答应要跟着自己走。即便是她们两人的关系有所亲近，可主父晴一直记得自己是皇后，是丞相的女儿，所做之事都要为了皇家与家族的颜面。

　　 可尉迟霜从不在意谁的颜面，她平静地问：“皇后姐姐，你是认真的？”
　　 尉迟霜突然觉得这些日子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两个人明明都那么近了。

　　 主父晴被尉迟霜的眼神吓到了，虽说尉迟霜大部分时间在她面前都是笑眯眯的，可她怎么忘了，最初的时候，尉迟霜那般阴晴不定。

　　 主父晴没说话，尉迟霜笑了笑，“若是皇上死了，皇后姐姐会不会跟我走呢？”

　　 “你想干什么？”主父晴紧张了起来，可是今天下了早朝，尉迟霜和小皇帝还这么亲近，应该不是装的。“你……你不是对皇上很好吗？”

　　 尉迟霜站了起来，转过身，自顾自地说：“小孩子什么的最好骗了，我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把我当成亲姐姐了。你说，我现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是不是也以为我在和他闹着玩？”

　　 说完，尉迟霜便往门外走去。

　　 主父晴反应过来，想往外追，可她又不能在皇宫中不顾形象。等主父晴到了长清殿，尉迟霜正坐在那里把玩着匕首，而小皇帝正坐在尉迟霜腿上。

　　 小皇帝看不到尉迟霜的眼神，可主父晴看得清清楚楚，那眼中的寒意不像是假的。

　　 尉迟霜知道主父晴来了，可她头也不抬，只是专心地看着手中的匕首。主父晴怕了，她上前一步，紧张地说：“皇上，过来。”

　　 小皇帝一听，抱住尉迟霜的胳膊，“朕要在皇姐这里。”

　　 尉迟霜手中的匕首出鞘，慢悠悠地抵在小皇帝的脖子上。“皇后姐姐，你会跟我走吗？”

　　 主父晴屏住呼吸，拼命摇头。“不要背上弑君谋反的骂名……

　　 尉迟霜的左手轻轻掐住小皇帝的脖子，她右手中的匕首缓缓靠近小皇帝白嫩的皮肤，漫不经心地说：“我背负的骂名还少吗？谁在乎？”

　　 小皇帝似乎也感受到了恐惧，他吓得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主父晴。

　　 眼看着匕首离小皇帝的脖子越来越近，主父晴安抚道：“把匕首放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尉迟霜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去，“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你的缓兵之计。就像那晚你骗我喝水，其实不是真心实意想吻……”

　　 “我立字据！”主父晴打断了尉迟霜，她生怕尉迟霜再多说什么。
　　 主父晴走到案边，拿起笔，点了点墨水，认真写下：待山河无忧，定与长公主相伴此生。

　　 尉迟霜忍不住偷瞄，“要按手印！”

　　 主父晴只得按下手印，而后将字据送到尉迟霜面前。

　　 尉迟霜一下子就笑了，她接过字据，小皇帝从她腿上跳了下来，乖巧地对尉迟霜说：“皇姐，晨儿演的好不好？”

　　 主父晴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尉迟霜收起字据，而后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晨儿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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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有备而来（上）
　　 主父晴站在那里, 眼看着尉迟霜站起来，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立下的字据收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傻子。

　　 小皇帝看着主父晴的眼神, 直到主父晴不高兴了, 便躲到尉迟霜身后偷看。尉迟霜带着几分讨好地看着主父晴，还不忘说：“皇后姐姐，你立了字据的, 不可以反悔！”

　　 主父晴觉得憋了一口气, 又无处发。“反悔了又怎样！”

　　 尉迟霜一听，立刻皱起眉头, 紧紧地握着匕首, “你若反悔，我真的会弑君谋反的！”

　　 “是真的是真的！”小皇帝在一旁补充道：“表姐若是不跟着皇姐走，皇姐真的会杀了朕的！”

　　 主父晴失望地摇了摇头, 转身离开了。尉迟霜知道她的皇后姐姐生气了，还是一时半会儿哄不好的那种。可她为了得到这张字据, 也只能这样了。

　　 主父晴转身去御书房拟了封妃的诏书, 命人送到长信宫。她觉得，如果高云姗能当皇后, 也没什么不好的。

　　 尉迟霜回到府里，小心翼翼地将字据放入锦盒，压在上次那支步摇下面。韶月见尉迟霜喜上眉梢，不由得有些好奇，她问：“主子, 何事让您如此喜欢？”

　　 尉迟霜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皇后姐姐今日立了字据，答应以后要跟我走的。”

　　 “啊？”这种事情立字据，总觉得怪怪的。“那若是皇后娘娘反悔了，又当如何？”

　　 尉迟霜：……

　　 尉迟霜还真没想过如果主父晴反悔该怎么办，她只是想要主父晴答应，而不是真的要逼迫主父晴。“皇后姐姐应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韶月还是想提醒尉迟霜，“公主，万一……奴婢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你出去！出去！”尉迟霜像个小孩子似的把韶月推了出去，然后将锦盒藏好。

　　 主父晴一连几日没搭理尉迟霜，尉迟霜去凤仪宫也被拒之门外。看着丝毫不留情面的宫女，尉迟霜不满地嘟囔道：“要不是尉迟凝还在宫中，我把人都撤走了，怎么会让你们欺负我！”

　　 说完，尉迟霜绝望地看着天空，主父晴不让她吃水晶包也就算了，如今连门都不让进，自己真是太难了。

　　 直到高云姗入宫这日，主父晴才同尉迟霜说了两句话，就有宫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发起脾气，要赶高贵妃走！高贵妃她……她气哭了。”
　　 尉迟霜好不容易有机会同主父晴说话，却被人打断，她十分不满地说：“那就让她回储秀宫待着，皇上才多大，又用不着让她侍寝！”

　　 那宫女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可太后不许……”

　　 主父晴没有说话，今日高云姗入宫的礼节周全，和她当初与小皇帝成亲那般。主父晴见过高云姗，她个子不高，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年方十六，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估摸着也是身不由己。

　　 主父晴站起身，她看了眼尉迟霜，“你陪我一同去看看吧，皇上总还是听你的话。”

　　 尉迟霜有些不情愿，“关我什么事，皇上估计都没见过高贵妃，就这么让他和生人住在一起，他肯定不乐意。”

　　 她虽有些抱怨，可尉迟霜却还是站了起来。可尉迟霜才起身，就又有宫女跑了过来。“娘娘，没事了，高贵妃把皇上哄好了。”

　　 “什么嘛。”尉迟霜重新坐了回去，主父晴倒是有些好奇，“她是如何把皇上哄好的。”

　　 那宫女是高云姗的陪嫁丫鬟翡翠，她早就听说皇后和皇上的关系不太好，听主父晴这么一问，她顿时有些得意，“我家娘娘拿了些点心，皇上见了可高兴了，还把他藏的小玩意儿拿出来和我家娘娘一起玩！”

　　 尉迟霜看着那宫女，冷漠道：“放肆，在皇后面前还敢说你我他！这般没有规矩，是嫌宫里人太多了？”

　　 翡翠早听闻长公主心狠手辣，她本以为没那么可怕，可尉迟霜一开口，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威严。“公主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罢了，你先退下吧。”翡翠才起身，又听主父晴道：“回去告诉你家娘娘，皇上年幼，不懂得节制。可你家娘娘进宫就是为了照顾皇上的。入夜了，糕点什么的，即使皇上喜欢，也不可毫无节制。”

　　 “是。”翡翠慌忙地行礼，而后迅速退了出去。

　　 尉迟霜冷哼一声，“这种不守规矩的宫女，就该拖出去打一顿。”

　　 主父晴摆了摆手，余下的宫女们也都退了下去。“皇后姐姐，我觉得这个高云姗不是个省油的灯。”
　　 主父晴不以为意，“她也还是个孩子。”

　　 尉迟霜没再说话，她想说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不是单纯的孩子了，她要想办法在宫中生存。可转念一想，高云姗是嫡出小姐，好像没什么勾心斗角的必要。

　　 也不对，那些大臣们希望女儿能进宫有所作为，定是自小培养，高云姗定然有备而来。当年大皇子还是意气风发，指不定宁王一家子怎么想的。

　　 主父晴见尉迟霜似乎心事重重，她这几日气也消了，便问：“你的伤好了吗？”

　　 “嗯，好得差不多了。”尉迟霜动了动胳膊，表示自己确实没事了。

　　 主父晴有些意外，尉迟霜居然这般正经。可这正经没维持多久，尉迟霜便笑嘻嘻地说：“皇后姐姐，你看我刚才那么认真地回答你，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主父晴：……

　　 看着主父晴的背影，尉迟霜觉得自己要走的路会很漫长。

　　 尉迟霜回到公主府，韶月替她温了药酒，尉迟霜嗅了嗅那气味辛辣的药酒，“这东西我还得喝多久啊？”

　　 “您的伤虽然好得差不多了，可还得再喝一阵子。不然容易落下病根，以后遇到阴雨天，肩膀可能受不了。”韶月将药酒往尉迟霜面前送了送。

　　 “有那么严重吗。”尉迟霜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接过药酒，一口饮下。

　　 由于喝得太急了，尉迟霜只觉得嗓子都是火辣辣的，她有些想咳嗽，又怕一咳便止不住，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韶月给尉迟霜倒了杯水，尉迟霜喝了一口，才觉得好些了。“高子阳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韶月摇了摇头，“宁王那边并无异动，近几日也并未与丞相有所往来。下面的人查了一下高云姗，是个安静本分的大家闺秀，自小聪明伶俐，先帝高贵妃还在时，高云姗也曾入宫面圣，很讨先帝的喜欢。”

　　 韶月提起先帝的高贵妃，尉迟霜不由得神色凝重。“太后害死了先帝的高贵妃，还得高家差点没落了，高家一定恨死太后了。如今后宫虽说不是太后只手遮天，可她如果真想害人，还是轻而易举，他们怎么敢让高云姗进宫……”

　　 总不至于想让高云姗一个小丫头杀了太后替高贵妃报仇吧？
　　 尉迟霜摇了摇头，就算高云姗要进宫对付太后，那也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韶月提醒道：“主子，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而太后与皇后都是主父家的人。如果高家通过高云姗拿捏住皇上，那主父家岂不是……”

　　 “她敢！”尉迟霜不在乎丞相和太后的死活，可她也知道，主父晴在乎。“派人盯紧宁王府，宫里撤回来的人也让他们回去。再通知严词和连辛，让她们抓紧时间联合大臣上书，让尉迟凝赶紧滚回匈奴！”

　　 如果尉迟凝不回来挑事，尉迟霜可能还会同情她，可她不该挑拨太后去为难主父晴。

　　 “是。”韶月退了下去，尉迟霜觉得有些疲惫。小皇帝现在还不懂事，就算等到江山稳固，主父晴能跟自己走，可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第二天一早，小皇帝被奶娘带着去上早朝，高云姗醒来以后梳洗打扮，而后便去了长信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身边的金嬷嬷说太后还未起床，高云姗也不恼，只是摘下手中的镯子递给金嬷嬷，“嬷嬷，我刚来皇宫不懂规矩，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您多多担待。”

　　 金嬷嬷一张老脸堆满了笑，她收起镯子，谄媚地说：“贵妃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您先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为您通传。”

　　 高云姗猜到，太后估计早就起了，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皇上年幼，她这个贵妃的地位可能还不如太后身边的金嬷嬷。高云姗乖顺地站在外头，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金嬷嬷才再次走了出来，“贵妃娘娘，太后已经醒了，您随老奴进去吧。”

　　 高云姗见了太后，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臣妾见过母后。”

　　 高云姗年纪虽比主父晴小，却十分机灵，举手投足都让太后挑不出错处。太后点了点头，“起来吧，来人啊，赐座。”

　　 高云姗再次行礼，“谢过母后。”

　　 太后看着高云姗，见高云姗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虽然知道这笑容可能是假装的，却也觉得她比主父晴看上去顺眼许多。“你可记得你的姑姑？”

　　 高云姗虽然心里一惊，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姑母被太后害死，却面不改色道：“臣妾记事起便没见过姑母，只听闻她是病死了。”
　　 “哦？”太后知道高云姗在说谎，她继续问：“听谁说的？”

　　 高云姗笑了笑，“臣妾记不太清了，臣妾只知道，如今高家的荣辱都系在臣妾一人身上，臣妾要做的就是照顾好皇上，至于已故之人，便祈求逝者安息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同高云姗说了许多，直到尉迟凝吵吵嚷嚷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由于有点卡文，加上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就忍不住开了一个短篇。

　　 大概就几万字的那种短篇，可能是买股文，也可能是1v2.在专栏里，《此情可待成追忆》就是，已经发了两章，主角已经都出来了。

　　 那篇最多也就五万字左右了，纯粹是想写一个这样的故事，因为字数少，会尽量日更完结。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瞅一眼。

　　 楚星怜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本着医者仁心，她把姑娘带回家养着。

　　 不曾想，她的医术差点把人家姑娘治死。

　　 好在萧砚心的护卫及时找到了她，护卫下意识把楚星怜当成蓄意谋害储君的细作。

　　 后来一打听，楚星怜家里世代庸医，祖上两代因为治死人抵了命。萧砚心一心软，把人带回了皇宫。

　　 许多年后，萧砚心想：如果当初没把你带回来，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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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有备而来（中）
　　 高云姗离开了长信宫, 便动身去凤仪宫，打算给主父晴请安。翡翠跟在一旁，想起昨日被主父晴和尉迟霜责备, 她不满道：“娘娘, 太后都说了，以后后宫的事就由您来管，您何必怕主父晴？您还没用早膳呢, 不如回去用过早膳再说。”

　　 高云姗摇了摇头, “太后说了又如何，你真以为太后做得了主？”

　　 高云姗笑起来似乎是天真无邪, 可她的眼神却不那么单纯。

　　 “一会儿高贵妃要来了, 你还是快回去吧。”主父晴虽疲于应对，却也怕尉迟霜呆在这里会出问题。

　　 尉迟霜往椅子上一坐就不打算走了，“不要, 万一她欺负你怎么办？”

　　 尉迟霜的架势，差点就要抱着椅子耍赖, 主父晴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她一个孩子, 怎么可能欺负我？”

　　 尉迟霜嘟囔道：“都十六岁了还是孩子，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早就对皇后姐姐念念不忘了。”

　　 主父晴：……

　　 高云姗到了凤仪宫, 主父晴这才得了机会仔细打量她。只见她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端庄之下还透着些古灵精怪。

　　 高云姗恭敬行礼：“臣妾高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给长公主请安。”

　　 面对这样的姑娘，主父晴讨厌不起来, 更觉得有些同病相怜，“妹妹无须多礼。”

　　 高云姗一听，笑道：“早听说皇后姐姐最是温婉贤淑，妹妹见了姐姐便觉得亲切。”

　　 她这一笑，露出了小虎牙，看上去更是俏皮。

　　 尉迟霜瞪着高云姗，她心中不悦，皇后姐姐怎么能是高云姗随便叫的。可是，后宫中好像确实该这么称呼，尉迟霜虽然气，却也没说什么。

　　 都是些客套话，主父晴是没觉得多亲切，却也只能招呼高云姗一同坐下饮茶。高云姗品了一口茶，夸赞道：“不愧是皇后姐姐宫中的茶，臣妾从未喝过这么好的茶。”

　　 “你不是才从太后那过来，太后那的东西比这里好。”尉迟霜撑着脑袋，都不带正眼看高云姗的。

　　 主父晴伸手在桌子下轻轻掐了尉迟霜一下，本想让尉迟霜不要乱说，尉迟霜却伸手捏住主父晴的手。

　　 高云姗见主父晴脸色不对，一脸关切地问：“皇后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方才好像有只虫子咬了我一口。”主父晴抽出手，脸上藏不住的红润。

　　 高云姗下意识四下瞧了瞧，“怎么会有虫子，皇后姐姐宫中的熏香一闻就知道可以驱虫的啊。”

　　 主父晴一听，一张脸更红了，她赶忙想着转移话题，便对高云姗道：“妹妹初来皇宫，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高云姗赶忙说：“皇后姐姐整日忙着朝中的事情，已经够累了，后宫中的小事，臣妾怎敢再过来叨扰。母后说臣妾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去长信宫便是。”

　　 高云姗的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笑，主父晴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高云姗是真的单纯，还是过来和自己示威。

　　 “母后？”尉迟霜冷笑一声，且不说高云姗一个妃子有没有资格称太后为母后，就算有，拿着太后过来压主父晴，未免太可笑了。“这请安也请过了，高贵妃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毕竟你一进宫就要负责管理后宫，还是早点去跟着太后学学吧。”

　　 “这……”高云姗一听，立刻离座跪下，一脸惶恐地说：“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恕臣妾无知之罪！”

　　 主父晴真怕高云姗下一刻就哭出来，她叹了口气，“高贵妃才来宫中，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本宫还要去批阅奏折，妹妹自便。”

　　 高云姗听了，立刻识趣地退下了。

　　 尉迟霜不满道：“皇后姐姐，这个女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对她那么客气做什么？”

　　 主父晴摇了摇头，“你与她计较什么，不过是个小姑娘。”

　　 主父晴觉得，高云姗也许有些小聪明，却也没那么可怕。尉迟霜一听，立刻开始较真，“可是她叫你皇后姐姐！她凭什么叫你皇后姐姐！”

　　 主父晴怎么也没想到尉迟霜会因为这个较真，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你们又不一样。”

　　 尉迟霜眼睛一亮，“真的吗？皇后姐姐真的觉得我和她不一样吗？”

　　 “是啊，她是贵妃，年纪又比我小，本就应该叫我皇后姐姐。你不一样，是你非要叫啊。”说完，主父晴知道尉迟霜定会不高兴，她趁尉迟霜没反应过来就快速出了房门。

　　 等尉迟霜反应过来，看着宫中只剩几个宫女，她气道：“哼，总有一天我要你尝尝我的厉害！”
　　 尉迟霜回到府中，见了韶月便质问道：“我让你通知那些大臣上书让尉迟凝回匈奴，为何今日朝堂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韶月为难道：“公主，您忘了，连大人被丞相派到南方监理水利兴修一事，严大人一人怎能顶得住丞相的压力？至于有些武将，此事关系到匈奴与皇室，他们不宜开口。”

　　 尉迟霜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再过十日便是武举，总该安插些自己的人了。”

　　 尉迟霜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早朝，宋皖竟然上书进言，提议在武举开始前让尉迟凝回匈奴。

　　 尉迟霜听了忍不住挑眉，本来这宋皖既不与自己为伍，也未曾向着丞相，可如今她这么一开口，只怕丞相会把宋皖归为自己一党。

　　 奇怪的是，丞相并未出言反驳，有几个大臣附和，主父晴只安抚道：“本宫也知此事事关重大，不过凝公主毕竟是太后的亲骨肉，此事还是当与太后商议了再做定夺。”

　　 众大臣皆称赞娘娘英明，可主父晴知道，这事与太后商议了基本上就成不了。

　　 下了早朝，尉迟霜跟上宋皖，她笑起来有些不怀好意，宋皖依旧面不改色。

　　 “宋大人今日可真让本公主刮目相看啊。”

　　 宋皖皮笑肉不笑地说：“长公主言重了，为官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下官只是说了下官认为对的事情。”

　　 “你认为对，本公主也认为对，可丞相大人未必这么觉得。”尉迟霜别有深意地说。

　　 宋皖停下脚步，正色道：“若是哪一日丞相大人所言有利于江山社稷，下官也会鼎力支持。”

　　 “他能说什么好话。”尉迟霜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便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丞相大人向来是党同伐异，本公主知道宋大人是一心为了朝廷，可丞相大人恐怕会觉得宋大人与本公主是一条船上的，若是他因此针对宋大人……”

　　 “清者自清。”宋皖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尉迟霜：？？？

　　 什么叫清者自清，朝堂之上拉帮结派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宋皖嘴里就成了什么龌龊的事情，还清者自清？

　　 韶月得知此事，虽然有些想笑，却还是宽慰道：“就算宋大人不与咱们上一条船，那也她比与丞相沆瀣一气得好。”
　　 尉迟霜还是纠结于那句“清者自清”，“这个宋皖真是太气人了，还好皇后姐姐没对我说过这种话，不然我得多伤心啊。”

　　 主父晴去了长信宫，金嬷嬷见了主父晴，面露难色，“娘娘，您来得有些不巧，太后还在休息。”

　　 主父晴听惯了金嬷嬷这套说辞，她知道太后没有在休息，却也懒得进去，只是对金嬷嬷说：“如此，等姑母醒了，有劳嬷嬷替我转告姑母，今日朝中有大臣进言，询问凝公主何时回匈奴。”

　　 主父晴才说完，侍画便将奏折交给金嬷嬷，“金嬷嬷，这些是奏折，都是众大臣的意思。”

　　 “这……”金嬷嬷拿着奏折，只觉得有些烫手，“娘娘，太后再过一会儿就该醒了，要不您稍等一会儿，亲自同太后说。”

　　 “不必了，姑母身体不好，应该多休息的。劳烦金嬷嬷替我向姑母问安。”主父晴说完便转身离开，金嬷嬷拿着奏折，既紧张地交给太后。

　　 尉迟凝正在吃点心，见又奏折送来，本以为是主父晴知道怕了，便把奏折都送给太后过目。她好奇折子里的内容，便翻开来看。才看了两行，尉迟凝便变了脸色，她将奏折扔到地上，怒道：“这群大臣想死了是不是？！”

　　 太后皱着眉头，“奏折上所言何事？”

　　 高云姗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奏折，双手呈上。太后并未接过奏折，只是摆了摆手，“你替哀家看看吧。”

　　 “是。”高云姗乖顺地翻开奏折，才一打开，也变了脸色。“这……母后，有大臣进言，催促凝公主回……回匈奴。”

　　 高云姗越说声音越小，不过她吐字清晰，太后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后听了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未开口责备谁，尉迟凝慌忙说：“母后，女儿不想回去！漠北的冬天好冷，女儿想留在你身边！这一定不是大臣们的意思，是尉迟霜，一定是尉迟霜！她一直都容不下我，一定是她！”

　　 高云姗也附和道：“漠北环境恶劣，如何能让公主这么早就回去。若是回去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母后您如何舍得？”
　　 太后犹豫道：“哀家是想凝儿多陪陪哀家，可凝儿既然已经嫁到匈奴，一直留在盛京，恐造人闲话。”

　　 尉迟凝一下子哭了出来，高云姗赶忙对太后说：“臣妾听说匈奴与我大魏已经有意决裂，若是让公主回去，一旦开战，首当其冲的便是凝公主。”

　　 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可让哀家如何是好啊！”

　　 高云姗低声道：“母后若是不嫌臣妾愚钝，此事可以交给臣妾来办。”

　　 作者有话要说：与编辑商议本文于28号，也就是本周五入v。21-26章为倒v章节，看过的小可爱们今天下载一下，就不要重复购买了。

　　 周五会掉落三更，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在2020-02-25 00:36:07~2020-02-26 15: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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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有备而来（下）
　　 江南传来消息说修筑的堤坝出了事故, 连辛下落不明，丞相提议该趁此机会选出新的工部尚书，尉迟霜听了只差破口大骂, “下落不明又不是死了, 连大人并无过错，待她回来，工部尚书换了人, 岂不可笑！”

　　 尉迟霜与丞相就这么在朝堂之上对峙, 宋皖上前，举起玉笏, 朗声道：“皇上, 娘娘，微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楚连大人的下落。只是督建堤坝遇难, 就算是死了，也该有个尸体, 也好给连大人家中一个交代。若是有人蓄意谋害朝廷命官, 此事就该另当别论了。”

　　 丞相本就觉得宋皖有些碍事，如今听她这么说, 便觉得宋皖有意帮着尉迟霜同自己过不去。

　　 尉迟霜没等主父晴开口便道：“恳请娘娘准许臣去彻查此事！”

　　 主父晴从未见尉迟霜这般认真，她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听丞相道：“既然长公主这般关心朝臣的生死，其他人又怎么好意思与长公主抢？”

　　 面对丞相的挑衅, 尉迟霜只是冷笑一声，“如此便多谢丞相大人了。”

　　 主父晴不知该说什么，看这架势，尉迟霜是决计不会允许有人阻拦，而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些期盼尉迟霜离开盛京。想到宋皖说得那句“若是有人蓄意谋害朝廷命官”，主父晴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退朝之后，尉迟霜便匆匆往外走。经过宋皖的时候，尉迟霜低声说了句“多谢”。

　　 宋皖目送着尉迟霜往外走，不料却对上了丞相狠厉的目光。宋皖知道，尉迟霜曾对自己说过丞相党同伐异绝非无稽之谈。可她知道，连辛此次意外，很可能是因为依附于尉迟霜。宋皖只想要保全自己，并没有心力去掺和他们的斗争。

　　 尉迟霜回到府中，一刻也不停歇，见了韶月便吩咐道：“告诉星影，速速挑些人，准备一下，随我去江陵寻连辛的下落。”

　　 韶月已经知道连辛遇难之事，她有些不放心的说：“主子，若是连大人是因为天灾，下面的人自会寻她回来。若……若她是因为人祸，您去了恐怕也会有危险。”

　　 尉迟霜的语气里带着决绝，“就是担心她是因为人祸遭遇不测，我才要亲自去把人找回来。我与太后、与丞相的过节是我的事，犯不着连累其他人！”
　　 韶月知道尉迟霜的性子，她还是企图让尉迟霜不要以身犯险。韶月憋了半天，才对尉迟霜说：“主子，您不在盛京，就不怕他们欺负皇后娘娘吗？”

　　 提起主父晴，尉迟霜原本冷冽决绝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她有些不正经地说：“放心吧，为了皇后姐姐，我也会活蹦乱跳地回来。”

　　 韶月知道自己劝不动尉迟霜，便只好作罢。“那……主子，奴婢这次想与您同行。”

　　 尉迟霜听了，一口回绝道：“不行，让星影与我同去就行，你得留在这里替我保护皇后姐姐！”

　　 韶月低下头，“主子，是不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为何每次都是星影与您同去，我却要留在府里。”

　　 尉迟霜听了以后，认真地说：“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正因为你做得好，我才要你留在盛京。星影跟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些小事，可保护皇后姐姐是一等一的大事！”

　　 韶月：……

　　 主父晴没想到尉迟霜这次走得这么急，她在御书房看着奏折，整个人却是心猿意马。她觉得，尉迟霜这次怎么样都要来给自己道个别吧。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来，主父晴便吩咐侍画去凤仪宫等着。

　　 侍画不知道主父晴为何要自己去凤仪宫，主父晴慌乱解释道：“你在这晃来晃去闹得我没心情看奏折，还是回凤仪宫等着吧。”

　　 侍画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明明安安静静的，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怎么就晃来晃去了？可主父晴怎么会告诉侍画，自己是担心尉迟霜去凤仪宫会扑空呢。

　　 主父晴没想到的是，她没等到尉迟霜，却等到了太后和凝公主。

　　 太后与尉迟凝不加通传便闯进了御书房，她才一抬头，对上太后的眼睛，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主父晴慌忙起身，“参见太后。”

　　 “嗯。”太后点了点头，“你先坐下吧。”

　　 主父晴淡淡的眉毛不自觉皱起，太后的语气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好事的样子，尤其是她身后还跟着尉迟凝。

　　 主父晴缓缓坐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眼奏折，太后让自己坐下，莫非又是想让自己起草什么诏书？

　　 主父晴正思考该如何应对，只听太后道：“尉迟霜权倾朝野，手握兵权，又有皇室血统。虽说她并非正统，可晨儿还小，这样的存在到底是个威胁。加之她嚣张跋扈，已经引起了许多大臣不满。”
　　 主父晴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握紧，“姑母，长公主摄政是先帝的意思……”

　　 “先帝立遗诏的时候只有她一人在场，谁知道那诏书是真是假，又或者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先帝写下！”太后一想起尉迟霜便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小晴，尉迟霜整日与你父亲作对。就算你不向着哀家，也该向着你的亲生父亲吧！”

　　 主父晴看着太后的眼睛，“姑母，您到底想怎么样？”

　　 “哀家想怎么样？”太后上前一步，指着案上的玉玺，“哀家要你立刻起草诏书，要么收回尉迟霜手中的兵符，收回赤头军；要么褫夺尉迟霜摄政的权力，让她从此不得干政！”

　　 若是没了兵符，只怕尉迟霜很快就会遭人毒手。若是不让她摄政，那她手里的兵符如同一块废铁。

　　 主父晴站了起来，坚定地看着太后，“姑母，这是先帝的遗诏，侄女无权收回。您若真的容不下长公主，大可以等皇上长大之后让他亲自起草诏书！”

　　 先帝的遗诏中清清楚楚地写着，小皇帝十二岁之前都不得掌政，朝中大小事务交给皇后与摄政长公主商议。也就是说，只要皇后不下令，谁都动不了尉迟霜。

　　 “你！好样的！”太后还想再说什么，尉迟凝拉了太后一下，“母后，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完，尉迟凝有些怨毒地看着主父晴。

　　 主父晴一直以来都有些同情尉迟凝，因而对她百般忍让，可主父晴实在没想到，一个人的眼神居然能这般可怕。

　　 临走的时候，尉迟霜总觉得心慌。她拿起梳妆台下的锦盒，打开来看了一眼主父晴给自己立下的字据，这才有了笑意。

　　 尉迟霜拿起步摇，交给韶月，“若是宫里出事，你就拿着这个去找皇后姐姐，她会明白的。若她还是不信，你就背下她给我立的字据。”

　　 “是。”韶月接过步摇，小心地收好。

　　 尉迟霜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步摇是皇后姐姐的，你一定得好好收着，千万不要弄坏了，更不能弄丢了。
”
　　 韶月有些无奈，她怎么敢弄丢这东西。

　　 由于担心人多会引人注意，尉迟霜只带了星影和五个护卫。三日之后，尉迟霜抵达连辛出事的地方。所幸这些日子并未降雨，不然只怕寻起人来会难上加难。

　　 这几日舟车劳顿，星影见尉迟霜脸色不太好，便对尉迟霜说：“主子，您还是先去客栈歇着，寻人之事交给属下便是。”

　　 尉迟霜摇了摇头，“我没事，先去找水工。”

　　 尉迟霜强撑着走了两步，每走一步只觉得胃部钻心地疼。尉迟霜找到当地官府，让他们的官兵随自己一同去找那些工匠。星影本就担心尉迟霜的身体，再看那几个水工一问三不知，她差点直接动手。

　　 “星影。”尉迟霜出言制止，她知道有些工匠无非是觉得自己是女子，便有些看轻了。“既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大约是眼睛不太好用。既然这样，倒不如剜去他们的眼睛。”

　　 几人见尉迟霜不像在开玩笑，顿时慌了，一人慌忙磕头道：“大人，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尉迟霜看了那人一眼，只见他脸色蜡黄，身材干瘦，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知道却不说，那就是舌头无用，那就其余人剜眼睛，你割舌头，怎么样？”

　　 “大人，小的们什么都说，求您放过我们！”一群人慌忙求饶，尉迟霜笑了笑，懒洋洋地说：“早就这么识趣，不就没事了。”

　　 领头的唯唯诺诺道：“这位大人，领头的那位女官被人绑了去，小的们也怕出事，可那些蒙面人说，十日之后就会把那位大人放回来。”

　　 尉迟霜一动气，只觉得更难受了，“很好，明知道有人绑架朝廷命官，还敢知情不报。把他们收押官府，好好审问。”

　　 那些官兵领了命，官兵的头领对尉迟霜道：“大人，如今外头不安全，县丞大人请您去官府落脚。”

　　 尉迟霜看了他一眼，“不必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审讯他们，快点查到连大人的下落吧。”

　　 “这……”官兵有些尴尬，尉迟霜没再理会，只带着星影与那群人分道扬镳。

　　 “星影，你带人去附近百姓那里打听一下，那日到底出了什么事。”尉迟霜说完，身子有些踉跄，星影刚想上前去扶，尉迟霜摆了摆手，稳住了身子。“我没事，你快去查吧，那些人说的话不可全信。”
　　 星影知道，尉迟霜小时候无人照料饮食，这才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养得差不多了，不料这几日又犯病了。

　　 即使带兵打仗，尉迟霜也未曾这般，只是这次关系到别人的性命，尉迟霜有些紧张，才有些顾不上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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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废后诏书（上）
　　 尉迟霜命星影带人去查, 她则独自一人回到客栈休息。才过了水患，江南一片萧条，客栈也有几分冷清, 不过尉迟霜乐得清静。

　　 尉迟霜喝了点热汤, 胃才没那么难受。她有些想见主父晴，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欺负主父晴。

　　 尉迟霜已经猜到，连辛出事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要让自己离开盛京。也不知道他们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做什么, 没有自己在朝堂上与丞相对着干, 只怕主父晴拿丞相那老狐狸没办法吧。想到这，尉迟霜叹了口气, “皇后姐姐, 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去啊……”

　　 可惜主父晴没能等到尉迟霜回去，朝堂之上，丞相日日威逼, 没有尉迟霜制衡，丞相在朝堂之上简直就是一手遮天。尉迟霜临走的时候让韶月通知了部分大臣, 让他们不要明面上与丞相作对。

　　 主父晴深感无力, 只有宋皖有时候敢顶着丞相的威压进言，毕竟刑部尚书主管着刑狱和律法, 寻常官员不敢与她过不去。可宋皖一人到底是人微言轻，许多事情只能遵循丞相的意见。

　　 主父晴因为朝中政事忙得焦头烂额，高云姗每日倒是哄得小皇帝开心，这几日尉迟霜不在宫中，高云姗整日陪着小皇帝玩, 给小皇帝好吃的，帮他做功课应付太傅。每次小皇帝玩得开心，主父晴突然出现，让他去做功课，还把高云姗写的撕掉。小皇帝总是苦着一张脸，满是哀怨地看着主父晴。

　　 主父晴没等到尉迟霜回来，却等到了废后的诏书。

　　 那诏书是太后与高云姗百般哄骗，让小皇帝写下的。小皇帝起初听了还有些纠结，“可是朕答应了皇姐要保护好表姐的，皇姐回来以后，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不高兴啊？她不高兴了，就不和朕一起玩了……”

　　 太后见小皇帝这般把尉迟霜的话放在心中，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高云姗哄道：“只是不让表姐当皇后，不让她整日操劳，没人会伤害她的。皇后姐姐整日批奏折这么累，这只是让她休息休息，长公主怎么会不高兴呢？再说，就算长公主不陪皇上玩，臣妾也可以陪皇上玩啊。”

　　 “不要！”小皇帝甩开高云姗的手，他还是更喜欢和尉迟霜一起玩。
　　 高云姗的脸都快笑僵了，她继续讨好道：“如果皇后姐姐整日批奏折太过劳累，长公主才会不高兴呢。”

　　 “那……那些奏折怎么办啊？”小皇帝一想起那些东西就觉得头疼，如果主父晴不在，谁帮他处理奏折呢？

　　 高云姗柔声道：“臣妾帮皇上处理好不好？”

　　 小皇帝眼睛一亮，高云姗既能陪他玩，又给他好吃的点心，还能帮他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听上去还真挺不错的。

　　 其实，光靠着小皇帝的诏书，还动摇不了皇后之位。可惜上了早朝，又有一干大臣联名上书，说什么皇后无德。

　　 看着自己的父亲带着大臣让自己让位，主父晴只觉得晴天霹雳。她不在乎当不当这个皇后，可当初自己的父亲不顾自己的幸福把自己推进皇宫，如今又要让自己于冷宫度过余下的日子，主父晴觉得脑袋有些混乱。她将发间的凤钗缓缓取下，“既是众心所向，我便让出这皇后之位。”

　　 主父晴让侍画将皇后的绶印给太后送去，侍画委屈地说：“主子，要不奴婢去求求丞相大人。求他接您回去，您如何能住得了冷宫！”

　　 “回去做什么？”主父晴有些好笑，她的父亲把她送到这里，回去又能好到哪去。“冷宫也挺好的。”

　　 侍画才将皇后的绶印找出来，长信宫那边便派人来取了。主父晴笑了笑，“这样也好，省得你跑一趟。”

　　 金嬷嬷冷着一张脸，“您虽要去冷宫，可太后仁慈，吃穿用度一切照旧。”

　　 主父晴笑了笑，“有劳嬷嬷替我谢过姑母。”

　　 侍画闷声帮主父晴收拾东西，古玩字画都留下来，只收拾了些银钱首饰和几件衣裳。

　　 说是一切照旧，可到了中午午膳送过来的时候，侍画就觉得那些人落井下石了。侍画正欲发脾气，却见主父晴从容地拿起银簪试了试有没有毒。

　　 主父晴晃了晃手中的银簪，“虽然是早上剩下的，万幸没毒，也挺好的。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到了这地方，就不必再分什么主仆了。”

　　 “主子！”侍画还是觉得委屈，“您临朝称制是先帝的意思，他们凭什么这样！”

　　 主父晴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凭什么？凭我无才无德吧。”
　　 主父晴知道，太后先前让自己收回尉迟霜手中的权力是最后的试探，如果自己照做，便是带着小皇帝安心做他们的傀儡，而尉迟霜也会陷入危险。但自己没有照做，他们就会挑一个愿意当这个傀儡的人上位。

　　 可主父晴觉得，高云姗只是表面乖顺，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不过，这一切与她无关了。

　　 主父晴现在只担心尉迟霜在外头会不会有事，她总担心有人还想借此机会害尉迟霜。

　　 韶月得知了消息，赶忙带着尉迟霜给她的步摇进宫。所幸宫中大部分还都是尉迟霜的人，因此她可以出入自如。

　　 这些人虽然听命于尉迟霜，可尉迟霜不在盛京，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丞相恐怕会把谋反的罪名扣到尉迟霜头上了。

　　 侍画见韶月，还以为她是高云姗派来挑衅的。韶月慌忙拿出尉迟霜给自己的步摇，韶月知道尉迟霜仔细这步摇，便找了盒子小心装起来。“晴姑娘，奴婢韶月，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您若是不信，奴婢还能给您背下您立的字据。”

　　 “不必了!我信！”主父晴赶忙拒绝，她想了想，“我听她提起过你。”

　　 主父晴没想到的是，尉迟霜抢了自己的步摇竟这般小心。更没想到的是，尉迟霜身边的丫鬟都知道这字据。

　　 侍画有些茫然，“什么字据啊？”

　　 “没什么！”主父晴看着韶月，“你来找我，可是她要回来了？”

　　 韶月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我家主子何时能回来，奴婢进宫只是为了看看您是否安全。”

　　 “我没事。”主父晴的性子向来是不争不抢，她觉得冷宫也还好，“皇宫人多眼杂，你还是快回去吧。”

　　 韶月拿出一瓶丹药给主父晴，“晴姑娘，这是解毒丸，能解大部分毒药。虽说他们未必敢明目张胆地害您，您也要小心。奴婢先回去了，这里四周的护卫都是长公主的人，御膳房也安排了人，您尽管放心。”

　　 “有劳了。”侍画送韶月离开，主父晴看着白瓷瓶发愣。侍画有些警惕地说：“主子，您就这么信了她。万一……万一她给您的才是穿肠毒药呢？”

　　 “不会的，我信她。”主父晴是相信尉迟霜的。

　　 韶月才出了冷宫，没走多远便撞上了高云姗。高云姗见韶月是从冷宫那边过来的，便把韶月叫住，“站住，你是哪儿的宫女，去冷宫做什么？”
　　 韶月侧着头，她确认高云姗没看清自己的脸，便闪身进了御花园。高云姗见状，赶忙大喊：“来人啊！抓刺客！”

　　 高云姗这么一喊，却不见侍卫。侍卫们知道高云姗要抓的是长公主的人，便慢悠悠地围了过来，“参见娘娘。”

　　 “你们怎么这么慢？！刺客跑进御花园了，你们快去给我抓刺客！”高云姗指着御花园，急得直跺脚。

　　 侍卫询问道：“娘娘，属下并未瞧见有刺客，您且慢慢说，这刺客长什么样？”

　　 “她穿着宫女的衣服，你们快去把她给我抓回来！”高云姗气得不行，可她如今地位还不算稳固，也不敢重罚侍卫。

　　 侍卫们对视一眼，“娘娘，这穿宫女衣服的人太多了，您身边不就有穿宫女衣服的，您好歹说个高矮胖瘦啊。”

　　 “你们!一群废物！”高云姗气得扭头离开，她带着宫女走到冷宫，本想落井下石，却不想被冷宫的侍卫拦住。

　　 高云姗看着拦她的人，怒道：“你们什么意思？连本宫都敢拦？！”

　　 高云姗觉得自己太憋屈了，没有什么实权也就算了，现在这群侍卫居然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韶月临走的时候吩咐了侍卫，除了送饭的，其余人都不能进冷宫，尤其是这些要落井下石的人。

　　 面对高云姗的质问，那些侍卫只是故作为难道：“娘娘，太后有命，不许人擅闯冷宫。”

　　 “本宫只是要进去看看姐姐过得怎么样，这也不行？”高云姗觉得这些侍卫是故意的，可人家不放行，她也没办法。

　　 侍卫一本正经地说：“贵妃娘娘若是能拿到太后娘娘的手谕，方可进入冷宫。”

　　 侍卫这话听起来有些一语双关，高云姗没心情想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可不敢去和太后要手谕，主父晴明面上还是主父家的女儿，太后都说了主父晴的吃穿用度一切照旧，自己若是去找太后，只怕太后不会放过自己。她也不过是让御膳房的人给主父晴送点剩饭，却也不敢做得太过。

　　 高云姗看着侍卫，问道：“那你们刚才可看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从冷宫过来？”

　　 侍卫知道高云姗说的是韶月，他们面不改色地说：“娘娘说笑了，冷宫这般偏僻，外头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现在又不是用膳的时候，怎么会有宫女。”

　　 高云姗一脸狐疑，却也只能就此离开。

　　 客栈中，尉迟霜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她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左眼跳……呸呸呸，什么嘛，大概是没睡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长公主马上就能带走皇后辣！




29、废后诏书（中）
　　 天快黑了, 星影才带着人回来，“主子，我们询问了附近的百姓, 并没有人知道连大人的下落。不过, 也没人见过那几个水工说的蒙面人。”

　　 “嗯。”尉迟霜也知道没这么容易就找到，“明日再去别的村子问问。”

　　 星影有些疑惑，“主子, 您就这么确认附近的百姓会知道连大人的下落？”

　　 尉迟霜冷静地说：“堤坝出了事故, 要想趁机把人绑走又不留痕迹没那么容易。况且连大人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死了, 只有她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唯一能解释的是有人要杀她，而她趁机逃跑了。”

　　 “若是她逃跑了，为何不去官府？”星影才说完, 顿时觉得有些害怕。“当初江陵县令被革职，新的县令好像是丞相的人……”

　　 尉迟霜点了点头, “这次是我大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当地官府的人暗中使坏, 他们几个人如何能躲得过？

　　 尉迟霜站起来，关上了窗户, “县令虽然是丞相的人，可军营却不归丞相管。就算他想杀我，也不会这么早动手，我们明天一早去找当地都尉借几个人。”

　　 “可咱们这次走得急，皇后娘娘给的手谕只让当地官府协助我们调查, 若是军营的都尉不听您的可怎么办啊？”星影想起白日里那些官兵，顿时觉得有些寒意。她上战场都不曾害怕，可这次实在是担心暗箭难防。

　　 尉迟霜淡淡一笑，“我带了兵符，若他还是不听，那就打到他听话为止。”

　　 星影瞧着尉迟霜的样子有些倦懒，担心尉迟霜的身子不适，“要不明天的事情交给属下去办。”

　　 “用不着。”尉迟霜望着自己手边的弯刀，“我一定要让他们，这天下是姓尉迟的。”

　　 第二天一早，尉迟霜喝了点粥，简单地吃了些早饭。睡了一觉，虽然不怎么安稳，但尉迟霜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星影按照尉迟霜的吩咐，让随行的五人去附近的村庄接着打听，她则跟着尉迟霜去了兵营。

　　 为了方便行动，尉迟霜与星影都换上了男装。可这一张清秀的脸，还有那瘦削的肩膀，即便换上男装也一眼就能看出是姑娘。
　　 一开始星影还觉得这身装备有些别扭，若是平日在府里练武还好说，现在走在街上人们都看她们。可是很快，星影就明白了尉迟霜说得“打架方便”是什么意思。

　　 当地的都尉管同见了尉迟霜，不屑道：“这位大人，您怕是头一次到咱们下头办事吧。拿着差遣官府的手谕来我这兵营调兵，恐怕不妥吧。”

　　 尉迟霜亮出兵符，“有这个也不妥？”

　　 “您，您是长……”管同话还没说完，尉迟霜细长的食指抵在唇上，“嘘……”

　　 管同镇定下来，“大人，即使是您，没有上头的旨意，下官也不能随意让您调兵。若是您只凭着兵符就能随意调兵，想要谋反岂不是太容易了。”

　　 “我要是想谋反当然容易。”尉迟霜一句话噎得管同无话可说。

　　 管同如今三十有五，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看上去有些凶悍。他为官多年，虽说不曾直接入朝，朝堂中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尉迟霜这话倒是不假，可管同还是不敢随意借人。

　　 星影不悦道：“不过是借你两个人帮忙寻人，又不是让你帮着谋反。”

　　 “你！”管同那能容忍星影一个小丫头对自己这般无礼，可他还是不敢直接得罪尉迟霜，“大人，既然您是奉命下来寻人，可以直接调遣官府的府兵。在咱们军营的人都是备战的，实在不好随意派遣。”

　　 尉迟霜有些不耐地说：“如今是朝廷命官下落不明，你敢不重视？”

　　 “朝廷命官也好，地方小官也好，都是要听皇上的命令，而不是任由您一介女流在此指手画脚。”管同本就看不惯朝中钦差大臣们每每奉旨到地方，就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尉迟霜自然知道管同什么意思，她将弯刀交到星影手中，“管都尉若是不服我，大可与我到演武场所比划比划。”

　　 “下官只认圣旨！”管同不信尉迟霜能打得过自己，可他哪敢与尉迟霜动手，万一打出个好歹来，自己恐怕不好交代。

　　 尉迟霜挑衅道：“管都尉莫不是担心输给我这一介女流？”

　　 “你！”管同一听，气道：“好，那就去演武场比划比划，若是大人输了，就乖乖去官府让府兵帮你。”

　　 星影见管同步伐矫健，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她有些担心尉迟霜。尉迟霜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上了擂台，她还不忘挑衅道：“管都尉千万别手下留情，不然该显得我胜之不武了。”
　　 管同一听，果真因为愤怒乱了阵脚，他出拳有些急促，尉迟霜灵活闪躲，一边躲一边道：“管都尉的步伐似乎有些不稳，可是太久不曾带兵，身手不行了？”

　　 “你！”管同一拳挥去，尉迟霜身子一矮，躲了过去，同时出腿想将管同踢倒。

　　 可尉迟霜的力气到底是不如管同，她这一下子没把管同踢倒，反而引得一干士兵大笑。

　　 尉迟霜闪身到了管同身后，趁着管同得意，一脚踢在了管同背后。管同这才意识到，尉迟霜方才一下子只是虚晃，这一击才是使出了全力。

　　 士兵们见管同倒地，笑声一下子凝固了。尉迟霜淡淡地说：“管都尉，承让了。”

　　 管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早听闻大人平定西疆叛乱，原以为大人不过是随军混个功名，不曾想大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尉迟霜摆了摆手，她懒得听这些奉承话，“我只和管都尉借二十精兵寻人，不知大人借还是不借。”

　　 “只是二十人，大人尽管调遣便是。”管同点了两个人，让他们跟着尉迟霜去挑人。

　　 尉迟霜挑了些对附近熟悉的人，与星影带着人出去搜寻。她们在路上撞见了尉迟霜的几个护卫，那护卫见了尉迟霜，忙过来禀报：“主子，东边村子属下们已经问过了，并未发现连大人的踪迹。”

　　 星影一听，对尉迟霜道：“既然如此，我们去西边打听一下吧。”

　　 尉迟霜摇了摇头，她看着东边的村子，严肃道：“只是打听恐怕打听不出来，若是连大人有意躲避，给我挨家挨户地搜。”

　　 “这……不好吧。”星影和其他人都有些拿不准，若是引起百姓的不满，恐怕不好。

　　 可尉迟霜已经往东边走去，星影只能带人跟上。才到了第一家，只听老汉骂骂咧咧地来开门，“哎呦，有完没完啊……这，你们……”

　　 老汉一开门，见了这阵仗，一下子就禁了声，“几位官爷，小人家里真的没有窝藏逃犯啊。”

　　 “逃犯？”尉迟霜微微蹙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逃犯？”
　　 尉迟霜手下的人已经进屋搜查，搜了一圈，确认无人才出来。

　　 “这……”那老汉看着尉迟霜带的人，犹豫了一下，“前几日不是满城追捕一个女犯人，官爷，小老儿真的不敢窝藏逃犯。我看村尾张大婶前几天晚上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还来我这要了些止血的草药。”

　　 “走！”尉迟霜带着人急匆匆地往村尾去。

　　 她才离开，那老汉匆匆从后门离开，他跑到不远处一户人家，急匆匆敲门。

　　 “谁啊，来了来了。”一个老太太慢悠悠地来开门，“又什么事啊，药钱我不都给你了……”

　　 “哎哟！”老汉一拍大腿，“刘老太太，官府挨家挨户的在搜，我骗他们人可能在村尾，你快让那个姑娘走吧！”

　　 老太太急得攥紧了衣角，“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能走去哪儿啊！”

　　 老汉往村尾看了看，“她能走多远是她的事，你把她留在家里，恐怕会牵连到你！你这把老骨头快不行了，可你家小外孙怎么办啊！”

　　 “这！”老太太往屋里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到屋里。“姑娘，你快躲到米缸里，一会儿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连辛拉开被子坐了起来，“刘奶奶，是不是有人来抓我了？您把我交出去吧，若是我藏起来又被他们找到，只会牵连到您一家老小的。”

　　 “哎哟，他们又不知道你在这，你先藏起来，等他们走了就没事了！”老太太说着就想扶连辛藏起来，连辛拨开老太太的手，门外的老汉焦急地冲进来，“小姑娘，你快跑啊，他们过来了！”

　　 连辛不顾两位老人劝说，起身往外走去。她已经准备好赴死，却不想出门与尉迟霜见到。

　　 “长公……大人！”连辛慌忙改口，她都做好客死异乡的准备，却不想等来的是尉迟霜。

　　 连辛转身对老太太说：“刘奶奶，没事了，您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坏人。”

　　 刘奶奶虽不知怎么回事，听连辛这么说，却是松了口气。尉迟霜看了星影一眼，星影会意，拿出钱袋给了老太太和老汉一人一锭金子。两人连连推辞，连辛劝道：“你们就收下吧。”

　　 “哎！”刘奶奶点了点头，她一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又加深了。
　　 辞别了二人，星影扶着连辛回到军营，寻了军医替连辛把脉。原来那老太太懂些医术，连辛的伤这几日养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军医给星影开了些药，尉迟霜这才放心。

　　 连辛说自己是被身边的人害了，那时有些混乱，后来她趁夜逃到村子，被人救了。连辛本想着等伤好些就去官府寻求帮助，可之后官府就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女逃犯，他们拿的正是连辛的画像。

　　 星影一听，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我去义庄打听，连大人的随从也都遭遇不幸。若是被身边的人加害，不应该少一具尸体吗？仵作说那几人是从坝上摔下来，摔死的。”

　　 “怎么可能全都摔死？当时虽然出现了塌方，但并不严重，是有人用钝器砸了我的后脑，我才失足跌落。”

　　 尉迟霜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连大人不知所踪，那人也许知道幕后之人的真实面目，为了避免出事，只能杀了那人。”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出幕后之人？”虽说军营相对安全，可现在她们身边没多少信得过的人，星影不敢冒险。

　　 尉迟霜知道多半是官府的人加害连辛，可就算知道她也不能在这把人处置了。她只能按兵不动，等连辛的伤养好了，才辞别了管都尉，带着连辛一同回到盛京。

　　 尉迟霜命人日夜兼程，丝毫不敢停歇，所幸路上并未遇到刺客，她带着连辛平安回到盛京。

　　 连辛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尉迟霜派人送连辛回府，她与星影则回了公主府。

　　 韶月一见尉迟霜回来，即焦急又欣喜，“主子，您怎么才回来啊！”

　　 尉迟霜坐下喝了口茶水，“连大人受伤，这才耽搁了些日子，这几日朝中情况怎么样？丞相那老狐狸有没有欺负皇后姐姐？”

　　 韶月一听尉迟霜问起皇后，她低下头，良久才开口，“主子，皇后她……”

　　 尉迟霜见韶月眼神不对，连忙问：“皇后姐姐她怎么了？！”

　　 韶月紧张地将主父晴的步摇放到尉迟霜面前，“她被打入冷宫了，不过奴婢已经吩咐了人保护好……”

　　 尉迟霜一听，没等韶月说完就猛地站了起来，衣服也顾不得换便快步往外走。
　　 韶月与星影跟在后头，星影见尉迟霜这么着急，不由得开口劝道：“主子，这几日日夜兼程，您好歹休息一下啊。”

　　 尉迟霜没理会星影，而是对韶月说：“召集所有赤头军，随我入宫！”

　　 韶月倒是不像星影那么着急，韶月早就猜到尉迟霜一回来定会带人进皇宫。冷宫环境恶劣，尉迟霜怎么可能忍心让主父晴住在那里。

　　 只是，这阵仗实在是太像要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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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废后诏书（下）
　　 尉迟霜带人闯入了长信宫, 太后一见这阵仗顿时慌了神，尉迟凝也没想到尉迟霜有这么多人，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你想造反？”

　　 “造反吗？暂时还不想, 不过……如果你这个该回匈奴的人还留在盛京，那可就难说了。”尉迟霜拔出弯刀，架在尉迟凝的脖子上, “你是想滚, 还是想死？”

　　 “我可是和亲公主，你……你敢动我？”尉迟凝吓得腿软, 根本无路可退。尉迟霜地刀动了一下, 刀刃闪过，切断了尉迟凝一缕头发。

　　 青丝落地，尉迟霜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一想到自己不在盛京, 主父晴居然在冷宫里住了这么久，她就气得不行, 哪还有心情维持便面上的祥和。“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刀刃泛着寒光, 尉迟凝一下子就吓哭了，“你已经成了摄政长公主, 有权有势，我要在那蛮荒之地过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千方百计让我离开盛京，就是为了废掉皇后，你说我为什么不肯放过你？”尉迟霜看了眼太后, 见太后也吓得不轻，冷笑道：“都说凝公主在盛京，太后的病都好多了。难道凝公主一走，太后就会病倒吗？若是太后不想受疾病之苦，我倒是可以送您一程。”

　　 “你！你敢！”太后缩在椅子上，她指着尉迟霜，身体有些颤抖。尉迟霜才一抬刀，太后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尉迟凝担心尉迟霜真的起了杀心，慌忙道：“是高云姗哄骗皇上写下废后诏书，与母后无关！”

　　 “高云姗那边我自会找她算账，现在，你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尉迟霜一抬手，将刀插到尉迟凝身旁的桌子上，吓得尉迟凝大气不敢出。

　　 说完，尉迟霜便转身往外走。尉迟凝趁着尉迟霜转身，便想伸手拔刀杀了尉迟霜。尉迟霜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可尉迟凝用尽力气也没拔得出。尉迟霜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天黑之前，你若还在盛京，我定不会手软。”

　　 韶月以为尉迟霜要去找主父晴，她刚想引路，就见尉迟霜急怒气冲冲地往长清殿去。这个时辰，小皇帝应该与太傅在一起，尉迟霜推门而入，只见高云姗也在。

　　 高云姗没想到尉迟霜突然回来，再看尉迟霜身后跟着的人，她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住，“皇姐，您这是……”
　　 尉迟霜没理高云姗，而是走到小皇帝面前。太傅见尉迟霜带人闯入长清殿，赶忙护在小皇帝面前，“长公主，先帝已经给了您莫大的权力，您怎么能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尉迟霜无视了太傅，她蹲下来，冷冷地看着小皇帝，“晨儿，皇姐不是说让你保护好你表姐吗？你为什么要写下那废后诏书，难道皇姐说得话你都不听了？”

　　 小皇帝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仰着头，一副求夸奖的样子，“皇姐，是贵妃姐姐说的，如果表姐不是皇后，就不用整日处理奏折，就不必这般劳累了！处理奏折这么辛苦，皇姐也不想表姐这么辛苦吧！”

　　 “哦？”尉迟霜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问道：“是吗？那这几日的奏折都是谁处理的？”

　　 “是贵妃姐姐，她说以后都由她来处理！”小皇帝指着高云姗，后者脸色煞白，慌忙后退了两步。

　　 尉迟霜站起身，往高云姗面前走了两步，“高贵妃莫不是忘了，还有本宫这个摄政长公主，就算没了皇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高云姗本以为只是废了皇后，却没想道会就此激怒了尉迟霜。“这都是太后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啊！”

　　 “怎么会没办法呢？办法嘛……把你贬为庶人，你不就不用被太后威胁了。”尉迟霜看了眼小皇帝，既然高云姗敢利用小皇帝废后，她也可以让小皇帝废了高云姗。

　　 高云姗一听，立马跪下，“长公主，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尉迟霜勾起嘴角，她俯下身子与高云姗对视，朱唇轻启，缓缓地说：“高氏无德，罔顾先帝遗诏，祸乱朝纲，贬为庶人，发配掖庭，永远不得离开掖庭半步。”

　　 高云姗万念俱灰，尉迟霜又转头看向太傅，“太傅大人，本公主觉得那废后的诏书写得不太好，您还是指导皇上另写一道诏书。”

　　 只是废贵妃，而不伤害小皇帝，太傅自然不敢反对。

　　 尉迟霜的人押着高云姗去了掖庭，尉迟霜处理完这些杂碎，便往冷宫去。

　　 她越走越觉得荒凉，越走越觉得难过。她小时候体会过在幽宫被那些下人欺负的滋味，她是扛过来了，可她担心主父晴受不了。
　　 韶月见尉迟霜脸色不好，便宽慰道：“主子，您不必担心，奴婢已经吩咐了宫人照顾好皇……晴姑娘了。”

　　 听韶月这么说，尉迟霜的脸色才没那么难看。让她欣慰的是那句“晴姑娘”。从此以后，主父晴再也不是别人的皇后了。

　　 到了冷宫，尉迟霜没了推门的勇气，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她担心进去以后看到主父晴过得很不好。。韶月犹豫了一下，自作主张地替尉迟霜开了冷宫的门。

　　 尉迟霜一抬头，竟看见主父晴与侍画一同在井边打水。

　　 主父晴见到尉迟霜，愣了一下。尉迟霜身上的衣服看上去穿了好几天了，一张脸上也掩饰不住的风尘仆仆，人也清瘦了不少。再一眨眼，尉迟霜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尉迟霜一下子抢过盛满水的木桶，“你在干什么？这些活儿是你该干的吗？”

　　 尉迟霜狠狠地扔掉木桶，水撒了一地。侍画慌忙退了两步，尉迟霜拉起主父晴的手，仔细看了看。白嫩的手上有些发红，尉迟霜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主父晴想抽回手，可她抽不出来，只好别扭地说：“我没事的，侍画没干过重活，她一个人抬不动，我便帮她一下。”

　　 “她没干过重活你就干过了吗？！”尉迟霜一把抱住主父晴，这几日本就担惊受怕，一回来竟瞧见这样的情景，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尉迟霜真想抱着主父晴大哭一场。“对不起，都是我没保护好你。”

　　 主父晴没觉得尉迟霜哪里对不起自己，可尉迟霜这么说了，她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尉迟霜的后背，“没事了，你这不是回来找我了吗？”

　　 “皇……晴姐姐，你跟我走好不好。”尉迟霜把头埋在主父晴的肩膀上，偷偷用主父晴的衣服擦了擦眼泪。

　　 主父晴知道，她知道尉迟霜回来以后一定会吵着要带自己走。她一开始也想过这样是不是有悖常纲，可这么多天，她想明白了。她该为了自己活着，为了所爱之人活着，而不是为了主父家，也不是为了什么皇家颜面。

　　 主父晴张了张嘴，轻声说：“好。”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会答应得这么利落，本以为主父晴会推三阻四，听主父晴答应了，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主父晴还没反应过来，尉迟霜就抱起她转了好几个圈。“你……你快放我下来。”

　　 韶月觉得有些尴尬，她别过头，见身后的侍卫还盯着这两人，韶月忙做手势让他们转过身。

　　 尉迟霜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刚放下主父晴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主父晴往外走，“那快跟我走吧！”

　　 “哎，你等等，我还没收拾东西呢！”主父晴叫住尉迟霜，她觉得尉迟霜也太急了吧。

　　 尉迟霜有些不满地停下脚步，“有什么好收拾的，你要什么我让人给你买新的不就是了！”

　　 主父晴看了侍画一眼，侍画忙进屋收拾东西。尉迟霜见了，转头对韶月道：“你快去帮她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带她回府。”

　　 说完，尉迟霜继续拉着主父晴往外走。尉迟霜走得有些急，主父晴有些跟不上，“你慢点，着什么急啊。”

　　 尉迟霜放满了脚步，嘴上说着：“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了，要是不快点，一转头你跑了可怎么办。”

　　 主父晴：……

　　 出了宫门，尉迟霜扶着主父晴上了马车，自己也跳了上去。

　　 马车很宽敞，可对于主父晴来说，这还是她头一次与尉迟霜单独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主父晴低着头坐在角落，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而坐在对面的尉迟霜，突然开始低着头傻笑。主父晴别过头，假装没看到。尉迟霜很想抱住主父晴，可她担心在马车里闹出动静会吓到主父晴。但一想到主父晴马上要跟着自己回府，她又忍不住傻笑。

　　 到了公主府，尉迟霜跳下马车，然后扶着主父晴下马车。主父晴见尉迟霜这般仔细，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这么小心吧。”

　　 “要的要的！”主父晴脚一着地，尉迟霜便拉着她进公主府。管家开了门，尉迟霜吩咐道：“赶紧调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把落梅居收拾了。”

　　 管家退下以后，尉迟霜殷勤地对主父晴说：“晴姐姐，如今天凉了，落梅居最是暖和，你以后住那里吧。你先随我去花厅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主父晴刚想说我不饿，就见尉迟霜叫住一个丫鬟。
　　 尉迟霜对那丫鬟道：“你去厨房吩咐一下，准备些燕窝粥，做几道小菜，再做些小点心，晴姐姐喜欢吃甜的，千万不要做太重口的。”

　　 “你怎么知道。”主父晴低下头，她没想到尉迟霜这般了解自己。

　　 尉迟霜得意地笑了笑，“我从前去你那蹭饭可不是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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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金屋藏娇（上）
　　 厨房的丫鬟很快把点心送来,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一个劲儿地让主父晴多吃点。

　　 看着这么多点心，主父晴有些为难, “我不饿的。”

　　 “你都瘦了, 怎么会不饿！”尉迟霜看着有些凉了的栗子糕和蟹粉酥，她一拍脑袋，有些懊悔的说：“你莫不是嫌这点心不是刚出锅的？也怪我, 得知你出事就急着进宫, 竟然忘记让他们提前帮你收拾好房间，做些点心。”

　　 “真不……”主父晴本想解释, 可看尉迟霜看起来这么难过的样子, 她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夹起一块栗子糕，“很好吃。”

　　 尉迟霜这才笑了, “那你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燕窝粥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你在那里一定吃得不好, 都瘦了这么多, 这次一定得好好补补！”

　　 主父晴在冷宫的时候并未饿着，虽说第一天的时候有人使坏, 可之后韶月入宫安排了，食物和从前并无差别。倒是尉迟霜，看起来才真的瘦了。

　　 没过多久，下人将燕窝粥送来，尉迟霜赶紧催促着主父晴喝。主父晴尝了一口, 擦了擦嘴角，她确实有些吃不下。想起尉迟霜方才说的，便对尉迟霜道：“你别光让我吃，你也多吃点吧。你才从外头回来就进宫找我，一定没吃东西。我在冷宫虽然不自由，可吃得不差，倒是你，这些日子苦了吧。”

　　 “晴姐姐怎么知道我没……”尉迟霜才说了一半，便觉得自己有些傻了，这明明是自己刚才说的。“嘿嘿，原来是我告诉你的，瞧我高兴得，都有些傻了。”

　　 尉迟霜胡乱吃了些东西，下人说落梅居收拾好了，她便拉着主父晴去看房间。尉迟霜才回来都没来得及歇息，可她此刻脚步轻快了许多。

　　 落梅居的布置十分典雅，鹅黄色的帐幔看起来十分温馨，尉迟霜拿下床边的银钩，解开流苏，将帐幔放下，“皇后姐姐，你喜欢这个颜色吗？你若不喜欢，我让他们换了。”

　　 “不必了，我很喜欢。”主父晴四处看了看，没想到一切都很合自己的心意，尉迟霜真的很用心。“奇怪，侍画怎么还没回来，她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有韶月在，怎么会出事呢，也许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这才慢了些。”尉迟霜才不会告诉主父晴，其实人早就回来了，只是她不让韶月带人过来。她还想着多和主父晴待一会儿，怎么能让侍画过来碍事。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到了梳妆台前，让主父晴坐在镜前，她则兴致勃勃地拿着首饰对着主父晴的发髻比划。“皇后姐姐，你看，这些首饰都是我让人在京城最好的铺子买的，你先用着。还有胭脂，也是最好的，虽比不过宫里的，也不会太差。你若是用不惯，等过些日子我让人从西域给你带更好的。”

　　 “不用了，这些就很好，我很喜欢。”铜镜中，尉迟霜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主父晴从未想过尉迟霜会因为自己而这般高兴。“对了，你去江南找连大人了，她可安好？”

　　 “还好，是有人要害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尉迟霜明显不怎么想提外人，她俯身抱住主父晴，下巴蹭了蹭主父晴的脖子，“晴姐姐，你终于不是皇后了，真好。”

　　 主父晴忍不住问：“阿霜，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阿霜……真好，你终于不叫我长公主了。”尉迟霜抱着主父晴，又忍不住开始傻笑。

　　 主父晴觉得，眼前的人突然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你不休息一会儿吗？我瞧着你的样子像是很久没休息好了。”

　　 “嗯嗯嗯，我这就回去休息，晚上再来找晴姐姐一起用晚饭。”尉迟霜乖乖放开了主父晴，“我让人准备些热水，一会儿侍画回来，让她服侍你好好洗个澡，冷宫阴冷潮湿，你这几日定有诸多不便。”

　　 主父晴以为尉迟霜会吵着和自己住在一起，却没想到尉迟霜这般体贴。

　　 尉迟霜回到房中，才让人领着侍画去找主父晴，吩咐好了一切，尉迟霜才重重地扑在床上，“真是累死了，这几日都没睡好。”

　　 韶月有些不解地问：“主子，您这么在意晴姑娘，如今她跟您回来，为何不让她与您住在一起？”

　　 “那怎么行？”尉迟霜认真地反问完，又忍不住叹气，“太后和丞相那样对她，她一定很伤心，才到我这里，恐怕会不适应。我觉得她还是有点害羞的，若她不想和我住在一起，我非要和她住在一起，她又不好拒绝。这不就成了她寄人篱下，我却欺负她。”
　　 韶月有些听不懂尉迟霜在说什么，尉迟霜动不动傻笑，已经让她觉得很慌了，“您不是吩咐了，府里的下人都要把晴姑娘当成主子，怎么会是寄人篱下……”

　　 “晴姑娘，这称呼听起来就像外人。”尉迟霜皱着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吩咐下去，以后都叫她夫人。”

　　 “啊？”韶月被尉迟霜吓了一跳，“主子，你们又没成亲，叫夫人不太好吧。”

　　 尉迟霜听韶月这么说，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确实是该定个日子成亲。”

　　 韶月：……

　　 “这不太好吧，若是丞相知道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轮得到他有意见。”尉迟霜被子一盖，打算好好睡一觉。梦里，主父晴答应与她成亲，两个人都穿着火红的婚服，尉迟霜乐开了花。

　　 可惜，梦里的两个人还未入洞房，韶月就把尉迟霜叫醒了。尉迟霜擦了擦口水，坐起来之后一脸不满地看着韶月，“你做什么啊？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韶月也看出了尉迟霜睡的正香，可她又不得不把尉迟霜叫醒。“这……主子，丞相府的人来要人了。”

　　 “要什么人？公主府里怎么会有他府上的人。”尉迟霜不耐烦地起身换衣裳。

　　 韶月觉得，尉迟霜大概是忘了什么，“主子，晴……夫人她是丞相的女儿啊。”

　　 “他……”尉迟霜一时语塞，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道：“他算哪门子的父亲，我凭什么把人给他。废后就如同女子被休弃，丞相那老狐狸定然觉得丢脸，我不把人好好藏着，难不成让晴姐姐回家被他们欺负？”

　　 尉迟霜换好了衣服，气冲冲地往外走。本来被惊醒了美梦就让她火大，偏偏有人撞了上来。

　　 韶月跟着尉迟霜往外走，只听尉迟霜问：“这件事晴姐姐不知道吧？”

　　 “还未曾告知。”韶月哪敢告诉主父晴，若是主父晴真的回了丞相府，尉迟霜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尉迟霜脸色凝重，她走到门口，突然怂了。好像，自己把主父晴带回来确实名不正言不顺，“韶月，来的是什么人？”

　　 “是丞相府的管家，听说管家是丞相的表亲。”
　　 听韶月这么说，尉迟霜让人把门打开。本想着把人打一顿，可她看着头发花白的管家又有点下不去手，尉迟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那管家，“你是什么人，敢来我公主府挑事！”

　　 那管家似乎早知道尉迟霜不会让他带走主父晴，他也不畏惧，只是不卑不亢地说：“长公主，小人只是来替我家大人接回她女儿。”

　　 “接回去做什么？让你们继续把她送回冷宫？”尉迟霜盯着管家，见那管家面露尴尬，她不由得冷笑。

　　 管家再次作揖，“长公主，如何对待小姐是丞相大人的家事，您虽摄政，也不能这般目中无人。还请长公主行个方便，莫要让人看笑话。”

　　 “本公主不怕别人看笑话，本公主只想保护好在意的人。她对主父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主父城要是有点心就放过她吧！”尉迟霜越来越气，“怎么？高云姗被本公主处置了，就还想让晴姐姐进皇宫吗？”

　　 尉迟霜突然想到，废后一事应当昭告天下，可她在江陵那些日子却是半点消息都没听到。唯一能解释的是，他们为了皇家的体面，并未昭告天下。或者说废后只是为了吓唬主父晴，让她在冷宫中好好想想。

　　 管家抬头看着尉迟霜，“长公主，丞相大人说了，小姐若是不跟着小人回去，主父家便不认她这个女儿。”

　　 尉迟霜愣住了，她很想让管家滚，她也很希望主父晴与丞相断绝关系。可这是主父晴与自己父亲的事情，她不能擅做主张。

　　 尉迟霜深吸一口气，“韶月，把晴姐姐叫出来。”

　　 “主子？”韶月紧张地看着尉迟霜，她知道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担心最后尉迟霜会伤心。

　　 尉迟霜看着脚尖，“叫她出来吧，这是她与她父亲的事情，我不可以替她做决定。”

　　 韶月只能去找主父晴，尉迟霜觉得自己的心跳被放大了，她从未这么紧张，一想到主父晴可能会回去，原本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

　　




32、金屋藏娇（中）
　　 主父晴跟着韶月来到大门口, 尉迟霜觉得每一刻都十分煎熬，明明中午还想着晚上让人做什么好吃的，才睡了个午觉就遇上这样的事。

　　 主父晴看着管家, 她不自觉往尉迟霜身后站了站。韶月直说丞相派人来接她回去, 并未说什么丞相要与她断绝关系。

　　 管家见主父晴出来，忙道：“小姐，您还是快随老奴回去吧, 丞相大人都要被您气病了。”

　　 被自己气病了？“敢问吴伯, 我何错之有？何来气病一说？”

　　 明明一直都是自己的父亲步步紧逼，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姐, 您就别为难老奴了。”主父晴话里满是抱怨, 管家如何听不出来，可他还是要为丞相传话，“小姐, 丞相大人说了，您若是不回去, 他从今往后就没您这个女儿。”

　　 主父晴一听这话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的父亲冷静下来，她再回去与父亲好好谈谈。却没想到自己等来了这么一句话。侍画见她身子踉跄, 赶忙扶了一下。

　　 主父晴愣了一会，她稳住了身子，觉得没那么晕眩，便轻轻推开侍画的手，侍画见她往前走, 赶忙叫了一声“主子”。

　　 尉迟霜不敢回头，她眼看着主父晴的影子在往前移动，慢慢地人也越过了自己。尉迟霜很想出言挽留，可她没办法开口。三级台阶不算高，主父晴缓缓走了下去。尉迟霜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恨恨地转过身，韶月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主父晴对着管家拜了拜，“吴伯，请你转告我父亲，女儿不孝，请他莫要气坏了身子。那个‘家’……我大概是没这个福气。”

　　 主父晴说完，转身向尉迟霜走去。

　　 见尉迟霜背着自己，低着头，主父晴开口喊了声“阿霜”。

　　 也许是一直没休息好，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主父晴方才说的她一个字也没听清，如今主父晴开口叫她，她慌张地说：“你要走就快走吧，道别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你在说什么啊？你想我走去哪儿？”主父晴见尉迟霜低着头，便笑道：“怎么？你想让我无家可归？”

　　 尉迟霜依旧低着头，韶月赶忙提醒道：“主子，丞相府的人已经走了。”
　　 尉迟霜闻言，猛地回身，发现丞相府来的人真的已经回去了。“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尉迟霜一把抱住主父晴，“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们回去。”

　　 “我既然跟你回来，就没打算回去，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主父晴拍了拍尉迟霜的后背，以示安抚。

　　 “我怎么会赶你走！”尉迟霜把人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人就跑了，“既然你没打算回去，直接让韶月带话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出来吓唬我！”

　　 “好啦，这是在外头，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回去说吧。”街上人来人往，虽说没人敢盯着公主府看，可只是看一眼就让主父晴觉得难为情。

　　 尉迟霜乖乖放开主父晴，而后拉起主父晴的手往里走，“晴姐姐，等朝中安定下来，我们就离开盛京吧。”

　　 “好。”盛京虽是主父晴从小长大的地方，可这里太过沉重，倒不如跟着尉迟霜离开。只是，小皇帝那么小，朝中什么时候能安定下来呢？

　　 尉迟霜还在想着以后，“江南风光很好的，只要水患得以治理，还是很适合居住的。对了，我又让人打了一套步摇，一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主父晴不知道尉迟霜的家底有多厚，可光看今天，尉迟霜送自己这么多东西，一看就花了不少银子，“你不要送我这么多了，我只有一个脑袋，要何年何月才能戴个遍。”

　　 “不送你送谁，若是送给旁人，你不会不高兴吗？”尉迟霜侧过头，看着主父晴的眼睛。

　　 主父晴思考了一下，好像真的会不高兴，“可你若是把钱都花光了，日后没钱了，就不怕我带着这些珠宝首饰跟着别人跑了？”

　　 “你……”这话把尉迟霜问住了，万一自己没钱没势了，可怎么养心爱之人，“那……那你一定要找一个对你好的。”

　　 这话说得主父晴心里一酸，她不过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尉迟霜这般认真。尉迟霜见主父晴神色黯然，她赶忙说：“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用晚饭的时候，尉迟霜一个劲儿地往主父晴碗里夹菜，“晴姐姐，你不是喜欢吃粉蒸肉嘛，这是我特意去八仙楼请的厨子，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晴姐姐，这个鮰鱼汤也不错，最养人了，鱼肉你要多吃点。”尉迟霜给主父晴盛了一碗汤，又开始帮她挑鱼刺。

　　 主父晴看着碗里堆积成山的菜，有些哭笑不得，“你不要总是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也要多吃点啊。”

　　 主父晴明明记得尉迟霜喜欢吃稍微重口的食物，可桌上的食物相对清淡，“你让厨房多做些你爱吃的，不要总是迁就我。”

　　 “这些我也很喜欢吃啊。”尉迟霜夹起清蒸鲤鱼吃了起来，“我最近不知怎么，就特别喜欢吃这些清淡的食物。晴姐姐这么好看，一定是因为饮食清淡，我也要这样吃，这样晴姐姐就会喜欢我了！”

　　 “我……”主父晴想说，即使尉迟霜的喜好与自己不太一样，她也是很喜欢尉迟霜的。可话到了嘴边又有些开不了口，最后变成了——“那你多吃点。”

　　 吃完了晚饭，尉迟霜非要拉着主父晴去花园赏月，韶月想说今天阴天，可见尉迟霜这般欢喜，她便没开口。

　　 主父晴走两步便抬头望天，她也觉得好像没有月亮。尉迟霜一门心思都在主父晴身上，她并未注意到今天的夜晚格外黑。

　　 到了花园的亭子里，尉迟霜才傻了，“嘿嘿，好像今天没有月亮。”

　　 “无碍，只当是消消食。”夜十分寂静，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良久才开口，“晴姐姐，我能亲你一下吗？”

　　 主父晴：……

　　 这问题让她如何回答？说能，好像有些难为情。说不能，可自己也没那么想拒绝尉迟霜。

　　 主父晴娇羞地转过身，从前尉迟霜可不会这样问，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主父晴感觉，今日的尉迟霜与往常大不相同。不是盛气凌人的长公主，也不是那个嚷嚷着要娶自己的少女，而是一个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尉迟霜有些失落地说：“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我……你……”主父晴低下头，“这种事你从前可不会问出来的，你不是一直想做就做的吗……”

　　 主父晴说完，恨不得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是说……唔……”

　　 主父晴还未说完，尉迟霜就吻住了她的唇。尝够了心念已久的滋味，尉迟霜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放开。“那……晴姐姐，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
　　 “不行！”主父晴转过身，她有些庆幸天黑，这才不会让人瞧见她脸红。

　　 “不行就不行，你干嘛凶我。”尉迟霜才没有被凶到，她想绕到主父晴面前，看看主父晴什么表情。

　　 主父晴迅速转过身，“我哪儿凶你了，我不过是……”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尉迟霜拉起主父晴的手，“你的手心怎么都是汗，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主父晴怎么会说，自己是太紧张了。

　　 到了落梅居，两人站在门口，尉迟霜一开始确实打算让主父晴自己住在这里，可人站在这里，她很快就有些后悔了。她既想和主父晴住在一起，又担心主父晴不愿意，便只能忍着。

　　 尉迟霜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晴姐姐，要是你哪天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你就稍微暗示一下。就稍微一下就可以了……”

　　 尉迟霜越说声音越小，她觉得，依照主父晴的性子，自己可能许久也等不到暗示了。

　　 主父晴沉默良久，才点了点头，尉迟霜眼睛一亮，“那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尉迟霜回到房中，见韶月替她铺好了床，她看着宽敞的床铺空荡荡的，有些失落地说：“你说我为什么要让晴姐姐去落梅居啊，直接说公主府没有多余的房间不就行了嘛。”

　　 “您这般为夫人着想，她一定会很感动的。”韶月虽然觉得这么安慰人有些牵强，却也只能这么说。

　　 尉迟霜叹了口气，很快便收起了哀怨的神情，正色道：“我不在盛京这些日子，朝中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尉迟霜一回来就忙着接主父晴回来，她满脑子都是主父晴，韶月起初还担心尉迟霜把正事都给忘了，可看尉迟霜心思都在主父晴身上，她也不敢打扰尉迟霜的好心情。

　　 好在尉迟霜还能想起这些事，韶月赶忙说：“这些日子都是太傅陪皇上上朝，您不在，皇后又被废，科举被丞相操纵……”

　　 “没什么办法，只是个状元郎，就算是丞相的人，也不足挂齿。”尉迟霜早料到这事难成，“所幸连大人安然回京，不然我这一趟损失太大了。”
　　 “对了，有件事情说来奇怪，您不在的时候宋大人常与丞相叫板。她极不愿意依附于您，又不与丞相为伍，就不怕两边都得罪了？”

　　 尉迟霜仔细想了想宋皖那张严肃的脸，不由得笑了，“她以为为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殊不知有些人根本没有良心。史上那些一身正气的官员是有明君庇佑的，皇上还这么小，得罪了丞相，就不怕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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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金屋藏娇（下）
　　 一想到主父晴住在自己府上, 尉迟霜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她起身准备去上早朝，本想和主父晴打个招呼再走，可又希望主父晴能多睡会儿。临走前尉迟霜千叮咛万嘱咐, 对韶月说：“你一定要看好下面的人, 我不在府上，谁也不许欺负晴姐姐。”

　　 “主子，您就快去上朝吧, 没人敢欺负夫人的。”韶月觉得, 尉迟霜再不走就要晚了。全府上下都知道尉迟霜在乎主父晴，谁敢欺负主父晴。更何况, 尉迟霜下了早朝还要回来。

　　 到了太和殿, 文武百官都到齐了，尉迟霜姗姗来迟，引得众人侧目而视。如今高位处只坐着小皇帝一人, 太傅站在小皇帝身后，偶尔提醒他两句。

　　 可小皇帝到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下头的人, 小皇帝对尉迟霜道：“皇姐，你能让表姐回来吗, 这些事情朕实在处理不来。”

　　 丞相听了赶忙接话，“皇上的意思是要重新立后？”

　　 小皇帝拼命点头，只听尉迟霜道：“皇上，君无戏言。既然皇后已经被废，就没有再上位的道理。而且, 据我所知，这废后是众大臣都同意的。”

　　 丞相瞟了尉迟霜一眼，“想不到长公主如此神通广大，这几日您虽不在朝中，可朝堂之上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长公主啊。”

　　 “丞相少说了两个字。”尉迟霜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离开原位，转过身，面对着朝臣，“本公主是摄政长公主。”

　　 所有大臣都低下头，只剩丞相与尉迟霜对视，“先帝遗诏说得明明白白，若是皇后不能处理好朝中政事，以后所有事情都由本公主代皇上做主。”

　　 丞相哼了一声，“莫非这就是长公主把小女扣在公主府的理由？”

　　 尉迟霜笑着摇了摇头，“丞相大人这话有失偏颇，是你带人逼得皇后退位，又与她断绝关系。如今她心灰意冷无家可归，本公主好心收留，何来扣留一说？”

　　 “你！”丞相险些气得捏断手中的玉笏，“你分明是强词夺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尉迟霜有些挑衅地看着丞相，有些大臣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不免神色有异，尉迟霜却毫不在意。
　　 她知道，出了这种事，少不了有人会说些混账话，影响了主父晴的名声。她只想找个机会离开朝堂，然后带着主父晴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从前有皇后临朝称制，如今没了皇后，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地代理国事了，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丞相左顾右盼，却没有一个大臣出言反对。

　　 大臣们心中有数，若是这时候谁敢反对尉迟霜，只怕会被当场处决了。

　　 尉迟霜看着丞相，嘴上说着，“既然诸位大臣没什么意见，那就退朝吧。”

　　 “你！”丞相被气得不轻，尉迟霜这次回来明摆着是为了示威，她根本懒得管朝臣是不是有事上奏。

　　 下了早朝，与持续便急匆匆地往回赶。回到落梅居，见主父晴正在等着自己一同吃早饭，她才想起来，从前主父晴也是天不亮就起的。“既然早就醒了，就让她们服侍你吃早饭吧，不必饿着肚子等我的。”

　　 尉迟霜这么说着，心中却是十分欢喜，她坐在主父晴身旁，突然想起了什么，“晴姐姐，不会是她们欺负你，到现在才给你上早饭吧？”

　　 尉迟霜说完，便气势汹汹地打算去找丫鬟问个清楚。主父晴拉住她，“不是不是，她们还劝我说你要很晚才回来。让我一个人先吃呢。可我想着一个人吃饭也是无聊，便等你回来了。”

　　 “原来金屋藏娇也有些好处。”尉迟霜说完，见主父晴又红了脸，竟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一起一辈子的，你不要总是害羞。”

　　 “你还是快吃饭吧。”主父晴有些后悔等着尉迟霜了，“我就该自己吃完了再让她们把饭菜都倒掉，饿着你。”

　　 “晴姐姐说的是，以后我若是惹你不高兴了，尽管处置我。”尉迟霜脸上却是一副得意的神情，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蒸饺。

　　 主父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莲子羹，“今日早朝，我父亲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啊，那个老……老当益壮的丞相大人就算再厉害，我也不怕他。”尉迟霜下意识想说老狐狸，可是想到那毕竟是主父晴的父亲，只能赶忙改口。“你就放宽心吧。”

　　 主父晴点了点头，她知道尉迟霜和自己的父亲一直不对付，如今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尉迟霜见主父晴没怎么吃菜，便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她的碟子里。“晴姐姐，我想……我想定下个日子，我们成亲，好不好？”
　　 主父晴愣住了，她见尉迟霜一脸期许地看着自己，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女子成亲，她闻所未闻，尤其还是自己与尉迟霜。可尉迟霜这般认真，她也在意尉迟霜，如何能辜负了这份认真。

　　 “那我这就去找人定日子，做新衣！”主父晴还没反应过来，尉迟霜放下筷子就跑了出去。

　　 看着尉迟霜吃了一半的蒸饺，主父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落梅居的院子里有小厨房，主父晴让侍画去收拾一下，她想做些点心。侍画去小厨房转了一圈，回来对主父晴说：“主子，小厨房里什么都不缺？您是觉得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吗？那我这就去给您重做！”

　　 “哎，不是我。”主父晴起身，解释道：“只是觉得她这两日没好好吃饭，想做些点心给她。”

　　 “您哪会做点心啊，这种小事奴婢来就行。”侍画撸起袖子，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主父晴叫住了侍画，“我是想亲自做给她，你掺和什么。”

　　 “可是……”侍画怎么会不了解主父晴呢，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何会做点心。“那奴婢帮您吧，厨房很危险的。”

　　 “厨房能有什么危险的？”主父晴不以为意，她摆了摆手，“我一个人就行，你就别在那碍事了。”

　　 侍画紧张地跟着主父晴进了小厨房，主父晴一开始还信心满满，可一进厨房，主父晴傻了。“侍画，桂花糕怎么做的来着？”

　　 侍画看着主父晴白白嫩嫩的手，有些为难地说：“主子，要不你做点白糖糕吧，那个简单。”

　　 “只是为了简单，那不会显得很敷衍吗？我都不知道好不好吃。”主父晴都没吃过，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侍画努力解释道：“白糖糕虽然简单，但是很可口……您想想，长公主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您若是做得不好吃，岂不是影响不好。这白糖糕，你们都没吃过，定然新鲜。对，新鲜！”

　　 主父晴被侍画说动了，侍画简单地说了一下白糖糕怎么做，主父晴记住了以后便催促着侍画出去。

　　 可侍画才出去了，主父晴就被难住了。首先这鸡蛋她就没打过，每次都弄到手上，蛋壳的碎片也掉到碗里。还有和面也有些艰难，她总是把握不好量，不是谁多了加面粉，就是面粉多了再加水。她的衣裙都被面粉弄脏了，主父晴越急越气，几次都想着扔下东西不干，可是想到尉迟霜可能饿着肚子，她只能忍着继续和面。
　　 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了，主父晴开始捏形状。她自认为是心灵手巧，毕竟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面对着这些面，她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主父晴做出了些奇奇怪怪的形状，她赶忙把东西都放到蒸笼里。面对着蒸笼，叉着腰，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她将柴放到锅下，然后小心地点燃了柴火。

　　 侍画在小厨房外焦急地踱步，主父晴不让她进去，她也不敢进去。只见小厨房里突然冒烟，还传来了咳嗽声，侍画这才慌忙冲了进去。“主子，您没事吧。”

　　 主父晴一边加柴，一边说：“我没……咳咳……我没事！”

　　 侍画看了眼那柴，“主子，您把水弄到柴上了，这才弄出这么大的烟。您先出去吧，我来看着火就好了。”

　　 主父晴擦了擦被呛出来的眼泪，她看着蒸笼，“哎？侍画，你快看看，这蒸笼怎么黑了？！”

　　 侍画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她慌忙关了风口，熄了火，“主子，您是不是没往锅里加水？”

　　 “什么水？”主父晴仔细想了想，“你没告诉我要加水啊。”

　　 侍画拿布小心翼翼地包着蒸笼的盖子，一层层拿开。最底下的白糖糕也黑了，上头的也沾了糊味。

　　 “怎么回事？”尉迟霜听人说落梅居冒烟了，她慌忙带着人过来救火。主父晴正发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就见尉迟霜带着人冲进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尉迟霜把主父晴拉到离灶台很远的地方，她拉着主父晴仔细看了看，“还好没伤着……”

　　 尉迟霜看了眼蒸笼里黑白相间的东西，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哎呀，总之你想吃什么就让底下的人去买就是了，干嘛还要自己做，那么危险！本想着留个小厨房，若是你不爱吃大厨房的食物，就让侍画单独给你做。你怎么自己跑到厨房里了，早知道就让人把这厨房拆了！”
　　 “这不是……”主父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对尉迟霜说，这是我想给你吃的吧。

　　 侍画见主父晴低着头，索性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尉迟霜既感动又自责，“我以后都好好吃饭，你不要再做这些了，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主父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主父晴有些失落，她没想到的是，尉迟霜走到蒸笼旁，拿起一块糊了的白糖糕放到口中。尉迟霜微微蹙眉，这东西又甜又苦，又干又硬，她憋着气才咽了下去。“还好，虽然糊了，但是味道不错。晴姐姐头一次做点心，已经比寻常人好太多，算得上是很有天赋了。”

　　 尉迟霜这样夸，侍画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主父晴自然也不会信，她从尉迟霜手里抢下那半块白糖糕，放了回去。“你不要吃，这么吃下去一定会坏肚子的。”

　　 韶月看着也有些担心，这东西实在不像能吃的。

　　 尉迟霜看着这些点心，虽然有些难吃，可这毕竟是主父晴特意为自己做的，虽然失败了，可这么丢掉实在可惜。

　　 主父晴知道尉迟霜在想什么，她小声说：“我以后慢慢学着，等我学会了再做给你吃。”

　　 尉迟霜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她虽然很感动，但是她不想要再这么胆战心惊了。“吃的东西吃完了就没了，倒不如给我绣个香囊，让我天天戴着。”

　　 “好啊，这个我擅长。”

　　 听主父晴这么说，尉迟霜才暗暗松了口气。

　　
34、山雨欲来（上）
　　 侍画挑了些缎子和彩线, 主父晴比划了一下，“她喜欢穿红衣，就挑明黄色的缎子做个香囊吧。”

　　 侍画点头附和, “奴婢老家有个方子, 放在香囊里有驱蚊安神的功效。”

　　 “好。”主父晴让侍画出去抓药，她则留在房中拿着针线准备绣香囊。“绣什么好呢，这颜色……绣个鸳鸯倒是不错。”

　　 主父晴先用珠子串起流苏, 拿金线细细地缠好, 而后等着侍画买回来草药再进行裁剪。可主父晴等了许久，侍画也没回来。主父晴有些焦急, 她走出院子, 见一个丫鬟路过，她忙把人叫住。

　　 那丫鬟连忙行礼，恭敬道：“夫人, 您有何吩咐。”

　　 主父晴也不知道这丫鬟是谁，也不好随意吩咐, 便问：“我……你知不知道阿霜在哪？”

　　 丫鬟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即才恍然大悟道：“阿……夫人是说长公主吧，长公主现在在书房处理事情, 奴婢带您过去。”

　　 主父晴跟着丫鬟到了书房，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这时候过来，“怎么，在院子里待得无聊了？这几日盛京不是很安稳，有些匈奴的人还在, 等过几日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阿霜，侍画不见了！”主父晴也知道这几日盛京不安稳，才这般着急。

　　 尉迟霜一听，一下子站了起来，“人在府上怎么会不见？”

　　 侍画比主父晴大了三岁，主父晴十岁的时候侍画就一直照顾她，如今出了事，主父晴急得不行。“她出去帮我抓药，许久也没回来。”

　　 “抓药？你怎么了？”比起侍画，尉迟霜更关心主父晴身体。

　　 “我没事，只是想抓些药草放到香囊里。”主父晴紧张地抓着尉迟霜的袖子，“怎么办，不会是父亲动怒了，才对侍画下手吧？”

　　 “怎么会呢，许是迷路了，她估计许久没出门，不认识路吧。公主府附近没有药铺，我这就让人出去找。”尉迟霜给韶月使了个眼色，韶月立刻退了出去。“放心吧，没事的。”

　　 “但愿如此。”主父晴想起在宫中这些日子侍画对自己的照顾，心中有些难过。

　　 尉迟霜拍了拍她的手背，吩咐一旁的侍女沏茶，而后对主父晴说：“公主府里有药阁，若是别的东西府上没有，你吩咐其他下人去买就好。侍画是你身边的人，负责照顾好你就是了。”
　　 “可是……”主父晴觉得自己住在尉迟霜府上，便不太好意思使唤这里的下人，“左右侍画平日里也没什么事，让她去就行了。”

　　 “晴姐姐！你与我见外？”尉迟霜敏锐地察觉到了主父晴在想什么，她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主父晴，“你为什么要与我见外啊！”

　　 “我没有……”主父晴不知如何解释，她低下头，不敢看尉迟霜的眼睛。

　　 尉迟霜觉得今天的幸福感都没有了，她放开主父晴的手，转过身去架子旁打开暗格，在翻找些什么。

　　 “阿霜。”主父晴以为尉迟霜不理自己了，她小声叫了一声，可尉迟霜依旧没有回头。

　　 尉迟霜拿出一个匣子，转身塞到主父晴手里。主父晴疑惑地看着尉迟霜，这盒子沉甸甸的，上头挂着一个精致的金锁，看上去十分重要。“这是？”

　　 尉迟霜将钥匙拿出来，一并给了主父晴，“房契、地契，还有账房的钥匙，我自己去钱庄取钱用的令牌，还有账本，都给你。”

　　 “你给我这些做什么？”主父晴觉得这些东西对自己没什么用，若是弄丢了还麻烦。“你快收起来，若是丢了怎么办。”

　　 尉迟霜把匣子往主父晴怀里推了推，一本正经地说：“这些都给你，以后公主府就是你的了，就变成我住在你家，你就不必与我见外了！”

　　 “我不会再与你见外了，这些东西这么重要，你快好好收起来吧。”主父晴抱着匣子，有些为难。

　　 尉迟霜看着匣子，十分坚决地说：“这些都不如你重要，你若是不收我就……我就不吃晚饭！早饭也不吃，午饭也不吃，总之你什么时候收下我什么时候吃饭！”

　　 “你不是说要定个日子成亲吗？既然如此，我收不收都一样的。”主父晴这番话一出口，尉迟霜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尉迟霜收起这些东西，让主父晴在一旁坐着，她找了些杂书给主父晴解闷，自己则低头核对账本。书房里十分安静，两人谁都没说话。

　　 主父晴没什么心思看书，她满脑子都是侍画，过了半个时辰，韶月终于回来了，主父晴赶忙问：“怎么样？找到侍画了？”
　　 “夫人，侍画姑娘已经回落梅居了。她只是不认识路，在城里绕了会儿，没事的。”韶月这么说，主父晴才长舒一口气。

　　 尉迟霜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对主父晴说：“我说什么，还真迷路了。你快回落梅居瞧瞧，瞧她这么久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主父晴走了以后，尉迟霜才问韶月道：“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是丞相的人干的。还好您这几日让人盯着丞相府，不然侍画姑娘就要遇害了。”侍画将一封信交到尉迟霜手里，“这几日丞相的人一直盯着咱们，是否要处理了？”

　　 尉迟霜拆开密信，大体看了一下，“侍画那边你交代了吧，让她不要在晴姐姐面前乱说。不然，晴姐姐一定会伤心的。”

　　 “侍画姑娘也担心被夫人知道这件事。”韶月有些担忧地说：“可是，侍画姑娘惊吓过度，情绪一直不太好，夫人不会看出来吧。”

　　 丞相派人绑了侍画，本想让侍画劝说主父晴回去，可侍画抵死不应，那人便起了杀心。好在尉迟霜派出去的人动作快，才在河边把人救了下来。

　　 韶月安慰刘珑侍画一番，见她脸色惨白，便扶她休息了会儿。“侍画姑娘，没事了。”

　　 “谢谢你们。”侍画觉得手脚冰凉，她看着韶月，“韶月姐姐，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家主子，不然她会伤心的。”

　　 韶月自然知道不能告诉主父晴，她等侍画稍微好些了，才带人回府。

　　 尉迟霜将密信放入火盆，“先这样吧，只要丞相不做得太过分，我们也不要先出手。”

　　 “是。”韶月退了下去，尉迟霜想到主父晴，便有些头痛。

　　 主父晴回到落梅居，见侍画脸色苍白，她吓得不轻，“侍画，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我没事。”侍画有些牵强地笑了，她侧过身，努力掩饰着自己脸上的惊慌，“是我太久不出门，迷了路，怎么绕也绕不回来。”

　　 “绕不回来不知道问路吗？还有，我让你买的东西呢？”看着侍画两手空空，主父晴假装责怪道：“早知道这样，就该打发你嫁人了。”

　　 侍画一听，吓了一跳，“主子，别，奴婢要一直跟着您。”

　　 “说什么傻话，一辈子跟着我，还嫁不嫁人了？”主父晴走到床边，看着做了一半的香囊，“你去问问府里的人，公主府的药阁在哪儿，你去那边取药草吧。”
　　 侍画取来草药，主父晴便一门心思在做香囊，到了晚饭的时候，她才回过神。尉迟霜走到床边，主父晴忙把没绣好的香囊藏在身后。“晴姐姐，让我看一眼嘛。”

　　 “不行，还没绣好，不许你看。”主父晴不想让尉迟霜瞧见自己绣的鸳鸯。

　　 “不许就不许，走啦，吃饭去。”尉迟霜拉着主父晴往外走，主父晴把香囊放到枕头底下，仔细地藏了起来。

　　 尉迟霜想要偷看，被主父晴发现以后用力拧了一下她的腰。

　　 两人上了桌，尉迟霜一看晚饭，顿时皱起眉头，“麻辣口条，冒脑花，爆炒金蟾？今晚谁掌勺？这些东西怎么会摆上桌？”

　　 “不是你喜欢吃吗？”这些东西主父晴从前都不敢碰，尤其是那脑花，看上去有些可怕。虽然主父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她还是不希望尉迟霜每日都迁就自己的口味。

　　 尉迟霜确实很喜欢，她夹起一块田鸡的大腿，见主父晴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她觉得这一筷子放下也不是，吃下去也不是。“晴姐姐，这个确实好吃……”

　　 主父晴笑着点了点头，“你我不需要任何喜好都一样，穿红裙的你，嚣张跋扈的你，或是像小孩子一样的你，都很让人喜欢。”

　　 尉迟霜吐出田鸡的骨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就嚣张跋扈了。”

　　 “总之，你最好了。”主父晴将冒脑花推到尉迟霜面前，“喜欢吃就多吃点，你不为了我改变口味，我自然不会再与你见外。”

　　 脑花上洒了红红的辣椒圈，尉迟霜心满意足地吃了一口。“既然不与我见外，那今晚……”

　　 “不行！”主父晴用筷子敲了一下尉迟霜的贼手，尉迟霜委屈地撇了撇嘴。

　　 晚上，尉迟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韶月，要不你找个时间，偷偷把晴姐姐卧室的房顶揭下来，这样……”

　　 “主子，您该睡了。”韶月将蜡烛吹灭，而后退了出去。

　　 尉迟霜合上眼睛，这几日就像做梦一样，她睡觉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尉迟霜迷迷糊糊有了些困意，就被韶月摇醒了。“韶月，你怎么回事，怎么总在我睡觉的时候叫我啊！”

　　 韶月顾不得尉迟霜在睡觉，她快速向尉迟霜禀报，“主子，府里来了刺客，是冲着夫人去的。”

　　 “什么？”尉迟霜猛地起身，这一下子让她觉得天旋地转，她连衣服都懒得穿，鞋也没穿好就往外跑。

　　 韶月一语不发地跟在后头，尉迟霜越来越害怕，若是主父晴没事，韶月一定会让自己别着急的。

　　 尉迟霜到了落梅居，见府上的大夫已经在了，她推开丫鬟冲到床边，见主父晴胳膊在流血，她一下子就慌了，主父晴疼得脸色煞白，却还是扯了扯嘴角，安慰尉迟霜道：“没事的，只是皮外伤。”

　　 尉迟霜想抱住主父晴，可又担心弄疼主父晴，她只能红着眼睛看向韶月，“刺客呢？抓到了吗？”

　　 “关在地牢了。”韶月说完，尉迟霜转身往外走。

　　 “阿霜。”主父晴喊了一声，尉迟霜立刻回到床边，“怎么了，别怕，我在。”

　　 “你先把鞋袜穿好，小心着凉。”主父晴脸色平静，并没有多害怕的样子。尉迟霜反而更担心了，她坐回床边，“我不走了，我在这陪着你。”

　　 大夫替主父晴包扎好，主父晴有些疲惫地将额头抵在尉迟霜的肩膀上，“阿霜，我好累。当皇后的时候累，现在更累。父亲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

　　 尉迟霜心一沉，她也怀疑是丞相派来的人，可话从主父晴口中说出，实在是让她难过。“别瞎想了，怎么会是你父亲？这里从前是我的屋子，那些刺客找错了地方。明日你就搬到我那边与我同住吧，下面的人会审问刺客的。你就安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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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山雨欲来（中）
　　 尉迟霜让下人都退下, 而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主父晴的胳膊，又拿枕头给她垫着，“你尽量侧着身子躺, 千万不要压到受伤的胳膊。”

　　 “好。”主父晴乖顺地点了点头, 其实伤口不太深，不乱动就不会疼。她一皱眉，尉迟霜就紧张得不行。

　　 尉迟霜来时太匆忙, 没顾得上穿鞋袜, 身上穿的也是寝衣，一双脚就这么踩在地上, 主父晴有些担心地说：“你怎么也不穿鞋袜, 小心着凉。”

　　 地上确实有些凉，尉迟霜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冻着，“都怪我, 怎么能让你自己住在这里，也没有安排些人保护你。”

　　 “我没事的。”主父晴往里挪了挪, 让出了一半的床, “你也上床休息吧。”

　　 尉迟霜摇了摇头，她光着脚走到柜子旁, 打开柜子，找出一床被子。“我去贵妃榻上休息就好了，这床太小，我要是睡着了不小心压到你的胳膊就不好了。”

　　 说完，尉迟霜将被子扔到贵妃榻上, 熄灭了屋子里的蜡烛，就躺下了。

　　 夜静悄悄的，屋子里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消散，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香与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主父晴有一丝不适。她忍不住翻了个身，尉迟霜听见声响一颗心便揪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屏住了。主父晴只是翻了个身，再没有声响，尉迟霜忍不住问：“疼吗？”

　　 “有一点点疼，不过没事的。”主父晴知道，自己要是说不疼，尉迟霜恐怕不会相信。

　　 尉迟霜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声说：“为什么不是我受伤，这样你就不疼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你也是姑娘，也该被好好保护的。”主父晴虽然背对着尉迟霜，可她不难想象出尉迟霜现在是什么样的动作。大约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难过又无助。

　　 疼痛夹杂着困意，主父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虽说睡得不安稳，可也好过尉迟霜一整晚都没合眼。

　　 尉迟霜蜷缩在贵妃榻上，她盖着被子，倒是不觉得冷，也没觉得不舒服，只是心中难受。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人从皇宫里带出来，却又没能保护好，她就有些自责。明明公主府时不时就会有刺客到访，她却因为一时高兴而掉以轻心。
　　 刺客能准确地找到主父晴住的院子，多半是府里出了内鬼。

　　 尉迟霜想了一晚上，只觉得头痛欲裂。

　　 第二日天刚刚亮，尉迟霜没什么睡意，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见主父晴似乎是想翻身，她便轻轻地抬着主父晴的胳膊，不让伤口被拉扯到。

　　 也许是胳膊不疼了，主父晴的眉毛微微舒展开来，嘴角也带着笑意，尉迟霜见了也勾起了嘴角。

　　 精神紧绷了一晚上，一直担心主父晴会疼，如今见自己的小动作让她有所缓解，尉迟霜反而有些困了。可自己扶着主父晴的胳膊，就能让她多睡一会儿，尉迟霜怎么会放手。

　　 等主父晴醒来，天已经亮了。以往这时候都该上朝了，主父晴想揉眼睛，尉迟霜感觉那只手想动，她连忙轻轻抓着。

　　 主父晴觉得另一只胳膊被压得似乎没什么感觉，一睁眼却发现尉迟霜坐在床边。主父晴吓了一跳，“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见主父晴醒了，尉迟霜便放开手，“你先躺会儿，我去让侍画进来。”

　　 侍画一直在门口候着，韶月也准备好了衣裳在等尉迟霜。她们都怕打扰了两人休息，谁也没敢进去。尉迟霜过来开门，韶月慌忙把鞋放在地上，“主子，您怎么还光着脚。”

　　 “晴姐姐的鞋子我又不能穿，不光着脚难道飞过来给你们开门？”尉迟霜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她的疲惫。尉迟霜接过韶月手中的衣服，去屏风后换上。侍画进去帮主父晴换药更衣，由于侍画的动作有些生疏，主父晴忍不住叫了一声。

　　 尉迟霜听见惨叫声，衣服只穿了一半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你不会弄就放下！笨手笨脚的！”

　　 侍画在主父晴身边这么多年，主父晴从未训斥过她，今日被尉迟霜这么说，她也知道自己不好。主父晴担心侍画觉得委屈，便安慰道：“没事的，我不疼。侍画，你不用太自责。”

　　 侍画低下了头，“是奴婢不好，弄疼了您。”

　　 尉迟霜仔细地替主父晴换药，主父晴看了一眼，昨夜她还有些害怕，今日血迹被清理干净，见尉迟霜这般仔细，主父晴笑道：“若是再不换药，我这伤口都要好了。”
　　 “你还说，若不是舍不得，我真想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疼！”尉迟霜作势想狠狠拧主父晴一下，可主父晴并不害怕。

　　 下人送来早饭，尉迟霜盛了碗汤，拿到床边。主父晴刚伸出一只手想要接过碗，尉迟霜便躲了一下。“张嘴。”

　　 主父晴看了眼房里的丫鬟，她脸色微红，小声道：“你做什么，我自己可以的。”

　　 “你胳膊伤了，怎么就可以了。”尉迟霜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主父晴嘴边，“听话，张嘴。”

　　 主父晴张开嘴巴，温热的汤被送到她的口中，她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尉迟霜闻了闻，又尝了一口，“没什么怪味道啊，就是普通的鸽子汤。听话，快喝了吧，这个有利于伤口恢复的。”

　　 “我不要喝鸽子汤，我想喝虾仁粥。”主父晴从未喝过鸽子汤，她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尉迟霜见主父晴扭过头，逃避着勺子，她好笑道：“没有虾仁粥，只有鱼片粥，行不行？”

　　 “也行吧。”主父晴说完，才转过头，尉迟霜又喂了她一勺鸽子汤。主父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尉迟霜，教养让她生生把这一口鸽子汤咽了下去，“我都说我不喜欢吃鸽子汤，你怎么这样！”

　　 “虾仁粥不利于你养伤，不能喝！你就给我乖乖喝鸽子汤！”尉迟霜又舀了一勺，见主父晴紧紧地闭着嘴巴，她俯身贴紧主父晴的耳畔，“你想要我用勺子喂你，还是我用嘴巴喂你？”

　　 “勺子！”屋子里还有下人，她怎么敢让尉迟霜这般。尉迟霜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一看侍画的表情就知道，侍画八成是听见了。

　　 尉迟霜喂完一碗鸽子汤，见主父晴一脸不情愿，她叹了口气，“瞧把你委屈的，有这么难喝吗？”

　　 “就是难喝，你对我不好！”主父晴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一想到逼着自己的人还是尉迟霜，她更加不高兴了。

　　 尉迟霜没理会她的小性子，只是端来清淡的饭菜，喂主父晴吃了些，“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你去哪儿？”主父晴想起昨晚听韶月说刺客被抓住了，她伸手拉住尉迟霜，“别去。”
　　 尉迟霜以为主父晴一个人害怕，便轻轻拍了拍主父晴的手背，“别怕，我安排了护卫，没人能伤害你。你乖乖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她的眼里有害怕和不安，尉迟霜一下子就心软了。

　　 尉迟霜坐了回去，她替主父晴整理了一下碎发，“别怕，我不走了，就在这陪着你。”

　　 主父晴直起身子，打算下床，尉迟霜拦着她的腰，语气中隐隐有些不满，“你这是做什么？”

　　 不好好吃饭，还想下床，尉迟霜又心疼又生气。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的眼睛，“阿霜，我好像认得那刺客。”

　　 “你说什么？”尉迟霜看了侍画一眼，侍画心虚地低下头。“你怎么会认识刺客？”

　　 “我不太确定，那好像是我父亲的护卫。”主父晴仔细回想着，那人虽然蒙着脸，可他的身形和眼睛都让主父晴觉得熟悉。“我想去看一眼，我想知道是不是父亲他……”

　　 尉迟霜给韶月使了个眼色，韶月昨晚应该已经问出了什么，她希望韶月能结识一下。

　　 韶月的眼神有些飘忽，她知道尉迟霜什么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夫人，奴婢昨夜在那人身上搜出了大量的银票……他一口咬断是丞相大人要他来杀您，可是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他被别人收买，想要趁机恶化您与丞相大人的关系。”

　　 “是吗。”主父晴眼神空洞地看着别处，明显不相信韶月的这番说辞，“难就当做有人陷害吧。”

　　 尉迟霜已经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假装生气地对韶月说：“既然这样，还不快去查清楚谁是幕后主使！”

　　 “啊，是。”韶月刚要退出去，没想到又被尉迟霜给叫住了。

　　 尉迟霜笑得有几分阴险，“那人身上搜出的银票呢？你不交出来，莫非想私吞？”

　　 “啊？”韶月一下子懵了，自己不过是帮尉迟霜撒谎，总不至于要把私房钱交出来吧。“这……在刑房。”

　　 “一会儿记得送来，我要给晴姐姐买糖。”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wb某些事情导致更新晚了，我反思。

　　


36、山雨欲来（下）
　　 主父晴的伤慢慢好起来, 可还是闷闷不乐，任凭尉迟霜怎么安慰都没用。

　　 尉迟霜带着韶月上街，买了两个糖人打算带回去给主父晴, 正打算回去, 却在街角处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尉迟凝？她不是早就离京了吗？”

　　 “你先回去，我跟上去看看。”尉迟霜将糖人塞到韶月手中, 韶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尉迟霜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尉迟霜意识到自己被先入为主的思想骗了，主张废后的是丞相, 要杀侍画的也是丞相, 刺杀主父晴的人偏偏又是丞相身边的人，加上主父晴已经开始不信任她的父亲，这才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就是丞相派来的人。

　　 尉迟霜跟着尉迟凝一路出城, 眼看着尉迟凝到了城外一处破庙，尉迟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不成尉迟凝的人表面上离京, 实际上都盘踞在这里？尉迟霜远远望去，见破庙外头似乎有人在盯梢, 她虽穿得便衣，可一身洁白无瑕的衣裳在这荒郊野外过于亮眼。尉迟霜瞧着还有人抱着木柴进了破庙，想着尉迟凝大约要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便退了回去。

　　 回到府中，尉迟霜先去找了韶月, 让她继续审问那日的刺客。

　　 到了落梅居，见主父晴盯着那两个糖人发呆，尉迟霜凑过去抱住主父晴，“晴姐姐，你搬到我那边住吧，你看这里的床这么小，我整日窝在美人榻上腰酸背痛的。”

　　 主父晴咬了咬嘴唇，尉迟霜确实是想保护好自己，可是她总觉得怪怪的。

　　 “晴姐姐，你现在伤还没好，我不想看到你再遇到危险了，要不是得上朝，我都恨不能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尉迟霜用下巴蹭了蹭主父晴的脖子，主父晴耳畔的流苏耳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不好嘛。”

　　 “依你。”主父晴将糖人放下，把香囊挂在尉迟霜的衣服上，仔细端量了一下，“这颜色还是与你穿红衣服比较配。”

　　 “那我这就去换衣裳！”尉迟霜没想到，只是这几日，主父晴竟不忘记做好了香囊。

　　 “哎？”主父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尉迟霜闪到屏风后头换了身红裙，又仔细地将香囊挂上，“果真是好看，这绣得是鸳鸯？原来晴姐姐早就想与我交颈为鸳鸯了……”
　　 “你又胡说！”主父晴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瞄，这明黄色的香囊倒是与尉迟霜很配。

　　 尉迟霜开心地转了个圈，“往后我日日带着，不离身。”

　　 “既然你这么开心，我今日可不可以不吃鸽子汤了？”一想到马上就要用午饭了，主父晴就有些反胃，那鸽子汤喝习惯了倒也还好，只是架不住顿顿都是鸽子汤。

　　 尉迟霜小心地看了看主父晴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那就多吃些药膳的补补身子。“那我去吩咐厨房换些菜式。”

　　 “阿霜最好了。”主父晴心中欢喜，觉得那糖人看上去更可爱了，却不想上来的食物都是些大补的。什么当归黄芪乌鸡汤，鲤鱼枸杞汤，红枣羊骨粥……

　　 “你这是要做什么？”后面几道炒猪肝，黑糯猪血粥，主父晴看着就觉得有些没胃口，“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不行，那日你流了好多血，一定要补回来！”尉迟霜一个劲给主父晴夹菜盛汤，若是不吃便软磨硬泡。

　　 主父晴吃完只觉得有些头晕，她轻抚额头，许久也没缓过来。“阿霜，我真的不能再这么吃了。”

　　 “再等两日，再等两日就不让他们做药膳了。”尉迟霜拿帕子帮主父晴擦了擦嘴角，生怕她恼了。“过几日我带你去外头走走，如今树叶已经开始黄了，再过几日估计就……哎？晴姐姐，你怎么了？”

　　 尉迟霜正说着话，就见主父晴开始流鼻血，尉迟霜一下子就慌了。

　　 下人急匆匆地去找大夫，主父晴扶着额头，缓了好久才没那么头晕。“阿霜，我觉得我好些了。”

　　 大夫来了以后，尉迟霜忙说：“你快看看，晴姐姐是不是中毒了？”

　　 大夫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又给主父晴把了把脉，“公主，夫人这是补过了……”

　　 “不是你说这几日开始可以给她吃些补气血的药膳吗！”尉迟霜作势要打那大夫。

　　 大夫忙解释道：“公主，小人只是说可以适当吃一些，可夫人吃得太多了啊。”

　　 “阿霜，你就别为难她了，我没事了。”主父晴扯着尉迟霜的袖子，还好大夫是尉迟霜府上的人，不然她可丢死人了。

　　 尉迟霜让大夫先回去，她握着主父晴的手，“你都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主父晴怎么会看不出来某人的慌乱，尉迟霜陪着主父晴在花园里散步，下头的人麻利地把落梅居的东西都搬到尉迟霜房里，又把原本冗杂的东西去了，全按照主父晴的喜好改。

　　 “晴姐姐，那日的刺客总是咬死不说实话，可韶月查到，他多半是受了尉迟凝的指使……”尉迟霜的话半真半假，那刺客确实嘴硬，尉迟霜只是怀疑这事与匈奴有关，但她还是想让主父晴开心些。“尉迟凝现在就在城外，我猜她想挑拨我与丞相的关系，让朝堂一团乱，她好趁机得些好处。”

　　 不过，自己与丞相本来就水火不容，有什么好挑拨的。

　　 “阿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远离这些斗争啊。”主父晴觉得这样有些累，尉迟霜一定更累。“我不想看你整日这般忧虑了。”

　　 尉迟霜双手捧着主父晴的脸，揉了揉，“只要你在，多累我都不怕。就怕哪一天，你跟着别人跑了。”

　　 “难说。”主父晴眼珠转了转，她拨开尉迟霜的手想要跑，后者迅速搂住她的腰，“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想往哪儿跑？”

　　 两人正闹着，韶月突然出现，主父晴红着脸拍了拍尉迟霜的胳膊，尉迟霜就是不放手。尉迟霜看着韶月，气定神闲地问：“有什么发现？”

　　 韶月亦是面不改色，“主子，凝公主许是发现了什么，派出去查看的人说他们已经不在破庙了。”

　　 “吩咐下去，皇宫加强戒备，进出城严格排查，不能让匈奴的人混进来。”尉迟霜放开主父晴，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屋休息，或者在书房看会儿书也行，我去一趟刑部。”

　　 主父晴点了点头，尉迟霜走后，她一人在花园发了会儿呆。她觉得自己在公主府整日无所事事，不像尉迟霜整日里有事可做。看着忙碌的下人，主父晴觉得有些无聊，便去了书房。

　　 尉迟霜给她买了许多话本，都是些俗气的爱情故事，她翻了两下便觉得无聊。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主父晴一抬头，对上一个陌生的人。

　　 星影一进书房，也是愣了一下。“夫人，奴婢星影，有事找长公主……”

　　 “她去刑部了。”主父晴说完，两人便陷入尴尬。星影本就不善言辞，又从未与主父晴打过交道，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良久，主父晴轻咳一声，“那个，要不你先去做别的事，等阿霜回来我会告诉她的。”

　　 “是。”星影长舒一口气，退出了书房。

　　 主父晴撑着脑袋，她胳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不能弹琴，想了半天，干脆找出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主父晴越下越觉得心烦意乱，尉迟霜府中的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看上去还都各有本领。自己搬进公主府，尉迟霜便把歌姬舞女打发走了，可主父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大约是在府里闷得太久，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尉迟霜一回来，见卧房没人，便去了书房。一进书房，见主父晴正盯着棋盘，她忙走了过去，“是不是公主府太闷了，都怪我没好好陪你。”

　　 “你一回府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身边，怎么会怪你。”只是没了些琐事的纷扰，余下的时间对主父晴来说是一种煎熬。

　　 尉迟霜凑到主父晴身边，“改天请个戏班子来给你唱小曲怎么样，你若是不喜欢，奴家亲自唱给夫人听。”

　　 “别闹了。”主父晴轻轻掐了一下尉迟霜的腰，“方才星影来找你，大约是有什么事，你去问问吧。”

　　 “干嘛我去问，韶月，让星影过来。”尉迟霜在主父晴身旁坐下，她担心主父晴心里不高兴，便让人过来。“以后什么事都让晴姐姐与我一同出力，这样我还能偷懒，晴姐姐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星影到了书房，见主父晴还在，明显有些犹豫，尉迟霜不耐地说：“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这里又没有外人。”

　　 “这……”星影当然知道没有外人，“主子，宁王因为高云姗的事情，有些不高兴，他这些日子与丞相大人来往密切，属下查到，他们最近好像在私造兵器。”

　　 私造兵器在西魏是死罪，主父晴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尉迟霜一拍桌子，“你也说了是好像，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没查清楚也敢来报！去领十板子。”

　　 “主子，星影她……”韶月听了，才想劝，就被尉迟霜的眼神吓退了。

　　 星影一语不发地退了出去，韶月紧张地跟着，“星影，你明知道主子最在意夫人，那些事情又何必当着夫人的面说出来，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就是了。”
　　 星影赌气道：“丞相几次三番想置咱们主子于死地，何必留情面！是主子非要我当着她的面说，她自己听不得怪谁？”

　　 韶月知道，星影口中那个“她”指的是主父晴。之前尉迟霜几次三番因为维护皇后被丞相记恨，公主府来的刺客就算不是丞相派的，多半也是丞相一党动的手脚，星影一直看不惯尉迟霜因为主父晴放弃了许多。

　　 到了刑房，刑房的人面面相觑，“星影大人，您就别和我们开玩笑了……”

　　 尉迟霜从不是随意责罚下人的人，有谁犯错了也不过责备两句，只要不是吃里扒外，都没什么事。他们都知道星影与韶月在尉迟霜面前的分量，纵使她们两个犯错，尉迟霜也从未责备过。

　　 “打！”星影往长凳上一趴，瞪了那人一眼，“二十板子！”

　　 韶月赶忙说：“不是不是，是十板子……”

　　 那些人没敢下重手，只轻飘飘地打了十下。星影怒道：“你们一个个没吃饭啊！”

　　 最终，那些人只好实打实地打了二十下。韶月扶着星影回房间，见她衣服有些渗血，叹了口气，“其实主子就是在夫人面前做做样子，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些。”星影趴在床上，任由韶月给她上药，韶月小心翼翼地，可还是疼得不轻。星影咬着牙不出声，韶月摇了摇头，既心疼又无奈。“你是该清醒些，主子的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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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良辰美景（上）
　　 主父晴见尉迟霜罚了星影, 心里有些沉，她轻轻拉着尉迟霜的手，“她不过是如实禀报, 你干嘛这样。”

　　 主父晴知道, 韶月和星影都是跟了尉迟霜很久的人。她看得出来，这二人是真心为了尉迟霜好。

　　 尉迟霜也知道这些，可她还是不希望主父晴因为这些事情难过。

　　 “什么如实禀报, 她分明是没查清楚就敢乱说, 还是当着你的面。就是我平时太纵容她们了，才这般懈怠。”尉迟霜说完, 韶月就进来了。

　　 尉迟霜收起脸上的情绪, 严肃地望着韶月，“都查清楚了？”

　　 “这……星影伤得有些重，还没能着手去查。”韶月本想替星影说两句公道话, 可见主父晴还在，她还是没有乱说话。

　　 “伤得重？”尉迟霜皱了皱眉头, 不过是十板子, 刑房那群人应该不会下重手，星影怎么会伤得重。“怎么回事？”

　　 “她……”韶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星影赌气让人家重重地打吧。

　　 “怎么说也是姑娘家，你怎么能这样。侍画跟在我身边，我都舍不得责备。”主父晴摇了摇头，她拉了拉尉迟霜的手指，劝道：“你还是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吧。”

　　 尉迟霜有些烦躁地站起来, 她没去看星影，而是去了刑房。刑房最近没什么事，那的人原本坐在那里摇骰子，见尉迟霜来了慌忙将骰子藏起来，起身行礼。尉迟霜不说话，他们一个个低下头也不敢乱说话。

　　 尉迟霜扫视了他们一眼，冷声问：“今日是谁打的星影？”

　　 两人一听尉迟霜提星影，腿一下子就软了，他们慌忙跪在地上，“公主恕罪啊，一开始十板子我们都没用力，可星影大人非要我们重打二十大板，小的们也没办法啊。”

　　 韶月站在尉迟霜身后，拼命给那两人使眼色，想让他们不要胡说。可那两人只希望不受责罚，哪敢抬头看韶月。

　　 尉迟霜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她没想到星影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不满。“荒唐！”

　　 “主子，您就不要怪星影了。”韶月也替星影抱不平，保护主父晴她们无怨无悔，可眼看着尉迟霜舍弃了这么多，主父晴一皱眉，她便什么大事都不顾，她们难免觉得不平。“她也是担心丞相那边有什么动作，会危害到您。”
　　 “我不是说过了，有关丞相的事情不要在晴姐姐面前提！她就不能用别的理由圆过去，然后私下与我说吗？”尉迟霜虽然知道自己处罚星影有些过了，可她还是不愿意主父晴受委屈。

　　 “她已经知错了……”韶月低下头。

　　 “她知错了，那你呢？”尉迟霜看着韶月，见韶月一脸慌乱，她冷冷地说：“不要对晴姐姐有任何不满，不然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情分。”

　　 尉迟霜说完，便离开了刑房。

　　 尉迟霜想了想，还是去药阁让人给星影送些药。等她回到房间，主父晴正等着她一同用晚饭。

　　 尉迟霜一见主父晴，脸上立刻挂上笑容，“晴姐姐，今日没有药膳，你开心了吧。”

　　 “自然是欢喜，现在别说药膳，就是你拿个枣子过来我都觉得害怕，总觉得那是药膳里的红枣。”看着面前清淡可口的小菜，主父晴觉得这些天有些失灵的味觉又回来了。

　　 尉迟霜吩咐人将燕窝端上来，笑着说：“晴姐姐，虽然你现在可以不吃药膳了，但还是得吃点补身子的。”

　　 主父晴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脸，撒娇道：“我整日无事做，又吃得这么多，再这样下去就要胖成小猪了。”

　　 尉迟霜仔细看了看，她的晴姐姐这几天确实胖了些，脸都圆润了，她忍不住把手放在主父晴的腰上，“胖了好，胖了抱着才舒服。”

　　 说完，尉迟霜又忍不住让主父晴多吃些。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尉迟霜只恨自己从前让人照着皇后寝宫的样子做了张大床。主父晴躺在那里，往墙边一缩，两人中间还能躺两个人。尉迟霜往主父晴那边挪了挪，她感觉得主父晴已经紧紧地贴在墙边，尉迟霜忍不住道：“晴姐姐，你贴着墙睡觉，小心着凉。”

　　 主父晴：……

　　 “那边没有暗格，你不要想着钻进墙里面。”尉迟霜一边说，一边靠近。

　　 主父晴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不好意思说话，她感觉尉迟霜在向自己靠近，心里期待又紧张。

　　 尉迟霜一只手搂住主父晴的腰，“晴姐姐，我不吃人的，你别这么紧张……”

　　 她捏了捏主父晴的腰，软软的，看来这几日没白喂。
　　 尉迟霜将下巴抵在主父晴的颈窝，“虽然我好想吃了你，可是你的伤还没好，那就养胖些再吃吧。”

　　 主父晴听了只觉得耳根发烫，偏偏尉迟霜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朵上，痒痒的，她娇嗔道：“你胡说什么。”

　　 尉迟霜笑着蹭了蹭主父晴的脖子，“我哪有胡说，晴姐姐，你的脸好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主父晴被她这明知故问的样子弄得有几分无奈，“睡吧，你明日还得上早朝呢。”

　　 尉迟霜乖乖闭上眼睛，“好，都听你的。”

　　 现在主父晴的伤还没好，她自然都听主父晴的，毕竟好不容易把人骗到枕边，若是太心急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主父晴在尉迟霜怀里睡得正安稳，尉迟霜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该进宫了。她小心翼翼抽走胳膊，刚要起身，发现主父晴压住了自己的头发。尉迟霜屏住呼吸，一根根抽出头发，韶月进来，主父晴皱了皱眉，尉迟霜见状瞪了韶月一眼。主父晴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尉迟霜这才松了口气。

　　 尉迟霜指了指韶月腰间的刀，韶月迟疑了一下，将刀递给尉迟霜，尉迟霜一刀斩断了被压住的那一缕头发，她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房。韶月帮尉迟霜梳发髻的时候替尉迟霜感到心疼，尉迟霜只是无所谓道：“这几日好不容易看见晴姐姐睡得这么踏实，我怎么能因为几根头发忍心把她吵醒。”

　　 那不是几根头发，主父晴醒来以后看着枕头上的头发，愣了许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照镜子了。镜中的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那些头发就压在自己脑袋下，主父晴眼看着它们掉下来。

　　 尉迟霜下了早朝回府，本想着开开心心地与主父晴一同吃早饭，回去就见主父晴闷闷不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霜，我掉了好多头发，我是不是要死了？”主父晴听说，只有得了很严重的病才会掉这么多头发，“是不是那日刺客刀上有毒，不然那几日你为何总是让我服用药膳。若只是皮外伤，怎么会……我流鼻血是不是因为病入膏肓了，无可救药了……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阿霜，我想回去看我父亲一眼，他怎么说也是我父亲。”
　　 主父晴说着说着就哭了，那么多头发，她看着就觉得惊心。

　　 尉迟霜：……

　　 “晴姐姐，那是我的头发。”

　　 “你的头发？”主父晴抓着尉迟霜的胳膊，左右打量着尉迟霜的发髻。难怪自己照镜子并没有觉得头发少，原来是尉迟霜……

　　 “你好端端地怎么会这样？是不是积劳成疾，这才……”说到这，主父晴哭得更凶了。

　　 尉迟霜有些懵，她虽有些心疼自己的头发，可她那是自己挥刀斩断的。虽说被压住的头发比较短，可尉迟霜担心伤到主父晴，便斩断了长长的头发。“我没事……”

　　 “你不要骗我了，没事怎么会掉那么多头发。”主父晴抱住尉迟霜，眼泪把她的朝服都打湿了。

　　 尉迟霜感受到主父晴的力道，她有些担忧地说：“晴姐姐，你先放手，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不能用力。”

　　 主父晴不觉得疼，她只是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尉迟霜了。“我们成亲吧，这样你心情好些，会不会就能好起来了。”

　　 尉迟霜本想解释清楚的，可她听主父晴这么说，顿时就不想解释了。尉迟霜欣喜地说：“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三日后成亲好不好！”

　　 主父晴点了点头，见尉迟霜满是期待，主父晴更难过了。都这样了，她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尉迟霜看了韶月一眼，“还不快去准备！”

　　 尉迟霜帮主父晴擦干净了眼泪，“不哭了，我们去吃早饭吧，吃饱了身体才能好。”

　　 主父晴吸了吸鼻子，她一个劲儿给尉迟霜夹菜，尉迟霜很想解释清楚，可她又担心解释清楚了主父晴会反悔。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大婚那日说实话。“晴姐姐，你不要给我夹菜了，我不能吃太多的……”

　　 主父晴一听，更难过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大夫怎么说的？你为何要瞒我。”

　　 尉迟霜转了转眼珠，“大夫说我这是心病，本以为晴姐姐在我身边就会好了，却不想还得养一阵子。”

　　 “你为何不早说！”主父晴又心疼又生气。

　　 尉迟霜只觉得幸福太过突然，早知道这样能把人骗到手，她早就直接剃个光头了。
白日尉迟霜在书房处理公文，主父晴一会儿送来参茶，一会儿帮她磨墨，生怕她累着。韶月已经和大夫打过招呼，那些大夫见了主父晴只是言辞闪烁，让主父晴更加相信尉迟霜病了。
　　 尉迟霜享受着主父晴照顾的同时又有些心虚，主父晴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担心主父晴知道真相以后会生气。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主父晴紧紧地抱着尉迟霜的胳膊，生怕尉迟霜跑了。尉迟霜很想搂着主父晴的腰，可她的胳膊被束缚住，实在有些难办。“晴姐姐……”

　　 尉迟霜还没说完，主父晴就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尉迟霜的嘴角，“阿霜，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嗯。”尉迟霜忍着不说实话，可是问题来了，主父晴认为她生病了会掉头发，若是明天一早，床榻上干干净净，岂不是会惹人怀疑。

　　 明日没有早朝，尉迟霜本想睡个懒觉，可主父晴看样子不会睡得安稳，自己恐怕要早起再割下一缕头发。尉迟霜有些心疼，又不得不这么做。

　　 她希望主父晴能够早点睡着，这样她提前剪下一缕头发也是一样。可她已经困得不行，主父晴还是没什么睡意的样子。尉迟霜此刻恨不得直接动手扯下几根头发，也好过这么熬。

　　 第二天，尉迟霜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见主父晴还睡着，她松了口气，赶忙抽出弯刀，想快点斩断自己的头发。可晨光打进屋子，刀刃将光反射至主父晴的眼皮上，主父晴的眼皮动了动，一睁眼就见尉迟霜手持利刃。

　　 “阿霜，你……”这动作，主父晴不知道尉迟霜是要杀自己，还是想自刎，又或者是要与自己殉情。

　　 作者有话要说：好奇怪，我一坐在桌前码字就屁股痛，可是躺在床上笔记本太沉了抱不动……



38、良辰美景（中）
　　 “嘿嘿嘿……晴姐姐……”尉迟霜干笑两声, 偏偏左手还捻着头发，她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晴姐姐，你看我好看吗？”

　　 尉迟霜捏起兰花指, 顺势放下手中拿撮头发, 主父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坐了起来，看着尉迟霜头上支棱出来的呆毛，有些生气地说：“你为何骗我, 亏我还那么担心！”

　　 “我……我没有啊, 是你自己说的。你说我病了，还说要与我成亲的, 我都没来得及解释。”尉迟霜把刀扔在地上, 一脸委屈地抱着主父晴，“昨天我要去皇宫，你还在睡着。你把我的头发压住了, 我又不忍心把你吵醒，只好狠心斩断头发, 我这都是因为你啊……我不管, 你答应与我成亲的，我不许你反悔！”

　　 主父晴仔细想了一下, 好像昨天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尉迟霜并未主动说这些，是她觉得这头发定是因为生病才掉的。“可即便如此，你也该和我解释清楚，怎么能接着骗我, 害我白白担心。”

　　 主父晴昨日真以为尉迟霜病了，可是吓得不轻，如今知道尉迟霜装病，她心中的石头虽然落下了，可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她又不高兴了。

　　 “我刚想解释你就答应要与我成亲，这等好事摆在眼前，傻子才解释。”尉迟霜紧紧抱着主父晴的腰，一张脸埋在主父晴胸前，主父晴红着脸，想推又推不开。

　　 “你先放开！”被这么紧紧地抱着，主父晴觉得自己失去思考能力了。主父晴感觉尉迟霜在借机吃自己豆腐，可她又无可奈何。

　　 “不放，除非你原谅我！”尉迟霜不敢抬头看主父晴的表情，索性开始耍赖，“你要答应原谅我，成亲的事情不许反悔，不然我就不放手！”

　　 主父晴有些无奈，“成亲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如何能反悔。至于原谅你……”

　　 尉迟霜没等主父晴说完，便堵住了她的嘴巴，任凭主父晴轻轻推她也不放开。等她尝够了滋味，才讨好地说：“你不悔婚就足够了，其余的，你要打要罚都好说。”

　　 “你！”面对尉迟霜这般，主父晴一下子就没脾气了，可她觉得自己被骗了还这么轻易原谅她，总归有些没面子。“好，要打要罚都好说是吧？”
　　 尉迟霜一个劲儿点头，她看出主父晴已经不生气了。眼前人假装生气的模样让她觉得可爱，尉迟霜嬉笑着说：“晴姐姐要是想打我，我让韶月去给你折根树枝，省得打疼了你的手。”

　　 主父晴：……

　　 “谁要打你了！”主父晴看了眼窗边的贵妃椅，“就罚你以后都睡那上面吧。”

　　 “啊？”尉迟霜看了眼床榻，她都嫌躺在床上离主父晴远，怎么能让自己睡贵妃椅呢。尉迟霜立刻下床，拾起地上的弯刀，走到窗前，一刀劈了那贵妃椅。尉迟霜这一刀用力不小，红木贵妃椅边角镶金，尉迟霜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带着贵妃椅上进贡的兽皮一同被劈开。“晴姐姐，你看，这个不能睡人了。”

　　 韶月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事，立刻冲了进来，主父晴衣服还没穿好，脸颊微红。尉迟霜见状，赶忙跑到床边扯过被子把主父晴包起来，“这里没事，你不要乱看！”

　　 韶月看着被劈成两半的贵妃椅，又看了眼尉迟霜，“主子，您这是？”

　　 “没事没事，你快去安排我和晴姐姐的婚事吧。”尉迟霜摆了摆手，示意韶月赶紧出去。

　　 “你别以为我那么容易就原谅你！转身，我要换衣服，你不许偷看。”尉迟霜不情愿地转过身，一脸惆怅地望着贵妃椅，“不看就不看。”

　　 由于尉迟霜催得很急，韶月很快找了裁缝来做新衣，从前与小皇帝成亲，主父晴哪里在意穿上新衣好不好看。如今与尉迟霜成亲，她对料子纹样都严格了起来。尉迟霜见她这般挑剔，以为她还在赌气，“晴姐姐，我知道错了，你罚我睡地上也好，可这新衣要得急，你就不要和她们过不去了。”

　　 “我这哪里是和她们过不去，喜服怎么能应付？”主父晴低头认真地挑选着料子，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是两人都盖着红盖头，会不会很不方便？”

　　 “这盖头你一人盖着便是，我当然要好好看我的新娘子啦。”尉迟霜将红盖头拿起，比划了一下，“我们身份特殊，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能宴请文武百官，不能去你家下聘礼。只能拜天地，不能敬高堂，总觉得是委屈了你。”

　　 主父晴轻轻握住尉迟霜的手，“有天地为证就够了。”
　　 尉迟霜窃喜道：“我就知道你不生气了。”

　　 见尉迟霜提起这茬儿，主父晴轻轻推了她一下，“谁说我不生气了，再有下次，当心我……”

　　 “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尉迟霜担心主父晴又说出让自己睡贵妃椅这种话，她在心中暗想：就算有也不会让你知道。

　　 等到了她们成亲这日，尉迟霜让管家散钱财粥米布施穷人，虽没有宴请宾客，可有些人还是送来了贺礼，公主府里一片热闹。侍画帮主父晴梳好红妆，主父晴在落梅居等着，到了时辰，侍画帮她盖上盖头，扶着她往外走。

　　 才走了两步，尉迟霜便推门进来。侍画一时没反应过来，“长公主，不是说好了您在落梅居外头等着接新娘吗？”

　　 “晴姐姐盖着盖头还要过两道门槛，我怕她摔倒嘛。”说完，尉迟霜不顾侍画的惊讶，直接将主父晴横抱而起。“在府里若是还要八抬大轿，那也太铺张了，还是我抱着晴姐姐去拜堂吧。”

　　 主父晴头上顶着红盖头，她看不到尉迟霜的脸，却能看到尉迟霜身上的喜服。两人的喜服是一样的颜色，不过尉迟霜的没这么繁琐，她抱着主父晴，走起路来也不碍事。主父晴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虽然有些紧张，但她相信，尉迟霜不会让自己摔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想断更的，可是这几天论文被老师疯狂为难，有些焦虑……


39、良辰美景（下）
　　 “阿霜, 你先放我下来吧。”主父晴的声音很小，尉迟霜勾了勾嘴角，假装没听见。

　　 公主府里挂满了红灯笼, 门口有人放鞭炮, 引来乞丐说吉祥话。百姓们私下议论，说尉迟霜娶了个姑娘。

　　 丞相与太后被气得不轻，主父晴一开始虽然有些担忧, 可望着公主府里喜气洋洋, 她便放下心，等待着良辰美景。

　　 两人不能拜高堂, 只是拜了两次天地。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 尉迟霜小心翼翼地拉着主父晴的手，喜娘有意使坏，想让两人脑袋撞在一起。尉迟霜瞟了一眼便知道距离不对, 她瞪了喜娘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喜娘赶忙解释道：“公主, 这新人碰头才有福气。”

　　 尉迟霜皱着眉头, “不成不成，这些繁文缛节都是骗人的, 再说了，我要是撞疼了晴姐姐怎么办？”

　　 盖头下，主父晴抿着嘴偷偷笑了，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莫要误了时辰。”

　　 时辰……

　　 尉迟霜眼睛一亮, 莫不是入洞房的时辰。她对喜娘使了个眼色，喜娘高喊“新人对拜”，这才礼成。

　　 没等喜娘喊送入洞房，尉迟霜便抱起主父晴往卧房里去。布置新房的时候，尉迟霜特意让人做了张稍微小一点的床，省得两人隔得太远。

　　 婚房布置的比较简单，除了红烛红纱帐和喜字，再无其它。尉迟霜将人抱到床上，挑来盖头，笑道：“晴姐姐，你真好看。”

　　 “你又胡说。”尉迟霜整日这般，可不知怎的，主父晴觉得今日心跳得更快了。

　　 尉迟霜望着主父晴头顶的花钿，她觉得有些沉重，便仔细替主父晴散了发髻。看着铜镜中的容颜，尉迟霜一下子就笑了，“晴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主父晴偏过头握住尉迟霜的手，“自然不是，年少时见到你，我也以为是大梦一场，到后来糊里糊涂做了皇后……那时候大臣们都说你想造反，你又总是拿皇上要挟我。我险些也以为你有不臣之心，可我又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至于那不臣之心……若是小皇帝霸着你，我指不定哪天就造反呢，不过好在，你愿意跟我走。”尉迟霜心满意足地抱住主父晴，蹭了蹭她的鼻尖，红唇慢慢贴到一起。感受到主父晴的回应，尉迟霜不自觉把人抱紧。
　　 “晴姐姐，今晚可是洞房花烛，我可以不睡在地上了吧。”

　　 主父晴一下子就笑了，她点了点头，替尉迟霜褪去喜服，两人进了红纱帐。

　　 婚房外头，侍画焦急地走来走去，“主子今日梳了这般繁琐的发髻，公主又不许我进去……”

　　 韶月摇了摇头，抓着侍画的胳膊把人往院子外头拉，“人家洞房花烛夜，你回去还是歇着吧。”

　　 *

　　 主父晴躺在尉迟霜身侧，两人说了会儿话，主父晴半张脸羞涩得藏在被子里，尉迟霜躺在一侧，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晴姐姐……我想和你睡在一起不是说睡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聊天。”

　　 主父晴：……

　　 主父晴自然知道尉迟霜吵着要睡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可她总还觉得有些难为情，之所以今晚与尉迟霜说了许多话，就是想避免这个话题。本想着说到深夜自然而然就该睡下了，不曾想尉迟霜。

　　 尉迟霜见主父晴不说话，只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熄灭了蜡烛。“那……休息吧。”

　　 “阿霜……”主父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拥住尉迟霜，伸手解开了她的里衣。

　　 尉迟霜握住主父晴冰凉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主父晴的脸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40、美色误国（上）
　　 第二天一早, 尉迟霜醒来看着枕边人，这种美好是她从前不曾体会过的。她一动，主父晴也醒了。不过主父晴并未打算起身, 只是往尉迟霜身边蹭了蹭, 又合上了眼睛。

　　 主父晴抱着尉迟霜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再次睡着前还不忘懒洋洋地说：“阿霜, 你今天不去上朝了好不好……”

　　 尉迟霜偏过头, 鼻尖蹭了蹭主父晴的脸颊，“好。”

　　 尉迟霜一动不动地望着红纱帐, 她觉得胳膊被抱得有些麻了, 可又不敢再乱动。她觉得主父晴昨晚大约是累了，看着门外人影晃动，大约是下人想进来又不敢进来。尉迟霜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美色误国了, 还好自己不求那九五之尊，不然身边有这样一个心上人, 只怕坐不住高位。

　　 丞相知道公主府办喜事, 被气得不轻，偏偏宋皖查出了之前江陵私扣赈灾粮一事, 又牵扯出了别的官员。丞相以为宋皖这么大胆是有尉迟霜撑腰，偏偏尉迟霜今日早朝不在，丞相便拿东平镇匪患来威逼。“宋大人如今身为刑部尚书，既然出了匪患，司寇大人岂能坐视不管？莫不是把心思都用在残害同僚上了！”

　　 人们私下多称刑部尚书为大司寇, 是因为从前刑部尚书还要亲自审理贼寇之乱。到如今，刑部尚书鲜少亲自办这种小案子，多半是下头的人在做。宋皖听了，仍是面不改色道：“追捕盗贼，依法屠戮作奸犯科之人，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自然当仁不让。”

　　 回到刑部，宋皖便让人准备着同她一起去东平镇，手下的人纷纷劝阻，宋皖只是看了看下面送来的公文。“这确实是我分内之事，连大人的事情只当给我个警醒，总不至于她出过事，所有人都畏首缩脚吧。”

　　 宋皖猜到，丞相可能要故技重施，想让朝廷官员离京再迫害。可她与连辛不同，自西魏太祖元年，六部虽各司其职，刑部尚书与其他尚书表面上同级，可实际还是会压其他人一头，刑部尚书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动的。宋皖起初入朝只是为了查清楚一些事，并没想过身居高官。偏偏长公主与丞相争斗，导致她被推到尚书之位。

　　 等主父晴睡醒，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虽关着窗户，可屋子里一片亮堂。主父晴揉了揉眼睛，“阿霜，什么时辰了？”
　　 尉迟霜抿着嘴笑了笑，“还早，你若是昨晚累着了，就再睡会儿。”

　　 “胡说什么！”主父晴也不困了，她才要坐起来，却发现并未穿里衣，身上还有些红印子，便慌忙用被子遮住。“你还看，转过去，不许看！”

　　 尉迟霜敷衍道：“好好好，不看不看……又不是没看过。”

　　 主父晴摸到衣裳，发现是尉迟霜的，便红着脸扔到尉迟霜脑袋上，尉迟霜穿好衣裳，“我看你的侍画在外头都快等急了，快些收拾好了去用午饭吧。”

　　 等尉迟霜打开门，侍画忍不住探头去看主父晴，尉迟霜好笑道：“我又不能把你家主子吃了，再说，那可是我的夫人。”

　　 侍画低着头去找主父晴，“主子，我帮您梳头。”

　　 侍画见到主父晴脖子上的红印，不免脸红，主父晴有些尴尬地拢了拢衣裳。

　　 韶月终于等到尉迟霜出来，她将朝堂之上的事情禀报给尉迟霜，尉迟霜懒洋洋地说：“宋大人又不愿意与我为伍，就算丞相对她怎么样，与我何干。”

　　 尉迟霜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是在思量，“你让星影带几个人去盯着点……对了，星影还有脾气？”

　　 “她怎么敢。”韶月没想到尉迟霜突然提起星影，星影确实还有些脾气，这几日养好了身体却也如往常一样。

　　 “你先下去吧，告诉星影，千万保护好宋大人。”尉迟霜说完，便打算与主父晴一同用午饭，主父晴隐约听到了尉迟霜与韶月的对话，便随口问道：“宋大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尉迟霜没敢提丞相，只是轻描淡写道：“她要去东平镇彻查匪患，那里离盛京远，恐怕不太平，我让星影带几个人暗中保护。”

　　 “刑部没有人吗……”主父晴不由得嘀咕道，镇压匪患可以直接调动地方兵力，又不需要宋皖亲自去。

　　 “有啊，我这不是担心再遇上连大人那样的事情。”尉迟霜并没有听出主父晴话里的小脾气，继续低着头给主父晴盛汤，“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吃饭吧。”

　　 “哦。”主父晴接过碗，她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当初连辛出事，尉迟霜二话不说就过去了，现在又对宋皖的事情这么上心。两人才成亲，尉迟霜便把心思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晴姐姐，一会儿吃完了饭，我带你去听戏好不好，城东的戏班子唱得可好了。”尉迟霜笑吟吟地给主父晴夹菜，“你要是想去，我让人先去清场，省得别人吵到你。”

　　 主父晴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曾到外面听过戏，两人用完了午饭，尉迟霜便让人备好了轿子。

　　 到了地方，尉迟霜率先跳下来，殷勤地替主父晴掀开轿帘，主父晴一抬眼，只见匾额上写着红官堂三个大字，听闻这是盛京第一戏班子，“早听说过这里，就是未曾来过。”

　　 尉迟霜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儿的花旦可漂亮了。”

　　 主父晴：……

　　 两人一进去，打杂的赶忙迎上来，“长公主，您可算来了，这的角儿早就上好妆了，就等着您来呢。”

　　 主父晴环顾四周，这里布局典雅大气，比她想象的要好许多。尉迟霜轻车熟路地带着主父晴到了雅座，主父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这儿的常客。”

　　 “那是。”尉迟霜不知道主父晴从吃饭的时候就有了小脾气，还以为主父晴真在夸她。

　　 尉迟霜点的并非名曲，主父晴压根没听说过，可戏里的故事却是不俗，引得她不由自主地落泪。尉迟霜一见，一下子慌了，赶忙哄道：“我是为了让你开心，你怎么哭了？”

　　 “都和你似的没心没肺。”主父晴觉得有些难为情，便慌忙擦去眼泪。

　　 一场戏唱完，台上的戏子刚想行礼，尉迟霜制止道：“哎哎哎，别跪别跪。今日我只是看客，不是什么公主。”

　　 散场之后，尉迟霜低声问：“还想听什么戏？”

　　 主父晴摇了摇头，“回去吧。”

　　 这一场戏她虽听得难过，却也忘了之前的小脾气。

　　 韶月才给了班主赏钱，一个青衣娘子便迎了上来，“长公主，您都好些日子不来了，姐妹们还以为您不来了。今日怎么才听了一场，我们可是备了好几场呢。”

　　 那青衣娘子脸色画着浓妆，一双眼睛清澈入水，眼角带着笑意。尉迟霜感觉主父晴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啊，英红啊……我不太想听戏了，今日是晴姐姐想听，我才过来的。”
　　 “长公主，奴家叫子兰……”青衣娘子低下头，咬着嘴唇，而后鼓起勇气开口道：“长公主，我……”

　　 “哦，子兰啊。”尉迟霜其实记得她的名字，只是故意叫错。她拿出银票给子兰，子兰不明所以，她解释道：“我记得你要与你师兄成亲了，这是给你的礼钱。”

　　 “这……我……长公主，要与师兄成亲的是素妍……”子兰捏着银票，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

　　 “啊，这样啊，瞧我这记性，那有劳你替我转交给她。”尉迟霜开始装傻，她说完便拉着主父晴往外走，只留下子兰拿着银票在发呆。

　　 出了红官堂，尉迟霜见主父晴脸色有所缓和，她才松了口气，“晴姐姐，我觉得这儿的角儿长得有些难看，下次我找别的戏班子去府上唱给你听。”

　　 主父晴没说话，尉迟霜嬉笑着帮她掀开轿帘，扶着她上了轿子。末了尉迟霜望了牌匾一眼，为了主父晴，这种地方她也只能少来了。

　　 坐在轿子上，尉迟霜仔细思索着，好像提起宋皖的时候主父晴就有些不高兴。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要不要解释呢。

　　 可是，突然解释会不会很奇怪，转念一想，让主父晴吃点醋好像也挺好的，省得自己都不知道主父晴到底在不在意自己。

　　 才回府，就听管家来报，说连辛到访，正在偏厅候着。尉迟霜只得对主父晴道：“晴姐姐，你先回房歇着，我处理完便回去。”

　　 主父晴点了点头，她见尉迟霜腰间还挂着自己绣的鸳鸯香囊，便柔声道：“你也不要太操劳，许多事情该让皇上学着些，不能总是什么事都压在你身上。”

　　 尉迟霜托着下巴，目送着主父晴离开，她思索道：“韶月，您说为何晴姐姐在意宋大人，却不在意连大人呢？难不成她觉得连大人不如宋大人好看？虽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主子……”韶月打断了尉迟霜，她觉得尉迟霜最近有些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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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美色误国（下）
　　 宋皖离京几日, 都不曾有什么动静，这日，尉迟霜下了早朝便去了刑部, 她临走的时候就吩咐了韶月, 让主父晴不要等她吃早饭了。

　　 韶月解释了一下，劝主父晴好好吃饭。主父晴一个人看着早饭，心中生出奇怪的滋味, 她忍不住问韶月：“韶月, 阿霜她一直都这么忙吗？”

　　 “是啊，公主想把朝堂的事情快点解决了。”见主父晴皱着眉, 韶月又补充道：“当今圣上年幼, 局势还不稳定，不把事情处理好了，她如何能有时间陪您。”

　　 主父晴思索了一下, 自己整日在家没事干，实在闲得难受, 吃完饭便去了账房。账房管家不知道主父晴要做什么, 可她来了也没人敢拦。主父晴询问了一下尉迟霜手里有多少庄子，如何收租, 便坐了下来打算对账。

　　 主父晴熟练地打着算盘，时不时皱着眉头，拿朱砂笔在账本上圈圈点点。账房的人立在那里，都屏着一口气。大户人家府上的账房里捞点油水是常有的事情，尉迟霜不是不知道, 只是懒得理会。如今主父晴突然来查账，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尉迟霜去了刑部，她所料不错，果真有丞相的人过来找茬，那些人恐怕没想到尉迟霜会突然过来，一时间有些肆无忌惮。尉迟霜认出来人，只是笑道：“本公主还不知道，这相府黄簿的手居然伸到刑部了，真以为皇上年幼，你们丞相府就能肆无忌惮了？”

　　 黄簿名庄赢是掌管相府公务的小官，从前有相府十三曹，如今相府只留黄簿一职，上品官员大多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他在下头便有机会横行霸道，偏偏尉迟霜记得这么个人。

　　 庄赢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尉迟霜道：“来人，给我拿下！”

　　 “我可是丞相的人，你们敢！”黄簿身材矮小，满脸横肉，三角眼里写满了算计。

　　 尉迟霜见无人上前，她一脚将庄赢踢倒在地，“你猜我敢不敢杀了你？”

　　 庄赢吓得浑身发颤，“公主饶命啊，奴才只是奉命来取公文……”

　　 “奉命？奉谁的命？这刑部可不归丞相管。”尉迟霜的脚还踩在庄赢的肩膀上，一身红裙在刑部大堂里十分晃眼。“若是丞相的命令，那你可以滚了。就算刑部尚书因公外出，这刑部的公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动得了的！”
　　 尉迟霜收了力道，扫视着庄赢带来的人，“还不快滚！是想本公主治你们的罪吗？”

　　 庄赢带着人落荒而逃，刑部侍郎忙行礼道谢，尉迟霜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她猜到刑部大约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这才引得丞相这般按捺不住。尉迟霜回府便让韶月派人盯紧了刑部，

　　 尉迟霜回到房间不见主父晴，又去书房找，“奇怪……她还能去哪儿？”

　　 下人说主父晴去了账房，尉迟霜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去账房做什么？莫不是怕我养不起她？”

　　 尉迟霜到了账房，见主父晴坐在那里打着算盘，账房的几个先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也要晴姐姐来做？”

　　 主父晴抬起头，有些得意地说：“这账目上有些问题，我都圈出来了。”

　　 “晴姐姐，你可能不太了解这种账……”尉迟霜看那些账房的表情就猜出来了，只怕这其中那点油水都被主父晴发现了。“他们我是信得过的，不会有问题的。”

　　 主父晴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没有问题！”

　　 尉迟霜：…………

　　 尉迟霜接过账本，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一个人私扣也扣不了几两银子，她都默许了，怎么主父晴都给圈出来了。“看起来是多亏晴姐姐了……”

　　 尉迟霜把账本交还给大管家，“这次先不追究你们的过错，以后的账目要好好查清楚了。”

　　 大管家听了，知道尉迟霜不责怪，赶忙接过账本，连连点头。主父晴站起身，动了动胳膊，只觉得腰酸背痛，但又觉得开心，“他们若是做不好，我就帮你做账吧！”

　　 尉迟霜冲着主父晴笑了笑，只觉得脸有些僵硬，“晴姐姐，这账房先生勤勤恳恳做了这么些年，你就不要同他们抢事情了。”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往外走，账房管家是松了口气，可主父晴不乐意了。“阿霜，你是嫌我做得不好吗？”

　　 “怎么会嫌你做得不好？只是这账务繁杂，我怕你累着了。”出了账房，尉迟霜才贴着主父晴的耳朵，小声说：“我的好姐姐，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很是常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不要太计较了，不然账房先生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哦。”主父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她不记得自己在相府的时候有这种事，“可我原来在家也看过账目，不曾遇到这种事。”

　　 尉迟霜一时无言以对，她怎么知道丞相那老狐狸如何管理家事，什么人敢在丞相眼皮子底下蹦跶。饶是如此，尉迟霜也没好意思当着主父晴的面说丞相的坏话，只是敷衍道：“许是丞相大人比较严格吧。”

　　 主父晴轻轻叹了口气，“原是我多此一举了。”

　　 “没有没有，你这样也算提醒他们别做得太明目张胆了！”尉迟霜转过身，用额头抵着主父晴的额头，“是不是我没好好陪你，你才无聊到去做那些事了，以后我多陪陪你。”

　　 “阿霜……”主父晴后退了一小步，“我不想要这样子，每天不能够帮到你，什么都要你来照顾……”

　　 哪怕自己还是皇后，还在深宫中，虽然不在尉迟霜身边，可自己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尉迟霜，虽然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也好过这般什么也做不了。

　　 主父晴这么说，尉迟霜也很苦恼。尉迟霜每日要提防着丞相，还要为了不懂事的小皇帝焦头烂额，实在不知道如何哄主父晴开心。“晴姐姐，你别想太多了。等过了这阵子，我就把朝堂之事都放下，我们一刻也不分开好不好？”

　　 主父晴觉得尉迟霜没有理解自己，她解释道：“这不是分不分开的问题，是……”

　　 主父晴话还没说完，韶月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主子，不好了！”

　　 尉迟霜鲜少见韶月这么慌张，她没再听主父晴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韶月，“什么事？”

　　 “星影派人回来，说宋大人被山贼抓走了！她还在东平山那边盯着，咱们是不是派人去帮忙？”剿灭山贼是早晚的事情，可刑部尚书就这么被抓，实在难办。若是山贼急眼了，伤到宋皖，无异于打了朝廷的脸。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东平的地方官是干什么吃的！晴姐姐，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你还没……”主父晴想说，尉迟霜还没吃饭呢，只是尉迟霜已经转身离去。她愣在那，眼看着尉迟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更压抑了。
　　 侍画走到主父晴身旁，宽慰道：“主子，皇上年幼，长公主也是没办法啊。”

　　 主父晴望着自己的脚尖，绣鞋的布料纹样都是尉迟霜精挑细选的，可她就是觉得心里有些空。公主府比皇宫自由，可朝臣明争暗斗，不少人虎视眈眈，她还是不能随意外出，与笼中雀无异。

　　 尉迟霜晚上回府的时候，才想起主父晴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

　　 站在房门口，尉迟霜有些紧张，她自言自语道：“我从前那般殷勤，今日却冷落了晴姐姐，她不会难过吧。”

　　 等她推门而入，只见红烛旁，主父晴又一个人在下棋。

　　 主父晴见尉迟霜回来，头也不抬，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棋盘。“都说人的一生就是一盘棋，你看，明明是黑子先行，却被白子围困……”

　　 尉迟霜有些头痛，怎么又开始感慨人生了，再过几日岂不是要吵着出家。什么黑子白子，尉迟霜怎么会听不出来主父晴在暗示她们两个。

　　 “晴姐姐，我错了，今日是我不好……”

　　 主父晴把黑子一枚枚收起来，才收完，尉迟霜便一把将白子拨开。

　　 主父晴抬眼望着尉迟霜，眼里诉不尽的抱怨，嘴上却说着，“你没错，是我胡思乱想了。”

　　 尉迟霜：……

　　 尉迟霜帮着主父晴把残棋收拾好，见主父晴不理自己，她小声说：“晴姐姐，我真不是故意不理你。”

　　 主父晴站起身，轻轻地抱住尉迟霜，她微微踮起脚尖，下巴抵在尉迟霜的肩膀上，“我知道，只是我胡思乱想了，你不必在意。”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在意，我整日忙碌，还不是为了能让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尉迟霜努力解释，生怕主父晴觉得委屈。

　　 “我知道，只是希望我能帮到你些什么。”主父晴并非不讲道理，只是两人一个奔走于朝政，一个又无所事事，难免患得患失。

　　 难得主父晴这般主动地抱着自己，尉迟霜贪婪地嗅了嗅主父晴发间的香气。“帮我？晴姐姐这般体贴，要是能帮我暖、床，那再好不过了。”

　　 “你！”主父晴惊呼一声，就被尉迟霜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她便到了床上。“你不要胡闹！”
　　 “只是想让晴姐姐休息，这如何算是胡闹？”尉迟霜坐在床上，压低了身子，红唇贴近主父晴的耳畔，“还是说晴姐姐想与我胡闹。”

　　 主父晴又羞又气，一咬牙踢了尉迟霜一脚，尉迟霜一阵猝不及防，就这么被主父晴踢到了地上，只听主父晴气道：“我看这床太小了，你今晚还是睡地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推一篇很棒的文文，虽然只更了一章，但是作者大大文笔没得说。

　　 《凭梦吟》by凶凶是小熊 古代百合，江湖恩怨的，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瞅一眼。



42、疑点重重（上）

　　 尉迟霜坐在地上, 可怜巴巴地望着主父晴，“晴姐姐，我不想睡地上。”

　　 “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 地上可比贵妃椅宽敞。”主父晴被子一盖, 不再管尉迟霜，反正尉迟霜也不是第一天睡地上了，每次尉迟霜都会偷偷爬上床。尉迟霜撑着下巴趴在床沿, 见主父晴没动, 便褪去外衣爬上床。她从背后拥住主父晴，嗅着枕边的香气, 安然睡去。

　　 第二天不必上早朝,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主父晴的脸颊，喃喃道：“好像胖了些……”

　　 主父晴睁开眼便打掉尉迟霜的爪子, “你不去处理宋皖的事情？”

　　 “不是吧，你还吃醋呢？”尉迟霜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

　　 主父晴轻轻掐了一下尉迟霜的腰, “瞎说什么呢？谁吃醋了！宋大人可是朝廷命官, 怎的能被山贼扣住。”

　　 “已经让人去救了，没事的。”尉迟霜松了口, 望着帐幔，心中有一丝忧虑。若是丞相一直这般与自己水火不容，这可如何是好。寻常官员，处死便是，可丞相好歹是主父晴的亲爹。

　　 尉迟霜多希望主父晴没有这么个爹, 可若是没有这个爹，她又如何能遇见主父晴……

　　 “没事了你还愁眉不展的。”主父晴不知道尉迟霜在想别的事，还以为尉迟霜故意瞒着自己。“算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瞎操心了。”

　　 尉迟霜连忙笑道：“别别别，我巴不得你操心我的事情。”

　　 主父晴梳妆的时候，尉迟霜在思考今天做些什么，她想起民间流传的话本，突然灵光一闪，“晴姐姐，你说，那些大家小姐或是高门贵妇整日都不觉得无聊，是不是因为府上有三妻四妾勾心斗角啊？”

　　 主父晴：？？？

　　 “我要是纳几个妾，你整日管着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无聊了？”尉迟霜仔细思考了一下，从前宫里的妃子大约也是这般打发时间的。

　　 主父晴：？？？

　　 尉迟霜见主父晴神色不太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话了。“那个……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也想要三妻四妾？”主父晴知道，自己的父亲表面念着自己故去的母亲，可背地里还是养着别。可主父晴未曾想过，尉迟霜竟也惦记着这些。
　　 尉迟霜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心中自然是惦念着你的，如何会想要三妻四妾。我只是怕你在家无聊，又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开心……”

　　 “看你日日睡在地上，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就很开心了。”主父晴轻哼一声，放下梳子往外走。

　　 尉迟霜跟在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我让着你，你又打不过我……”

　　 *

　　 下头的人得了消息，说丞相一直盯着刑部，尉迟霜打算去丞相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并未告诉主父晴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用力揉了揉主父晴的脸颊，“我很快就回来的，你不要太想我。”

　　 尉迟霜只带了韶月一人，到了相府，韶月不放心地说：“主子，您就不怕丞相……”

　　 “他不敢。”虽说尉迟霜遭受的暗杀大多与丞相有关，可丞相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对她这个摄政长公主下手。“刑部那边安排好了？”

　　 韶月点头，尉迟霜便走上前。立在门边的下人还未来得及进去通传，尉迟霜便推开他们往里走。

　　 相府的管家带人拦在前头，尉迟霜只是瞟了眼持刀的护卫，“本公主不过是来拜访丞相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管家恭恭敬敬地行礼，“长公主若是拜访，还是应当下拜帖，带礼物。您带着兵刃闯丞相府，是否不合规矩？”

　　 “礼物？”尉迟霜看了韶月一眼，韶月会意，将自己的匕首奉上，“这匕首是玄铁打造，鞘上镶嵌的珍珠皆为上品，我家主子特意送给丞相大人。”

　　 管家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只得尉迟霜上门挑衅，可又不能真的把人杀了。况且没人清楚尉迟霜到底几斤几两，若是这些人加起来不是她们两人的对手，岂不让人看笑话。

　　 一个丫鬟慌忙跑来，冲着尉迟霜行礼，“参见长公主。”

　　 “嗯。”尉迟霜看着那丫鬟，“起来吧。”

　　 丫鬟见尉迟霜并无拔刀的意图，才松了口气，“长公主，我家大人有请，还请您随奴婢去偏厅。”

　　 那丫鬟装着胆子去接韶月手中的匕首，韶月暗暗用力，那丫鬟皱着眉头也没撒手。韶月见了五指松开，丫鬟却并未向后倒去。
　　 尉迟霜知道这丫鬟许是有些身手，她跟着丫鬟到了偏厅，立刻有人奉上茶，尉迟霜坐下等了会儿，却始终不见丞相。

　　 尉迟霜拿起茶盏闻了闻，韶月面露忧色，她随即放下茶盏，“本公主最近在用药，不能喝茶，否则会坏了药性。”

　　 丫鬟并未说话，等了半炷香，丞相才到了偏厅。

　　 尉迟霜抬眼看着主父城，并无起身的打算。主父城同样没有对这个长公主行礼的打算，只是做到主位，看着那把匕首，冷哼一声，“长公主费心了！”

　　 “丞相大人喜欢就好。”尉迟霜修长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窗外鸟鸣蟋闹，这样好的地方住着的却是一只老狐狸。“听闻丞相大人对刑部的事情颇为关心，您日理万机，还这般操劳，本公主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丞相喝了口茶，见尉迟霜杯中茶汤满满当当，他只道：“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有何过意不去。只是，长公主把老臣的女儿扣在公主府，恐怕不妥。”

　　 “晴姐姐吃得又不多，公主府养她一个不成问题。”尉迟霜还以为丞相不会再提这事，没想到丞相为了不提刑部的事情，还是开了口。

　　 尉迟霜正想着如何让主父城漏出破绽，就见一七八岁的女孩不顾众人阻拦冲到偏殿。“爹爹骗人！你说过不会让主父晴回来的！”

　　 尉迟霜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女孩，她不曾听说丞相还有别的女儿。

　　 丞相似乎也没想到女孩会冲到这里，这是他与外头小妾的私生女。本想着主父晴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便将她们母女接回家。可这几日，主父城愈发觉得主父晴才是有大家风范的小姐，妾室所生的私生女到底是不能与嫡出相提并论。可他膝下只剩这女儿，也不好过于严厉。

　　 尉迟霜讥笑道：“看来本公主来的不是时候！”

　　 尉迟霜替主父晴觉得难过，明明主父晴没做错什么，丞相就算责备她，也不该这般厚此薄彼。

　　 离了丞相府，韶月小声说：“主子，那小姑娘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不像我们大魏人，倒像是……”

　　 尉迟霜已然知道韶月想说什么，那小姑娘的样貌倒是与西域姑娘有些像。盛京不少异域歌姬，不少富商大贾会买些歌姬回府，可丞相是朝廷官员，没道理这般。“你派人查查，那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那凝公主那边还盯着吗……”尉迟凝似乎是准备回匈奴了，他们一行人已经上了官道，看样子不会再有别的动作了。

　　 尉迟霜并未掉以轻心，“不过是派几个人盯着而已，大不了就送他们回匈奴，也好过他们半路折返，再闹出什么别的花样来。”

　　 回去的路上，尉迟霜只觉得事情好像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丞相的所作所为好像已经不只是为了争权夺势了。

　　 路上熙熙攘攘，小贩叫卖的声音有些嘈杂，“韶月。”

　　 韶月以为尉迟霜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立马打起了精神，“属下在！”

　　 “你别总这么一本正经，我只是想问你，你说我是买糖葫芦好，还是买糖人好？”尉迟霜觉得糖吃多了不好，又开始纠结买什么。

　　 韶月：……

　　 韶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对尉迟霜道：“主子，侍画姑娘托我有时间帮她买些布头做绢花，我……”

　　 “去吧去吧，你买完了直接回府便是。”尉迟霜打算在外头逛逛，也许有什么新奇玩意，没准主父晴会喜欢。“帮我把刀带回去，我去胭脂铺还带着这个总归不太方便。”

　　 尉迟霜早就注意到有人跟着，韶月把防身的匕首当做“礼物”给了丞相，尉迟霜不放心，才把自己的佩刀交给韶月。她与韶月分开，那些人就有些按捺不住。

　　 尉迟霜觉得有些好笑，她故意把人引到死胡同，等那些人追了过来，却发现尉迟霜不见了。

　　 领头的惊觉不妙，对同伙道：“快走！”

　　 “走哪儿去啊？”尉迟霜从墙上跳了下来，说实话，她今日的衣裳不太适合动拳脚，尤其是兵刃还交给了韶月。

　　 那几人眼里闪过惊慌，但见尉迟霜手无兵刃，便拔刀上前。

　　 尉迟霜侧身躲过，她身子轻盈，在人群中像是羽翼沾血的蝴蝶。尉迟霜一抬腿便踢开一柄刀。那人手腕脱力，尉迟霜趁机躲过短刀，反手便刺去。

　　 韶月买完布头才觉得不对劲，她找到尉迟霜的时候，那几人已经倒在地上。

　　 “主子！”韶月只恨自己大意，尉迟霜却是轻蔑地笑了笑，“就这，还不足为惧。”

　　 韶月搜了那几人的身，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相府的令牌。韶月望着尉迟霜，尉迟霜漫不经心道：“我让你去暗杀别，你会带着我的令牌？”
　　 韶月也觉得不对劲，她才把那几人身上的令牌都收了起来，就见一队官兵赶了过来。尉迟霜觉得官兵的动作太快了，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这几人想行刺本公主，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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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疑点重重（中）

　　 官兵把倒在地上的人带走, 尉迟霜与韶月回到公主府，韶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主子, 那些官兵其实是想救那几个人？”

　　 尉迟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韶月, 嘴上说道：“嗯，你真聪明。”

　　 尉迟霜转眼就撇下韶月去了书房，主父晴正在看书, 见尉迟霜回来, 便替她倒了杯茶，问道：“怎么又愁眉不展？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说与我听, 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尉迟霜坐了下来，看着主父晴站在自己面前，她突然一把抱住主父晴的腰, 一张脸贴在主父晴的小肚子上，委屈地说：“晴姐姐, 今天我和韶月出去, 遇到刺客了，他们好多人, 我好害怕好害怕的……”

　　 主父晴：……

　　 主父晴没看出来尉迟霜哪儿害怕了，“明明应该他们害怕才是。”

　　 “我就是好害怕好害怕的，想到差点见不到你就觉得害怕。都是因为他们，我都忘记给你买糖葫芦了！”尉迟霜用了蹭了蹭主父晴的肚子，“其实不买也好, 你都胖了，小肚子上好多肉……”

　　 “你！”主父晴一开始还想着安慰她两句，没想到尉迟霜突然说这种话。主父晴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好啊，既然现在这么危险，你以后还是睡地上吧，这样来了刺客也能出其不意，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你睡在地上的。”

　　 “晴姐姐，我错了，我最喜欢你了，你最可爱了，怎么会胖呢？”尉迟霜扯着主父晴的袖子开始撒娇，主父晴丝毫不理会尉迟霜。

　　 “不对！”主父晴看着尉迟霜，“什么叫‘最喜欢我’，你除了喜欢我还喜欢谁？”

　　 尉迟霜：…………

　　 尉迟霜决定不再说话，她见主父晴之前似乎是准备写字，便默默地准备替她磨墨。

　　 *

　　 韶月见尉迟霜又去找主父晴，她只好去把布头拿给侍画。韶月才从侍画那边出来，就见星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星影，你怎么回来了？宋大人她……”

　　 如果宋皖被救出来，一定会有人把消息带回来，没道理星影突然回来。

　　 星影摇了摇头，她焦急地看着韶月，“和你也说不清，主子呢？”

　　 “去书房找夫人了吧。”韶月才说完，星影便往书房去，韶月忍不住提醒道：“你在夫人面前就别再提丞相了！”
　　 星影才进了书房，就见尉迟霜在帮主父晴磨墨，尉迟霜见星影回来明显愣了一下，“宋皖呢？”

　　 星影回道：“她暂时没事了，只是与我随行的几人都遇到不测。”

　　 “怎么回事？”尉迟霜放下手中的青烟墨，站直了身子，神色凝重。

　　 “东平山的匪首是个女的，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那群人倒像是走投无路才这般。那女匪首也没有伤害宋大人的意思，这几日宋大人还与她一同逛街。只是，凝公主的人好像折返回来，我们的人被他们盯上了。”星影把这几日的事情如实禀报给了尉迟霜。

　　 “尉迟凝？那派出去跟着尉迟凝的人也……”尉迟霜觉得眼下的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正当她思索的时候，韶月也有消息要报。

　　 “主子，边关守卫说，当日匈奴那边来了三百人护送，可尉迟凝带到京城的只有五十人！”

　　 主父晴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她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尉迟霜握住主父晴的手，“你别担心，区区百十来个人不足为惧。”

　　 “他们只有百十来人，可若是在大魏收买大臣，招兵买马，岂不麻烦。”主父晴想到不论尉迟凝说什么太后都听，她就觉得心凉。“太后和尉迟凝一定恨极了你，若是她们想借机除掉你。”

　　 “呵，联合外邦的人对付我，她们可真是能耐！”尉迟霜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每次她不想和这些人计较，这些人偏偏有办法撞到刀口上。“晴姐姐，你不必担心，没事的。”

　　 尉迟霜看向星影，“星影，你先想办法把宋大人接回来，就算那匪首不是坏人，她一个朝廷命官与那种人厮混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真让人抓住把柄，谁都保不住她！”

　　 “属下以为，宋大人只是想查清楚那些落草为寇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冤情。”这些日子暗中保护宋皖，星影觉得宋皖是个很不同的人。

　　 “冤情？她自己的冤情还没平反，还有心情和这种事搅合在一起，赶紧把她弄回来！”尉迟霜觉得现在已经够乱了，再由着丞相把官员一个个弄出去对付，只怕会越来越难办。

　　 主父晴有些听不懂尉迟霜说得什么，“宋大人有什么冤情？”
　　 “啊，没什么。”尉迟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搪塞道：“她一个刑部尚书被赶出去剿匪，你说冤不冤。”

　　 “你倒是懂得体恤官员。”主父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尉迟霜既然不说，她也没多问。

　　 尉迟霜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她吩咐了星影几句，又让韶月派人盯紧了皇宫，虽说星影与韶月都是稳妥之人，可尉迟霜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尉迟霜：晴姐姐，我今天能不能不睡地上。

　　 主父晴：当然可以。

　　 尉迟霜：真的吗？

　　 主父晴：当然是假的，毕竟今天是愚人节。

　　 尉迟霜：所以你让我睡地上是假的！




44、疑点重重（下）
　　 到了晚上, 尉迟霜麻利地打了地铺，往地上一坐。

　　 主父晴坐在床上梳理着头发，她白天只是开玩笑, 没想到尉迟霜真的这么自觉地睡在地上, 她忍不住问：“阿霜，你不会不高兴吧？”

　　 尉迟霜转身趴在床沿，撑着下巴看着主父晴, “当然不高兴了, 把你娶回家动不动就让我睡地上。还不如在皇宫的时候，赖在你的寝宫里不走, 你又无可奈何。”

　　 主父晴想起尉迟霜从前动不动跑到皇宫里戏弄自己, 有时候还拿着小皇帝来要挟自己，她便觉得有些害羞。主父晴抓起枕头扔到尉迟霜身旁，气道：“你就乖乖在地上睡吧！”

　　 尉迟霜拍了拍枕头, “夫人有命，我不敢不从。”

　　 尉迟霜吹灭了蜡烛, 躺在地上。想着宋皖的事情,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尉迟霜查出来，宋皖的父亲本不姓宋, 原是姓宇文。宇文家原本也是大魏一大世家，后来争权夺势输给了主父家，这才被灭了满门。而宋皖的父亲是不起眼的庶子，他似乎早就知道宇文家会有这么一天，便带着生母去了江南。他入赘到了江南的商贾人家, 生的女儿随着母家姓。

　　 尉迟霜想不明白的是，宇文家被满门抄斩，宋皖的父亲应该藏好了才是，他怎么敢让宋皖来盛京，还是入朝为官。宋皖入朝总不至于是为了报复丞相，报复主父家吧。可庶子大多地位低下，在家族中没什么地位，宋皖的父亲没道理对宇文家的事情这般上心。

　　 “你在想什么？”主父晴突然开口，尉迟霜愣了一下。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知道自己没睡，她坐了起来，看着主父晴，开口道：“晴姐姐怎知我夜有所思，莫不是我们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主父晴撑着脑袋看着尉迟霜，夜里她有些看不清，“若是心有灵犀，那我们想的应该一样。”

　　 尉迟霜凑近了床榻，笑道：“哦？那晴姐姐在想什么？说出来看看你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主父晴食指关节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道：“我在想，你在想宋大人。是不是？”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这样一针见血，她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一时间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晴姐姐怎么还是对宋大人耿耿于怀？”
　　 主父晴从尉迟霜的语气里听出了心虚，她轻笑道：“朝中的事一日解决不了，你便要思虑一日，我说得不对？还是说你想的不是公事？”

　　 “当然是公事！”尉迟霜的声音高了几分，可她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你承认你在想宋大人？”夜里，主父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尉迟霜有些不敢看了。

　　 尉迟霜：……

　　 尉迟霜本以为能趁机说两句好话，把主父晴哄开心了，然后就能搬到床上睡。可看这架势，主父晴不把自己赶到别的房间就不错了。尉迟霜重重地躺了回去，扯过被子蒙着脑袋，“你不过比我大了几个月，就整日欺负我。我笨嘴拙舌，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

　　 主父晴微微蹙眉，尉迟霜什么时候笨嘴拙舌了？朝堂之上，尉迟霜哪次不是让群臣无话可说。她觉得尉迟霜这分明就是心虚。主父晴拉了拉被子，虽然她也怀疑过宋皖到底是何人，可她当傀儡皇后的时候，查到的东西大多会被丞相知道，她便没有让人调查。她只是觉得这个宋大人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到与她的能力不匹配。

　　 主父晴觉得尉迟霜明显是知道什么，可尉迟霜不说，她也不好追着问。

　　 尉迟霜就这么在地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晴姐姐！”

　　 主父晴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主父晴昨夜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故而睡得不□□稳。她没想到尉迟霜会在她睡觉的时候大喊大叫，一时间有些不悦。“莫不是有宋大人的消息了？”

　　 “什么宋大人啊，再过一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了！他越长越大，我们很快就能离开盛京了！”

　　 “皇上的生辰……”主父晴仔细想了想，她看着尉迟霜，“我记得……我记得今年你的生辰正赶上先帝驾崩……”

　　 “是，先帝驾崩，所以太后格外恨我。”尉迟霜从未庆祝过生辰，倒是小皇帝出生，她才知道，原来生辰是可以这样庆贺的。好不容易等到她权倾朝野，又是举国同丧。“真好，晴姐姐还记得。”

　　 “天凉了，我让人再给你做几身衣裳，今年是你头一遭在我这里过年，总要好好置办。”这才秋日，尉迟霜就想到了年关。
　　 主父晴的睫毛微微垂下，从前的春节都是在家中度过，“如今家中冷清，也不知父亲可还安康......”

　　 尉迟霜差点把丞相家中妾室与庶女说出来，可她担心主父晴难过，便咽了下去。“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陪你去见他一面。什么‘不要你这个女儿’的话只是管家说的，又不是他亲口所说。”

　　 主父晴摇了摇头，“管家的话便是父亲的心意，我是知晓的。也不知朝堂何日再能不这般动荡......”

　　 “我觉得太傅是刚正不阿之人，等皇上再大些，就没我什么事了。”尉迟霜想着，到那时她就能带着主父晴离开盛京了。“到时候就给韶月和星影找个好人家嫁了，至于侍画……晴姐姐，你会不会舍不得她……”

　　 “我还未曾想过要她出嫁……”主父晴若有所思道：“只是，只凭太傅一人，如何与我父亲抗衡。若太傅有一日炙手可热，怎么能保证他不会有异心？”

　　 主父晴记得，她父亲原也不是这般，可不知怎么，这一切慢慢就变了。

　　 *

　　 京城中，一片安静祥和，有异域的商人将香料送到盛京贩卖，尉迟霜是不喜欢焚香，可她知道主父晴喜欢，便让韶月去采办些。

　　 韶月走在西街，这条街多是外邦商人，若有人想买异域的物件大多在这边。她听见两个西域商人在交谈些什么，见那几人表情古怪，她忍不住驻足听了一会儿。韶月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记忆力过人，只想着把他们的话记下来。

　　 韶月未曾想到，那两个西域商人竟向她走来，这二人一开口竟是京城话，“姑娘，我二人初来此地，敢问驿馆怎么走？”

　　 “往难走到街口，再东行过两条街才是。”韶月放下了戒心，想着那二人嘀嘀咕咕大约是不知道路，指了指方向便打算离开。

　　 “哎？姑娘，这中原话，何为东？”

　　 韶月转身指了一下，她还未回头，那二人就抽出短靴中的匕首刺向韶月。韶月退后了两步，她的兵刃上次在1丞相府丢了，还未打造出趁手的，想着也只是在京城，便没有带防身的东西。这二人是外邦之人，她没把握将二人活捉，便想着先脱身。

　　 周围的小贩似也不慌，有的和看戏似的，韶月惊觉不妙，还未来得及夺兵刃，她身后卖肉的屠夫便抽出砍骨刀向韶月砍了过来。
　　 韶月这才意识到，西街何时有卖猪肉的摊子？！这分明是有人乔庄成商人。

　　 韶月踢开那人的胳膊，转身想要往南去，想着离了西街往东脱身，可那几人也不是吃素的，她夺了那人手中的砍骨刀，才发现这刀比寻常的砍骨刀沉重几分，她拿在手里很是不便。

　　 韶月砍断一个西域商人的胳膊，那刀嵌在歹人的肩膀上，她也懒得拔，只徒手折断了一人的胳膊。

　　 又有人想上前，韶月踢到了身旁的摊位，从怀里拿出帮侍画买的桂花油泼在那几人的眼睛里。

　　 韶月好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不知暗处什么暗器打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来不及去看是什么，只得捂着肩膀迅速往南跑。

　　 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韶月一路逃回公主府，门口守卫见了忙跑去府里的药阁寻大夫，两个丫鬟将韶月扶回房间。尉迟霜听了以后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里动我公主府的人？！”

　　 主父晴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只怕他们不是要杀韶月……”

　　 “即便活捉，也是罪该万死！”尉迟霜打算让人平了西街，主父晴忙拉住她。

　　 主父晴看了眼进来禀报的丫鬟，对她说：“你先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侍画，你去看看韶月，下头那些人笨手笨脚，你做事我放心。”

　　 “你这是何意？”尉迟霜见主父晴把人打发走了，她有些生气，又有些不解。

　　 主父晴看了看窗外，确认真的无人，才对尉迟霜道：“这倒像是我父亲的手笔。”

　　 “丞相？”尉迟霜看着主父晴，“他怎么会蠢到青天白日之下动手？”

　　 主父晴低下头，“若是我没猜错，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逼韶月动手伤人，再以韶月坏了规矩为名，杀了韶月，最后找机会寻你麻烦；或是让韶月伤人，再以你纵容手下行凶为名惩治你；再者逼得你对西街的商人下杀手，以你残暴不仁为理由弹劾你……”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她未曾想到主父晴会想得这般周全。其实并非主父晴想得周全，只是这一番作为，她当初临朝称制，处理奏折的时候见了太多，多到她都快背下来了。那些大臣到处寻尉迟霜的不是，想要逼着主父晴替小皇帝下诏夺去尉迟霜摄政的权力。

　　 主父晴还未来得及把这些事同尉迟霜解释清楚，就见有下人慌忙来报：“公主，不好了，京兆尹带人把公主府围住，说要抓韶月姑娘回去！”

　　

45、暗流涌动（上）
　　 尉迟霜听了下头人来报, 反而从容地坐了下来，主父晴见她这样顿时有些急了，“阿霜, 你快想想办法, 当心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借口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我看谁敢。”尉迟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她表面镇定, 内心也在担忧。尉迟霜沉思片刻, 对下人吩咐道：“你让韶月好好养伤，外头的事情不用管。我亲自跟他们走一趟, 本公主倒要看看, 京兆尹有几个胆子，敢蹚这趟浑水。”

　　 尉迟霜知道，京兆尹大约是被人利用了。

　　 “阿霜......”主父晴有些担忧地望着尉迟霜, “素闻京兆尹大人刚正不阿，只怕他不会轻易放过韶月。”

　　 “刚正不阿？若真是刚正不阿, 就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尉迟霜整理了一下衣裳, 她起身打算出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便回头冲主父晴笑了笑，捏了捏主父晴的脸，“好啦，你别苦着一张脸了。我去京兆府瞧瞧，你在这等着我便是, 不要为我担心，等我回来给你买糖人。”

　　 主父晴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想吃八仙楼的杏仁酥。”

　　 “好，等我回来一定给你买。”尉迟霜这才放心出去，到了公主府门口，见公主府的护卫正与京兆尹派来的府兵僵持着。尉迟霜示意公主府的护卫收起兵刃，而后笑着对那些府兵说：“你们这是做什么？若是本公主作奸犯科，不是应该刑部来拿人，怎么成了京兆府的事情？莫不是公主府消息闭塞，本公主被贬为庶民还不自知？”

　　 为首的府兵低下头，他只道来公主府抓人不会太容易。“回公主，是您府上的下人在西街闹事，打伤了外邦的商人，他们的理事要求京兆府给个说法。”

　　 “区区几个外邦人，别说是打伤，就是本公主要平了西街，又如何？”尉迟霜站在门口俯视着京兆府派来的府兵，“今日本公主随你们走这一趟，只当是给京兆尹一个面子，前面带路。”

　　 尉迟霜身边的人忙开口道：“公主，已经备好了软轿，您......”

　　 “不必了。”尉迟霜大步向前，见那几个府兵还低着头，她冷冷地说：“本公主不习惯让来路不明的人站在身后。”
　　 那几人慌忙往前走去，尉迟霜从容地跟在他们后头。公主府的护卫原打算跟着，被尉迟霜制止了。百姓们见着阵仗都议论纷纷，有人小声说：“长公主一介女流，要执掌朝政实属不易，别说是异国番邦，就是咱们西魏的权臣也容不下她。”

　　 “哎哟，老张头，你就少说两句吧，这管不住嘴丢了性命的还少吗？”

　　 那几人声音虽小，却是一一落入尉迟霜的耳朵里，尉迟霜并未回头，只是觉得有趣，她并未在意百姓的言论，不想丞相这般鱼肉百姓。

　　 到了京兆府，高堂之上坐着的竟是丞相，尉迟霜望着京兆尹汤尚，“汤达人好大的胆子，自己的事情竟敢让丞相替你处理。”

　　 汤尚并不心虚，只是起身作揖道：“长公主严重了，丞相为百官之长，来京兆府督查办案也是情理之中，下官亦是惶恐，却无懈怠之意。”

　　 “百官之长？”尉迟霜点了点头，“如此说来，我这摄政长公主也可越俎代庖了？”

　　 汤尚面不改色道：“既是公主府的下人作奸犯科，若是长公主不徇私舞弊，直接依法处置了她，那最好不过，何来越俎代庖一说？先帝在时便主张与外邦交好，长公主府上的人伤了外邦的商人，有违大魏律法。长公主奉先帝遗诏摄政，自然不能够徇私枉法，包庇府中下人。”

　　 尉迟霜的眼神越来越冷，她看不出汤尚是真的为了秉公执法，还是早就和丞相沆瀣一气。

　　 丞相见尉迟霜不说话，他讥讽道：“长公主不是想来能言善辩，莫非今日理屈词穷了？”

　　 “本公主只是在想，韶月她不是什么下人，她是四品护卫，有官职在身，并非平民百姓。她有罪，当由刑部尚书处理，而非京兆尹大人多事。”尉迟霜望着丞相，见丞相额头青筋跳动，她觉得有些想笑。“若是没什么事，本公主先回去了。不过有一点，西街鱼龙混杂，不少不是商人的人混了进去，本公主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还望京兆尹大人能够彻查此事，毕竟你的职责是管理盛京百姓。”

　　 汤尚闻言立刻拱手称是，“若真有此事，下官定当彻查。”

　　 “尉迟霜，你明知宋大人不在盛京，还让她处理，不是包庇是什么！”丞相拍案而起，怒视着尉迟霜。京兆府的府兵大气不敢出，这京兆府何时来过这等权贵，还在这里剑拔弩张，京兆尹一旦选错了阵营，日后都是麻烦。
　　 尉迟霜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让相府的侍卫别急着拔刀，“丞相大人这是干嘛，在京兆府还带这么多人。您年纪也不小了，何必非与本公主过不去，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太后只怕要伤心了。哦，对了，还有丞相大人的私生女……”

　　 “尉迟霜，你不要欺人太甚！”主父城从未想过尉迟霜有这么难缠，印象里这个尉迟霜只有被尉迟凝欺负的份，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尉迟霜转过身，她看着门外天朗气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丞相带的那些人都不存在一样。“丞相大人言重了，您是晴姐姐的父亲，是当今圣上的舅舅，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我都不会太计较。我只当您这个做长辈的老糊涂了，您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尉迟霜离开后，汤尚向丞相作揖，恭敬道：“丞相大人，既然此事与长公主无关，也不归下官管，您还是请回吧。”

　　 主父城看着汤尚，别有深意地说：“汤大人，你为官数十载，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京兆府？”

　　 汤尚望着头顶“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他听出了主父城的意思，却还是回绝道：“下官无能，也当尽心竭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好一个过好分内之事！”主父城这才发觉，汤尚与宋皖一样，简直是油盐不进。可宋皖好歹有把柄在他手上，只是这个汤尚，为官数十载，他竟然挑不出汤尚半点错处。“本官还有事要办，京兆尹大人好自为之！”

　　 “恭送丞相。”主父城一走，京兆府的人都松了口气。

　　 汤尚望着门外，眼神平静，饱经风霜的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有人担忧道：“大人，今日长公主与丞相大人博弈，明显是想让您站队，您这般只怕两边都得罪了。”

　　 “无碍，长公主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

　　 尉迟霜走在街上，她本想去买栗子酥，一想到韶月在西街遇到歹人，便转向去了西街。

　　 西街已然恢复了平静，丝毫看不出这里之前发生过打斗。尉迟霜一身红衣很是夺目，不少胡人向她看去。尉迟霜见有人在卖马奶糕，便走了过去，她盯着那胡商的眼睛，问：“这个马奶糕怎么卖？”
　　 胡商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五，尉迟霜挑眉。她倒是不在意这东西多少钱，只是想试探一下这里的商人到底有没有问题，“五文钱？五吊钱？还是五两银子？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敢买？”

　　 那人还是比划着五根手指，尉迟霜继续说：“这西街有十多年了，你还不会说本地话？既然如此，还是算了。”

　　 尉迟霜刚打算离开，胡商叫住了她，“哎，姑娘。”

　　 那人声音很小，似是怕人听见，他指了指摊子旁边的红纸，上头写着五文钱一份。尉迟霜点了点头，买了一份。

　　 她离开的时候感觉许多人在看她，她从容地握着弯刀，刀上的红宝石反射的光芒有些夺目，那些图谋不轨之人都收回了目光。

　　 尉迟霜又去了八仙楼，要了份栗子糕。小二去传菜的时候，隔壁桌一个小孩吸了吸鼻子，“好香的马奶味儿啊。”

　　 尉迟霜看了那小孩一眼，小孩身旁是位五六十岁的老人，那老人正等着打酒，见小孙子这么说，他回头冲尉迟霜点了点头表示赔礼，尉迟霜并不在意。

　　 老人打完了酒，带着小孙子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尉迟霜身边，问尉迟霜道：“小姐，敢问您这马奶糕在哪里买的？”

　　 “就在西街。”尉迟霜担心老人不知道地方，还特意指了指方向。

　　 老人一听，连忙摆手，“小姐莫不是记错了，小老儿家就住西坊，西街卖什么，小老儿怎么会不知。”

　　 “怎么会？”尉迟霜皱着眉头，“许是刚来的商人，老人家您没注意？”

　　 老人连连摇头，“怎么会，小老儿这几年都在西街奔走做生意，怎么会不知道？”

　　 尉迟霜听了顿时有些迷惑，“西街都是异域商人，怎的您会在那里做生意？”

　　 老人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这大部分异域商人都是咱们盛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假扮的。贩卖的东西确实是从外头引进来的，可若是让外邦人在咱们这做生意，只怕不好控制。都是本地商人北上莫城，南下邺城，在这两处与外邦商人交接货物，也省的京城鱼龙混杂，不安全。”
　　 都是本地人？那为何卖马奶糕的人要假装听不懂自己说话？

　　 “小姐，您要的栗子酥好了。”尉迟霜回过神，老人冲尉迟霜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小孙子离开了八仙楼。

　　 尉迟霜看着小二用牛皮纸包好的栗子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尉迟霜回到府中，主父晴迎了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吧。”尉迟霜挽着主父晴的胳膊往里走，主父晴吸了吸鼻子，“阿霜，我要的杏仁酥呢？”

　　 尉迟霜这才反应过来，“哎哟，我给买成栗子酥了，我说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哼，你这般不在意我，说好的事情都能不记得。”主父晴假装生气，她侧过身子等着尉迟霜哄她。

　　 尉迟霜搂着主父晴的胳膊，讨好道：“怎么会不在意，我在西街瞧见有卖马奶糕的，想着你大概没吃过，就买了些给你尝尝，不曾想把答应你的杏仁酥忘了。”

　　 “我说怎么这么大奶味，原来是这个。我怎么会没吃过，你忘了，凝公主回宫时还带了许多。”主父晴拿起马奶糕，拆开外头包着的牛皮纸，她皱着眉头，“不对啊，这马奶糕的颜色不太对，味道也……”

　　 一提起尉迟凝，尉迟霜就觉得不对劲，她见主父晴捏起一块马奶糕要往嘴里送，赶忙制止住，“晴姐姐，别吃！”

　　 尉迟霜找来银针，试了一下，发现银针并没有变色。主父晴笑了笑，“你想多了吧，这是在外头买的，就算有人要害你，也没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这不是担心有人知道我家有个爱吃甜食的小馋猫，特意设了局等着我去买甜食。”尉迟霜嘴上开着玩笑，眼里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

　　 虽说银针没变黑，尉迟霜还是不放心，她回想起在八仙楼遇到的老人，当即命人找来几只老鼠，将马奶糕喂给了老鼠。

　　 “你今天去京兆府，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为何变得这般小心谨慎？”主父晴不怎么喜欢吃栗子酥，原本想着没有杏仁酥，吃些马奶糕也可以。谁曾想，尉迟霜买回来又不让她吃。

　　 主父晴没想到的是，那些老鼠吃下不到一刻钟，纷纷倒在地上，脚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阿霜，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尉迟霜看着死去的小耗子，见主父晴脸色煞白，她拥住主父晴，安慰道：“没事的，这次是我大意了，才买了这些东西回来，下次我会仔细的。”

　　 感觉到主父晴的身子微微颤抖，尉迟霜自责得不行，要不是她在八仙楼与那老人闲聊，只怕这马奶糕就要进了主父晴的肚子。

　　
46、暗流涌动（中）

　　 主父晴让侍画去帮忙照顾韶月, 可这么一来她的起居又没有合心意的人伺候。主父晴正打算沐浴，她又有些发愁，“你府里怎么都是些粗使丫鬟, 若是有几个仔细的能去照顾韶月, 我也不至于打发了侍画过去。”

　　 尉迟霜笑嘻嘻地说：“不就是没人服侍你沐浴，你嫌她们笨手笨脚，我来服侍你不就好了。”

　　 “哎呀, 你出去！”主父晴脱了一半的衣裳, 见尉迟霜赖在这不走，她红着脸护在胸前。

　　 尉迟霜往浴桶旁边一坐, 嘟囔道：“凭什么侍画能看你洗澡, 我就不能。”

　　 “你胡说什么呢！”从前侍画只是侍奉在一侧帮主父晴添热水，撒花瓣，哪里会像尉迟霜一样用这种眼神盯着她。“你再不出去水都要凉了！”

　　 “水凉了我再帮你添热水不就好了, 下次我让人做个大的浴桶，陪你一起洗, 这样水就不会凉了。”尉迟霜趴在浴桶边缘,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父晴。

　　 主父晴气道：“你一个公主，就不能有点公主的样子！”

　　 “公主的样子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是做给夫人看的。你都不让我吃饱，我如何能不饿？”尉迟霜说得理直气壮，这样的话说出口竟也不脸红。

　　 最终，主父晴穿好了衣裳，拎着尉迟霜的后颈, 把她拖了出去，这才敢安心沐浴。

　　 尉迟霜站在门外，见丫鬟们都在盯着她看，她生气地甩了下袖子，“看什么看，夫人与我闹着玩的，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几个丫鬟忍着笑退下去了，主父晴泡了一会儿感觉水有些凉了，她看了眼门外，好像没人，便大喊道：“阿霜，你在吗？”

　　 尉迟霜正气呼呼地坐在台阶上，听主父晴喊她，她赌气道：“走了，不在了。”

　　 “阿霜，水有些凉，我好冷……”主父晴的话里带着委屈，尉迟霜立刻站了起来，去提了桶热水过来。

　　 主父晴见尉迟霜进来，身子往下压了压，除了脑袋，整个身子都藏在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尉迟霜提着水桶，故作为难道：“你都快躲到水底了，只怕我一添热水，会呛到你。”

　　 主父晴往外探了探头，尉迟霜这才加了一瓢热水，问：“这个温度合适吗？”
　　 主父晴眨了眨眼睛，“再加些热水吧……”

　　 尉迟霜忍不住把手伸进水里，她也怕烫着主父晴，便试了试温度，“这个温度还不够吗？刚才是有多冷……”

　　 “你！”主父晴感觉到尉迟霜的触碰，往后缩了缩，尉迟霜挑眉道：“晴姐姐，这木桶可不结实，你若是给挤坏了，可就不好了。”

　　 “阿嚏！”主父晴打了个喷嚏，尉迟霜这才不闹，她又添了些热水，温度刚好，主父晴惬意地倚在那里，“好啦，我洗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我就不！”尉迟霜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胳膊肘抵在木桶边缘，撑着下巴看着主父晴。“娶回来的媳妇不让上床睡也就算了，总不能不让人看嘛！”

　　 尉迟霜的衣袖落入水中，主父晴见了轻哼一声，她拨动着水花泼在尉迟霜脸上。尉迟霜脸上沾了两片花瓣，模样有几分滑稽，主父晴忍不住笑了，她得意地说：“让你整日没个正形，还不出去，小心我让你变成落汤鸡。”

　　 尉迟霜笑着点了点头，“好呀，我发现晴姐姐胆子越来越大了，一点儿都不把我这个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放在眼里。”

　　 “那些大臣怕你，我可不怕你！”主父晴得意地扬起下巴。

　　 尉迟霜觉得，一定是自己太让着主父晴了。又或者主父晴是泡澡泡得太久，有些头晕，她是该让主父晴清醒一下。

　　 尉迟霜站起身，伸手抓住主父晴的胳膊，将人从水里捞出来。主父晴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她觉得一阵凉意，想护住身子，可一双胳膊被尉迟霜钳制住。

　　 尉迟霜也察觉到了主父晴刚从水里出来，也许会觉得冷，她扯过长巾将人裹住，然后抱着主父晴往床上走去。

　　 “这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主父晴有些慌了，她明明一脚能把尉迟霜踢下床的，她明明能拎着尉迟霜的后颈把人丢出去的。怎么这一刻，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阿霜，我错了！”

　　 尉迟霜见主父晴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又想到自己从京兆府回来还未曾沐浴，她只能用力地捏了捏主父晴的脸，“你呀你，以后不许胡闹了！”

　　 尉迟霜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又取了方巾替她擦拭头发。主父晴的头发很长，又顺又多。尉迟霜擦拭得很认真，动作很轻柔，生怕扯到主父晴的头发。“以后先洗完头发，等头发干了再沐浴。不然天凉了，恐怕会受寒。”
　　 “天凉了屋子里点上炭火不就好了，怎么会受凉，我从小都是这般沐浴，没关系的。”主父晴说完，尉迟霜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尉迟霜自小不得宠，住的地方没那么多炭火，沐浴时才要仔细着不要受凉。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如今有了权势，才不会让主父晴吃苦。

　　 尉迟霜帮主父晴将长发上的水擦干，主父晴抿着嘴偷偷看了尉迟霜一会儿，见尉迟霜一直不说话，便以为尉迟霜因为自己总不让她碰才不高兴。便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尉迟霜的脸颊。“阿霜，我是有些难为情，我以后会学着适应与你相处的，你不要不高兴，不要生气。”

　　 尉迟霜捏了捏主父晴的鼻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我就知道阿霜最好了。”主父晴搂着尉迟霜的脖子蹭了蹭。

　　 尉迟霜帮她拉了拉被子，小声嘟囔道：“光说好听的，有本事今晚不让我睡地上。”

　　 主父晴一听，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哪知道我让你睡地上你就睡地上，你自己不会上床嘛！”

　　 尉迟霜听清楚主父晴说的什么，顿时眼睛一亮，她抱住主父晴，用力啃了一口那红透了的脸，然后对主父晴说：“晴姐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换好衣裳，等我处理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洗得白白净净再与你一同用晚饭！”

　　 主父晴扯了扯被子，她觉得尉迟霜的眼神不像是要与自己用晚饭，倒像是要吃自己。

　　 晚饭的食物比起中午相对清淡，主父晴见尉迟霜吃得比较少，便夹了两筷子炒莴笋给尉迟霜。

　　 尉迟霜素来不怎么挑剔，以往每次主父晴给她夹菜她都尽数吃了下去，有时候还会眨巴着眼睛让主父晴再给她夹些。可这次，尉迟霜却是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尉迟霜心中有些烦躁，丞相整日找麻烦也就罢了，可她觉得京城之中暗流涌动，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等着她与丞相两败俱伤之后再坐收渔利。

　　 眼下韶月受伤，星影又去了东平县保护宋皖，虽说手下其他人也信得过，可终究不如这二人稳妥。
　　 主父晴见尉迟霜似乎有心事，忍不住问：“怎么了？是又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你说与我听，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尉迟霜这才回过神，她叹了口气，又不敢和主父晴说实话。她不太想告诉主父晴丞相一直与自己作对，更不想告诉主父晴丞相的私生女直接住进了丞相府里。

　　 她只好假装不正经地说：“只是想到晴姐姐要来月事了，恐怕我又要睡在地上了。”

　　 “你！”主父晴低下头，“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般清楚。”

　　 尉迟霜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说：“你每次都头晕无力，从前上朝的时候就见你步伐游有些虚，想必是难受。我总得记好了时间，吩咐厨房忌口，再好生照顾你，”

　　 主父晴原以为她在哄自己开心，可下人在她们用完晚饭后便端了一碗三红汤过来。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这个不好喝。”

　　 “没让你继续用药膳就不错了。”尉迟霜尝了一口，甜甜的，不难喝。“温度刚刚好，听话，快喝了吧。”

　　 主父晴拗不过她，只好喝了下去。

　　 晚上，尉迟霜将手焐热，放在主父晴的小肚子上，轻轻替她揉着。主父晴舒服得有些想睡，她迷迷糊糊说：“阿霜，我肚子不疼的，你快休息吧。”

　　 尉迟霜听出主父晴有些困了，便轻声说：“是怕你过几日会疼，你睡吧。”

　　 主父晴就这么睡了过去，等她第二天醒来，发现尉迟霜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小腹。主父晴心里一阵感动，她转过身，见尉迟霜还睡着，便轻轻碰了碰尉迟霜的眉心。

　　 尉迟霜皱了皱眉，她睁开眼睛，发现差不多该去更衣，准备进宫上早朝了。见主父晴望着自己，柔声问：“你又不用早起，怎么不多睡会儿？”

　　 主父晴心虚又理直气壮，“我若不叫你起来，你怕是要睡过了。”

　　 尉迟霜揉了揉眼睛，“是了，韶月不能过来替我准备朝服。”

　　 “我替你准备可好？”主父晴说着，便打算坐起来。

　　 尉迟霜伸手拉住主父晴，“你还是趁着天没亮，睡个回笼觉吧。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穿衣服，哪里用得着你受累？”

　　 主父晴不服气地说：“你能自己更衣，发髻也能自己梳？”
　　 尉迟霜从容地坐了起来，又给主父晴掖了掖被子，“我就是蓬头垢面去上朝，谁又能奈我何？你就好好睡觉吧。”

　　 主父晴没有继续睡，而是扶起枕头靠在哪里看着尉迟霜，见尉迟霜换好衣裳，坐在铜镜前，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用银簪别住，她忍不住打趣道：“你真是越来越粗糙了。”

　　 尉迟霜回过头冲主父晴眨了眨眼睛，“我都娶到夫人回家，何必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给外人看？”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降温，天好冷，风好大，我好害怕，小可爱们要盖好小被子。



47、暗流涌动（下）

　　 尉迟霜还没进宫门, 就听有人说丞相称病不朝。这事倒是让尉迟霜有些惊奇，在她的认知里，丞相恐怕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住在太和殿里, 怎么会有称病不朝的时候。

　　 况且昨日里, 主父城那中气十足的样子，哪像是有病？

　　 尉迟霜与群臣客套了两句，便往太和殿走去, 群臣都到齐, 太傅给小皇帝指出一些问题，小皇帝才学着大人的模样讲话。“朕听……听闻工部尚书……啊不, 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大人去解决东平山匪患出了一些问题，众爱卿可有良策。”

　　 工部尚书连辛被吓了一跳，尉迟霜忍着笑缓缓开口, “皇上，臣得到的消息是, 刑部尚书宋皖宋大人并无大碍, 东平山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皇上不必过于忧虑。”

　　 小皇帝一听尉迟霜这么说, 他一下子就笑了，“那就听皇姐的！”

　　 群臣都低下了头，这样子似乎是比皇后临朝称制更能锻炼小皇帝，只不过，这么一来, 尉迟霜的权利又大了许多。

　　 就拿上次丞相与尉迟霜在朝堂上起了争执这件事来说，小皇帝一开始还左右为难，因为太傅说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而且太傅还是他的舅舅，他得顾及丞相的颜面。可是，小皇帝和这个舅舅是不太亲近的，他更不希望尉迟霜被欺负。

　　 当丞相说出还望皇上定夺的时候，小皇帝毫不犹豫地对众人道：“既然让朕定夺，那就听皇姐的吧！”

　　 也是从那时候起，主父城才有些想念他的女儿。毕竟，主父晴还懂得权衡利弊，顾全大局。就算尉迟霜有理，主父晴也不会让他这个丞相太难堪。

　　 尉迟霜觉得，今日朝堂上太平静了，也许是因为丞相不在的缘故。小皇帝还在联系如何与大臣讨论朝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太傅也要他说出来。

　　 尉迟霜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家伙挺好玩的，可她听到小皇帝连自己日常起居不顺心都说出来的时候，尉迟霜察觉到了不对。她抬眼与太傅对视，眼里的寒意掩盖不住。“太傅大人，敢问这些事情也是你教皇上说的？”

　　 “这……”太傅对着尉迟霜作揖，而后恭敬地说：“回长公主，太后要求微臣给皇上一个磨练自己的机会。从前主父氏临朝称制，朝堂之事皇上了解得不多，对群臣的了解也不多。就像今日，皇上口误说错了官职。故而太后要求皇上在朝堂之上多与大臣们交流，日后也好能够独自应对。”
　　 “好一个磨练自己，本公主竟然不知道，把御膳房的菜式都背一遍也叫磨练自己！”尉迟霜不能在没退朝的时候离开太和殿，可她知道，这事绝对有问题。

　　 太傅也许并不知情，但小皇帝今日这么多废话，丞相又称病不朝，只怕是要找主父晴的麻烦。

　　 “这……是微臣疏忽了。”太傅也不知道到底该让小皇帝说什么，只是太后对小皇帝说，朝堂之上要尽可能多说话。他虽然是太傅，可也不能把朝堂上要说的每个字都教给小皇帝。

　　 尉迟霜冷哼一声，“既然是你的疏忽，还不赶快让皇上退朝！”

　　 小皇帝见尉迟霜不高兴了，赶忙说：“皇姐别生气，晨儿这就让他们都退下。你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小皇帝也不知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太傅告诉他每次退朝前都得这么说。

　　 小皇帝不说这句话也就没事了，偏偏他说完这句话，兵部尚书郑毅突然站了出来。“回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尉迟霜狠狠瞪了郑毅一眼，这人要是真有事上奏，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这时候站出来，明摆着是为了和尉迟霜对着干。

　　 尉迟霜还没来得及讥讽，就听小皇帝对郑毅说：“可是皇姐想退朝了，你有什么事下次上朝再说好不好？”

　　 尉迟霜一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被算计了。她太担心主父晴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有事，这才表现得有些明显。小皇帝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惑乱朝纲一般。

　　 尉迟霜抬眼看着小皇帝，她笑得温和，让太傅看不出她的情绪。“皇上，臣并非要您退朝，只是希望您能分得清什么事情当讲，什么事情不当将。也许太傅不能事无巨细地教给你，但是你得有自己的判断。”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郑毅说：“方才那位大人，你有什么事要上奏？”

　　 郑毅低下头，不情愿地说：“回皇上，臣乃兵部尚书郑毅，前些日子长公主出征被行刺的事情已经查出了些眉目，几个有问题的人已经被扣押，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刑部尚书帮助。”
　　 “可是刑部尚书不是不在盛京吗？”宋皖不在京城这件事太傅对小皇帝说过，小皇帝知道这事大概挺重要的，毕竟太傅说了好多次。郑毅没说话，小皇帝继续说：“刑部尚书离京办案这么大的事，郑大人不会忘了吧？你在朝中担任要职，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

　　 小皇帝假装生气，这一套唬人的说辞还是尉迟霜告诉他的，他总也找不到机会用，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臣不敢。”郑毅其实也没查到什么东西，毕竟刺客是丞相派出去的，他不能真的把丞相供出来。之所以突然这么说，是为了借着宋皖不在盛京把这件事往后拖一拖。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引尉迟霜慌乱，让她中计。

　　 尉迟霜看了郑毅一眼，“劳郑大人费心了，只是，这等小事，本不该拿来叨扰皇上的。”

　　 郑毅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心虚，他强装镇定，道：“摄政长公主遇刺怎能是小事？这种事情怎能不尽心处理。”

　　 尉迟霜觉得他这道貌岸然的样子有些可笑，“郑大人抬举本公主了，既然遇刺的是我，那就不必麻烦刑部处理了，更不用拿来让皇上为难。要我说，还是直接把人交给本公主处理便是。反正，本公主最近清闲得很。”

　　 “这……六部向来各司其职，这都是份内之事。”郑毅哪里能有什么人能交给尉迟霜。

　　 尉迟霜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可是刑部尚书宋大人现在被别的事情缠住了，只怕没办法处理这件小事了。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本公主处理吧。毕竟刺客要杀的是我，旁人处理起这件事也未必肯尽心。”

　　 “朕觉得皇姐说得有道理，就听皇姐的吧！”小皇帝看出尉迟霜与郑毅意见相左，便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郑毅只得遵命。

　　 退朝之后，尉迟霜走到郑毅面前，“劳烦郑大人带着赤头军走一趟，让他们把人带到公主府。”

　　 “这……”郑毅有些为难，他知道赤头军是尉迟霜的人，若是直接让他们跟着自己回兵部，自己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尉迟霜笑了笑，“方才在朝堂之上本公主就注意到了，郑大人与太傅都有个毛病，说话总是这呀那呀的，开口前总要结巴两句，这样不好，会带坏皇上的。”

　　 “臣知错。”郑毅也不想结巴，只是他实在有些慌了。“公主，赤头军负责保卫皇宫，押送犯人这种事还是让兵部的人去做吧。”

　　 “不必了，我看这些赤头军整日里守着皇宫也挺闷的，还是给个机会，让他们出去放放风吧。”尉迟霜说完，便盯着郑毅的眼睛，只见郑毅眼神飘忽，说不出的心虚。“郑大人可是与赤头军有什么过节？不然怎么会这般抵触？”

　　 “不敢。”这时候天气转凉，可郑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尉迟霜假装没看出他这是心虚得冒冷汗，反而关切地说：“郑大人可是穿得太多了，怎么热出汗了？”

　　 郑毅没说话，尉迟霜对一个护卫招了招手，吩咐他叫一堆人跟着郑毅去兵部。尉迟霜见郑毅面如死灰，又问了一句：“郑大人，朝堂之上你没说清楚扣押了多少人，我只让五十个人随你同去可还够？”

　　 “这……够……够了……”郑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尉迟霜的人去了兵部，他又交不出人，这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尉迟霜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笑道：“若是不够，还劳烦尚书大人不要吝啬，替我从兵部调些人。”

　　 “一……一定……”郑毅点头的时候身子忍不住哆嗦，他觉得尉迟霜这一声“尚书大人”是在警告他。

　　 尉迟霜又看着赤头军，冷冷地说：“若是兵部没有尚书大人所谓的犯人，就有劳你们直接把尚书大人抓起来，送到我府上了。”

　　 护卫统领为难道：“公主，不管是抓谁，属下都没权力直接去兵部拿人啊。”

　　 “是了。”尉迟霜取下她的令牌交给统领，“拿着这个，就说是本公主的命令。其实不拿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尚书大人吗？尚书大人，我方才是说笑的，他们怎么会抓你呢？你为官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欺君是死罪呢？”

　　 郑毅一听，只觉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这都是丞相的意思，与微臣无关啊！”

　　 “放肆！丞相大人也是你能污蔑的？！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去刑部关押！”尉迟霜说完就转身离去。

　　 尉迟霜快步走出宫门，她对车夫说：“快些回府！”

　　 尉迟霜还是担心，她担心丞相趁机去公主府带走主父晴。她不怕遇到刺客，可她怕那老狐狸对主父晴提起父女亲情。

　　


48、前朝遗民（上）
　　 尉迟霜回到府中, 一见门口的护卫就急切地问：“今早府里可有外人过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一人回道：“回公主，丞相大人在偏厅。”

　　 “什么？！”尉迟霜只觉得心里一惊, 从前只是相府的管家来找过主父晴, 主父晴不理会也就罢了。如今要是丞相亲自过来……

　　 尉迟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夫人让他进来的？”

　　 尉迟霜觉得自己没必要问, 别人是不敢让丞相进来的, 除非主父晴点头。尉迟霜交代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瞒着主父晴, 可她没想到下头的人竟真的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主父晴。

　　 尉迟霜走到偏厅, 见丞相正坐在那里，却不见主父晴的影子。尉迟霜走了进去，质问道：“丞相大人不是称病不朝吗？来我这公主府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我来接我的女儿回家！”丞相拍案而起, “晴儿呢？叫她出来见我！”

　　 尉迟霜看了眼婢女，她也好奇主父晴在哪儿。按理说, 既然是主父晴让人放丞相进来的, 她就没道理不露面。婢女小声对尉迟霜说：“公主，夫人在休息。”

　　 尉迟霜更加疑惑了, 那婢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丞相一眼，而后继续说：“夫人说，这既然是公主府的客人，就没理由拒之门外，等公主您下了早朝再接待。”

　　 尉迟霜听了, 眼里掩不住的笑意，她对丞相说：“丞相大人，我家夫人正在休息，您要是没别的事，还是回府养病吧。毕竟，满朝文武都知道您病了，若是您这时候出现在我这，只怕会让人觉得您与我沆瀣一气，在密谋些什么。”

　　 “你！”主父城的手气得开始颤抖，“尉迟霜，就算你权倾朝野，也没有这个权利不让我们父女相见！”

　　 尉迟霜不屑道：“丞相大人何必装什么慈父，你让她回去是想她接着住冷宫，还是为了您的利益再嫁给哪个奶娃娃？到底是我不让你们相见，还是晴姐姐不想见你？丞相大人不会看不出吧。丞相大人若真是为了女儿好，就让她住在我这吧，毕竟这般跟你回去也少不了被议论，谁知道你家那个蛮横无理的庶女会不会欺负晴姐姐。她留在这，我定不会负了她。”
　　 尉迟霜最后一句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尉迟霜这一通话让主父城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听尉迟霜继续说：“对了，今日兵部尚书造谣生事，说什么那日我带兵出征遇到的刺客都是丞相大人您派出去的。我自是不信，这等满口胡言的人已经被关起来了，是生是死还请丞相大人定夺。”

　　 主父城没想到他一日不在，朝堂之上就出了这档子事，他气得拂袖离去，出门前还能听到尉迟霜得意地对他说：“丞相大人慢走，恕不远送。”

　　 主父城走后，尉迟霜长舒一口气，还好主父晴没跟他走。尉迟霜不由得抱怨道：“这个老狐狸，一天到晚就不能安分点，再闹下去只怕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我权倾朝野，我还不是被逼的！”

　　 尉迟霜才说完，就见主父晴从架子后缓缓走了出来，尉迟霜一下子愣住了，“我……我方才说着玩的。”

　　 主父晴摇了摇头，“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只是，阿霜，你说的庶女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吗？你听错了吧。”尉迟霜笑得有些僵硬，她哪里想到主父晴会躲在架子后，“那个……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也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主父晴见尉迟霜的反应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她心中有些失落，可尉迟霜的话她都记得，“阿霜，我没关系的，我还有你。”

　　 尉迟霜听了，走上前握住主父晴的手，“你不必难过，我……我父皇也待我不好，你心中的感受我都懂，我会尽快解决朝堂中的事情，然后带你走出这个泥沼。”

　　 主父晴低下头，她躲在架子后也听得见尉迟霜来时步履匆匆，想来是真的着急了，“阿霜，我无意让你着急。我确实是想与父亲说清楚，可后来又不敢见他，才躲起来交与你应付。”

　　 尉迟霜捏了捏主父晴的鼻子，故作轻松道：“别说是一个丞相，就是来十个八个，我也都替你应付了。走啦，吃饭去，我要饿死了！”

　　 主父晴莞尔一笑，随着尉迟霜一同去。

　　 *

　　 宋皖在东平镇呆了些日子，她得知东平山的匪首并非悍匪，而是被逼无奈才占山为王，遂想要查清楚这其中的隐情。可星影找到了她，让她速速回京。宋皖觉得这女匪首有些迷糊，自己若是回京，只怕东平山上的人不出几日就会被官府清缴。
　　 也亏了东平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才使得山上的老弱妇孺得以安身。

　　 宋皖劝那女匪首随她下山，她见那姑娘比自己还小两岁，又想起自己父亲祖上也蒙受过不白之冤，便多了几分同情。只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山贼一开始竟想让自己做她的压寨夫人，宋皖实在哭笑不得。

　　 星影见宋皖没有动身回京的意思，她劝道：“宋大人，且不说这里不太平。就算您想插手这件事，也不容易，弄不好还会……还会让丞相查出你的底细。”

　　 “我的底细？”宋皖审视着星影，从星影的眼神里，她确认，尉迟霜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姓宋，不姓宇文。我是宋家人，清清白白，何惧他查下去。”

　　 星影道：“到时候，只怕是欲加之罪了。何况，宋大人如何能与宇文家彻底撇清关系？”

　　 宋皖沉默片刻，最终道：“我想把她带回盛京。”

　　 “她若不在，东平山上其他人何以安身？”星影对这边的事情也知道个大概，她也同情山上的人，可把她带回去只会是个麻烦。星影原本没那么在乎宋皖的死活，只是奉命保护。可这些日子，她明白了有些事情是该有怜悯之心的。她从前不理解为何尉迟霜为了主父晴甘心让自己身处险境，她现在有些理解了。

　　 宋皖似乎并不担心，她淡淡地说：“我堂堂刑部尚书，难不成还做不了这点主？我已经下令，让当地官府不许随意剿匪。这事如果败了，我与他们陪葬就是了。”

　　 星影没再劝她，只道：“既然如此，全凭大人吩咐。”

　　 宋皖把人带回了刑部，却并没有把人关起来，而是让她待在自己的书房。“棠溪月，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不要乱跑。”

　　 棠溪月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司寇大人不会是把我骗到这，最后来个瓮中捉鳖吧？”

　　 宋皖摇了摇头，“司寇是前朝的说法，你最好不要乱叫，我是刑部尚书。你若乱叫，小心掉脑袋。”

　　 “不都一样嘛。”棠溪月小声嘟囔了一句，她摆了摆手，“好啦，你有事就快去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太久。”
　　 宋皖之所以把人带到刑部，是因为她知道，刑部大多是尉迟霜的人。而若是把人带回府上，指不定会被什么人发现。

　　 她安顿好棠溪月，片刻都不敢休息便去了公主府。

　　 星影早就回去见了尉迟霜，宋皖来访，尉迟霜并不意外。只是，宋皖这般风尘仆仆，倒是让尉迟霜有些吃惊。

　　 宋皖见了尉迟霜，规规矩矩地行礼，尉迟霜笑着说：“宋大人这是何意？总不至于感谢我让人保护你吧。本公主对美人向来爱惜，你还是快起来吧。”

　　 韶月站在一旁没说话，她觉得这话要是给主父晴听了，只怕麻烦。

　　 “微臣有一事相求。”宋皖跪在地上并未起身，“东平山上的山贼并非悍匪，而是前朝遗民，都是些老弱妇孺，无处可去，在占山为王。”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东平山的情况星影已经禀报过了，她已经猜出宋皖想说什么，她并没有让宋皖说下去的打算，而是开口道：“宋皖，你疯了。”

　　 宋皖低着头，“皇上登基时大赦天下，唯独他们……”

　　 尉迟霜站起来，低头看着宋皖，“你真想帮他们？哪怕会把你自己的身世牵扯出来？”

　　 宋皖回答道：“是！”

　　 尉迟霜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一点，一旦出事，我会立刻和你撇清关系。”

　　 “微臣明白。”宋皖知道，丞相一直盯着尉迟霜。可这件事，她不找尉迟霜帮忙，实在没办法。

　　 尉迟霜叹了口气，“宋大人，你最好明白，棠溪这个姓氏，旁人一听就知道是前朝遗民。”

　　 “微臣知道。”宋皖也有些头痛，可棠溪月不愿意改名换姓。棠溪月觉得，反正自己落草为寇也是死罪，姓什么无所谓。总不至于为了苟活，连一个姓氏都守护不住吧。

　　 尉迟霜见宋皖这般，不再劝她，而是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总不至于帮你修改大魏的律法吧。”

　　 “不敢。”宋皖道：“只求公主收留棠溪姑娘。”

　　 韶月一听，没等尉迟霜说话，就抢先开口，“你疯了？这是死罪！丞相恨不得找机会置我家主子于死地，你还想送这么危险的人到公主府？！”

　　 “韶月，不得放肆。”尉迟霜出言呵斥，而后转向宋皖，“不过，韶月说得没错，丞相本就盯我盯得紧，你这样子恐怕会害死我。”
　　 宋皖赶忙解释道：“公主，微臣已经找到棠溪家无罪的证据，当年前朝贵族也有归降西魏的，他们尚且能安身，棠溪姑娘一家只是负责整理古籍，因存了些前朝史书才获罪，他们并无反叛之心。”

　　 “行了。”宋皖说得这些，尉迟霜都知道，“今晚你把人送来。”

　　 作者有话要说：宋皖和棠溪月的剧情在本文不会有太多的篇幅，她们的故事我放在下一篇《司寇》里。戳专栏可以瞧见预收，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抱走。

　　 司寇，主管刑狱的官员，职责是追捕盗贼。

　　 可是，堂堂司寇大人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山贼掳了回去当压寨夫人。

　　 棠溪月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美人看着顺眼，这才把人掳了回去。当她知道了美人的真实身份以后，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你你你……你别过来，我超凶的！”



49、前朝遗民（中）
　　 “晴姐姐, 宋大人托我帮她照顾一个人，要住在府上。”尉迟霜担心主父晴知道了会瞎想，还是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主父晴。

　　 主父晴有些奇怪地看着尉迟霜, “这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与我说做什么？”

　　 尉迟霜惊喜地望着主父晴，“我把别的姑娘养在府上，你不生气？”

　　 “姑娘？”主父晴倒是没想到会是姑娘, 她只当是个孩子才需要照顾, “既然是成人，为何还要留在照顾？”

　　 尉迟霜把宋皖的身世也与主父晴听, 主父晴听后点了点头, “从前宇文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这宋大人未免太大胆了些。你这般帮她, 就不怕引火上身吗？”

　　 尉迟霜揽住主父晴的腰，讨好地蹭了蹭主父晴的脸颊, “好姐姐, 我这不是与你商量嘛，你若不答应, 我大不了就反悔，再让她另寻别处就是了。”

　　 “你都答应了，怎能反悔！宋大人本就不愿与你……不愿与你同流合污，你还出尔反尔。”主父晴虽有些许不情愿，却还是为了尉迟霜考虑, “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为了别人以身犯险。”

　　 “都听你的。”尉迟霜松了口气，她太害怕主父晴一人在家久了容易胡思乱想，才事无巨细都向她解释。

　　 可尉迟霜忘记了一件事，当年棠溪家被灭门，就是因为丞相。

　　 深夜，宋皖已经给棠溪月讲了礼数，棠溪月在马车上似懂非懂地问：“长公主比你还凶吗？”

　　 宋皖：“…………”

　　 宋皖都不知道一个山贼为什么会这么胆小，她看着棠溪月，忍不住问她：“我何时凶你了？”

　　 “你就是凶！”棠溪月还记得，她“不小心”把宋皖掳了回去，结果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反倒是自己。明明自己才是山贼，这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要去公主府，还要和宋皖分开，棠溪月其实挺害怕的。可是，棠溪月知道，眼下的情况恐怕只有这个权倾朝野的长公主能暂时让自己不被丞相发现。

　　 见棠溪月和小孩子似的，宋皖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道：“长公主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就是了。公主府比刑部安全，你先住些日子，我找到证据，为……为你家族翻案，让东平山上的老弱妇孺都能像正常百姓一样生活，你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棠溪月点了点头，“宋皖，你真是个好人。”

　　 她将人送到公主府，面对尉迟霜再次跪拜，尉迟霜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不必与我做这些虚的，你最好快点查出其中隐情，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可不想被你们牵连。”

　　 最后一句话尉迟霜说得很小声，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抱怨。

　　 “是。”宋皖规规矩矩行礼，而后示意棠溪月别傻在那，棠溪月赶忙行礼，“民女棠溪月，叩谢长公主。”

　　 尉迟霜让星影带棠溪月去休息，宋皖目送她们离开，尉迟霜淡淡地说：“既然送到我这，就信我的，我又不能把她吃了。”

　　 “微臣失礼了。”宋皖行礼后便离开了，尉迟霜吩咐好下面的人，便准备去休息。她望着天上的星星，这个时辰主父晴大概休息了，尉迟霜只得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尉迟霜见房里烛火还亮着，以为主父晴一个人怕黑，便走到床边，道：“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便想我想得睡不着？”

　　 主父晴懒懒地坐起来，笑道：“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尉迟霜见主父晴坐起来，忙帮她拢了拢被子，生怕她凉着，“总不至于怕我跟别人跑了吧。”

　　 “你说呢？”主父晴轻轻揽着尉迟霜的脖子，温声细语得说：“半夜三更还去见别人，我如何能不担心你跟着别人跑了。”

　　 尉迟霜微微有些吃惊，她从未见主父晴这般主动，两人眼神交汇，尉迟霜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尉迟霜才想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主父晴轻轻推了她一下，“把蜡烛熄了。”

　　 “麻烦。”尉迟霜嘴上这么说，却是麻利地起身灭了蜡烛，拉上了帐幔。

　　 第二天早上，主父晴又有些犯懒，好在今日尉迟霜不必去宫里，便任由主父晴抱着她的胳膊睡懒觉。尉迟霜侧过头，主父晴的眉眼十分精致，总让她忍不住多瞧两眼。

　　 日满东窗，主父晴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她见尉迟霜正望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你既然早就醒了，为何不唤我起来？”

　　 尉迟霜笑道：“看你睡得这般香甜，我哪里忍心吵到你？上次若不是不忍心吵到你，也不至于斩断头发，害你误会。”
　　 主父晴想起这事便觉得丢脸，她翻了个身不去看尉迟霜，“你再这般提那些蠢事，小心我不理你了！”

　　 “好姐姐，我知错了。”尉迟霜从背后拥住主父晴，她最喜欢搂着那软软的腰，“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主父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尉迟霜，“谁要你抱我了，宋大人送来的那个姑娘，你也不去瞧瞧。”

　　 “瞧她做什么，她不过是借住，我让她住着已经是仁至义尽，难不成还得供着？”其实尉迟霜确实是想要瞧瞧棠溪月，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着早点把这事了解了，不然让她住在府上始终不安生，万一被人查到了，就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还不知道你！”主父晴自然知道尉迟霜不会放任不管，“其实……你也想早日解决了这些事吧。”

　　 “晴姐姐最懂我了，不然你陪我一同去，也省的你不放心我。”尉迟霜的手臂又紧了紧，她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什么东西都要抓在手里。好在这一次，她抓住了。

　　 这个时辰起来用的算是午饭，主父晴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除非尉迟霜喋喋不休，她才应一句。尉迟霜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可她又想和主父晴多说会儿话，便有些八卦地告诉主父晴，“晴姐姐，我觉得宋大人是喜欢棠溪姑娘的，不然为何为了她以身犯险。”

　　 主父晴笑着摇了摇头，“若是满朝文武得知你这嚣张跋扈的长公主这般喜欢嚼舌根，不知会怎么想。”

　　 “我嚼舌根那是一回事，可谁要是敢在背后说我的不是，那就是大罪了。”尉迟霜说话间也不忘给主父晴夹菜。

　　 主父晴吃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尉迟霜道：“前朝遗民也有在我朝加官进爵的，棠溪家一无兵权，二未反叛，为何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尉迟霜思索道：“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家出事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大。我听说，是他们家把改朝换代的真相都记录在史册，当时的户部尚书带人逼着他们把书毁了，可是棠溪老爷子不愿意。”

　　 “改朝换代的真相？不是昏君无道，所以明帝受百姓拥护起兵？我记得那篇檄文我还背过。”主父晴皱着眉头，她不知道什么改朝换代的真相，可她记得，那时候的户部尚书好像是自己的父亲。
　　 尉迟霜解释道：“改朝换代的都说是前朝皇帝昏庸无道，再找个穷酸书生写下什么檄文。这其中的真相又有谁知道？没准明帝就是个什么乱臣贼子，人家棠溪大人不愿意按照他的意思改写史书，这才遭到迫害。”

　　 “那可是你的皇祖父。”主父晴提醒道，“哪有人像你这样，谁会这般诋毁自己的先祖啊。”

　　 “我不是人吗？姓尉迟的到底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嘛。”尉迟霜没好意思说，她觉得没准就是尉迟与主父两家联合起来造反，毕竟，先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主父城的性子也是可见一斑。“哎，宋大人非要查此事，你说，要是查出我们先祖的丑事，会不会很有趣，丞相大人一定不会放过宋大人的。”

　　 主父晴觉得尉迟霜在等着看好戏，虽然她也觉得棠溪月不是坏人，可她又担心这事搞砸。“宋大人这般帮着棠溪姑娘，你说，这二人会不会有别的联系，棠溪家和宇文家可以说是先后获罪。会不会是他们两家本就认识，后来棠溪家出了事，宇文大人才受牵连？我记得原本宇文家的长女是先帝的妃子，后来先帝竟然连她都没放过……”

　　 主父晴越说越害怕，她总觉得这事和自己的父亲脱不了干系，“阿霜，我突然后悔了，我觉得这件事太危险了。”

　　 尉迟霜倒是从主父晴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她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宋大人帮棠溪月，很可能就是为了帮她自己？”

　　 主父晴见尉迟霜想得这般认真，她有些后悔告诉尉迟霜这些了。

　　 尉迟霜忽然叹了口气，“原以为宋大人与我一样，是为了在意的人奋不顾身，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正名。”

　　 主父晴也不明白，就算人家宋皖不是为了爱情才帮棠溪月的，那该惆怅的也是棠溪月，尉迟霜有什么好惆怅的。

　　 主父晴满腹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见尉迟霜喜笑颜开，“晴姐姐，你看，还是我对你好吧，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娶你回家，才不像别人，是别有企图的。”

　　 尉迟霜原本那么认真，这一刻又和小孩子一样等着主父晴夸奖，主父晴忍俊不禁道：“是是是，你最好了。”
　　 两人用完了早饭，尉迟霜决定去见见棠溪月。主父晴也想知道这背后和自己的父亲有没有关系，便对尉迟霜道：“我吃得有些撑了，便与你同去，只当是消消食。”

　　 尉迟霜还以为主父晴是不想让自己单独与别人见面，她心中欢喜，一双眼睛都笑弯了。“好好好，我们一同消消食。”

　　 主父晴心中挂念着自己的父亲，并未听出尉迟霜语气里的揶揄，二人往棠溪月住的院子里走，尉迟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奇怪，明明我们是主，她是客，应当她来见我们才是，怎得要我们去见她？”

　　 主父晴有些无奈道：“她一个姑娘孤苦无依的，你莫要摆架子，吓到人家。”

　　 “你几时见我对人摆架子。”尉迟霜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觉得我挺平易近人的。”

　　 “是是是。”主父晴又瞧了眼尉迟霜腰上的弯刀，“你的刀子尤其没有攻击性。”

　　 *

　　 二人到了棠溪月居住的院子，负责照顾棠溪月的小丫鬟慌忙通报，“姑娘，长公主和夫人来了，您快去迎接。”

　　 “哦，好。”棠溪月慌忙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她昨晚只匆匆见了尉迟霜一面，便觉得尉迟霜是那种不太好相处的人。不过，人家是公主，自己是前朝罪臣的后人，她们也没有相处的必要。

　　 可听那小丫鬟说什么夫人，棠溪月紧张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裳。说实话，她挺害怕的。早听说长公主喜欢女的，许多秦楼楚馆、水榭歌台的姑娘都惦记着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自己的身份这么危险，长公主还收留自己，总不至于心怀不轨吧。

　　 棠溪月喜欢的是宋皖那种冷冷清清，而不是尉迟霜这样盛气凌人的。可人都来了，宋皖只得硬着头皮迎接。

　　 “见过长公主，见过……夫人。”尉迟霜一进门，棠溪月就跪在地上，谨慎地开口。可她说出“夫人”二字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本朝虽有女子与女子在一起的情况，也没见过像尉迟霜这般大张旗鼓。

　　 尉迟霜觉得跪一下也没什么，倒是主父晴开口让她起来，“不过是公主府，棠溪姑娘不必多礼。”

　　 棠溪月闻言，才站了起来，她见了主父晴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尉迟霜有这么个温婉端庄又漂亮的夫人，只怕寻常女子是入不得她的眼。
　　 棠溪月的目光让主父晴有些心虚，这些事虽与她无关，可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害过人的，尤其可能害过棠溪家的人。

　　 尉迟霜往前站了站，示意棠溪月别乱看，她拉着主父晴坐下，又让人给棠溪月搬来凳子。

　　 尉迟霜见棠溪月小心翼翼地坐下，她便开门见山道：“棠溪姑娘，你身份特殊，就算住在公主府，也难保不会有问题，也许会让我落人话柄。你若想为家族正名，我可以帮你。”

　　 棠溪月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尉迟霜，她是花了好久才相信宋皖的。可宋皖和尉迟霜不一样，尉迟霜可是西魏皇室，她手里有一册史书正是记载着对西魏皇室不利的史料，若是尉迟霜知道了，只怕麻烦。

　　 还有主父晴，棠溪月听说过说，自家可就是被姓主父的带人抄家，她更是不太敢相信主父晴。

　　 棠溪月低下头，咬着嘴唇，一张小脸都憋红了也想不出怎么应付尉迟霜。

　　 棠溪月觉得，这个长公主看上去不傻，一看就不好应付。她只好避重就轻地说：“我家出事的时候我还小，许多事情我其实是不太记得的。奶娘把我带大，那些人都叫我小姐。等我长大了，就莫名其妙做了山贼头子，一开始只想着偏安一隅，也没想着非要正名什么的。”

　　 尉迟霜的眼里透露着不信任，如果不想给家族正名，何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着宋皖下山。

　　 棠溪月对上尉迟霜的目光，心虚得不行，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宋大人说，朝廷下令要剿匪。我……我不想死啊，我和她说了东平山上的山贼从不伤人的，希望她从轻发落。她身为司寇，不对，她身为刑部尚书，应该是有办法的……后来，她说必须证明我家族无罪，才能赦免我们。”

　　 “你们既然无意伤人，为何掳走宋大人？”尉迟霜觉得棠溪月的解释太生硬了，恐怕只有傻子才会信。若是从不伤人，怎会劫人。

　　 棠溪月听尉迟霜这么问，一张脸更红了，不过这次是害羞。她憋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看她好看嘛，我哪知道她是司……是刑部尚书。”

　　 作者有话要说：我明天要去拔智齿了，今天多更点，半夜还有一更，要是很久不更新，可能是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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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前朝遗民（下）
　　 尉迟霜觉得这个棠溪月太有问题了, 若只是想让东平山上的人无事，改名换姓也就是了，她不易姓改名, 说什么自己少不更事, 可前朝的官职却是脱口而出。

　　 主父晴看着棠溪月，又看了眼尉迟霜，她轻轻碰了尉迟霜的手, 示意尉迟霜别这么一脸严肃。尉迟霜笑道：“既然棠溪姑娘不知道别的事情, 那本公主倒是可以帮你们换个身份，过正常人的生活。”

　　 “不要！”棠溪月瞪大了眼睛, “我不要改名换姓, 姓氏与名字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了，我不能丢了它们！”

　　 棠溪月知道，就算不是自己本家, 当年的事情，许多旁支都改了姓, 直接姓唐或者别的什么。她的先祖无法被写入史册, 她害怕西魏以后都没有这个姓氏了。

　　 尉迟霜点了点头，她知道棠溪月现在恐怕也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便对棠溪月道：“棠溪姑娘且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便是。”

　　 “长公主的恩德民女谨记在心，不敢有别的要求。”棠溪月低下头，她现在的需要就是希望尉迟霜能快点带着主父晴离开，省得自己提心吊胆。

　　 尉迟霜只得与主父晴离开, 出了棠溪月住的地方，尉迟霜问主父晴道：“晴姐姐，你说，那棠溪月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主父晴思索片刻，道：“大约她所说的也都是真的，只是有所隐瞒罢了。”

　　 主父晴觉得，棠溪月看自己的眼神是有所防备的。

　　 尉迟霜对主父晴的话表示赞同，“昨晚只瞧了她一眼，原以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今日……我觉得她与宋大人只怕不合适。不过，宋皖对她想来也是有所隐瞒的。”

　　 “若她们二人知道彼此都有所隐瞒，只怕要伤心。”主父晴低下头，她觉得如果尉迟霜有什么瞒着自己的，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至于自己，主父晴也是不能把丞相有些事情说与尉迟霜听。有些事情，一旦被人抓住话柄，就是万劫不复。

　　 尉迟霜看了主父晴一眼，笑道：“她们二人伤心，你跟着丧气什么？你尽管放心，我是不会瞒着你、不会利用你的。”

　　 主父晴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她又忍不住问：“那……那我要是有事瞒着你呢？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不方便说的那种。”
　　 尉迟霜听主父晴这么说，顿时收敛了笑意，她转过身扶着主父晴的肩膀，认真地说：“晴姐姐，我知道我与丞相大人水火不容的情况让你夹在中间很为难，丞相大人的事情你不与我说是应当的，万一那些事情对他不利，又被抖了出去，对你我也不好。”

　　 主父晴没想到尉迟霜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张了张嘴，“阿霜……”

　　 “好啦，你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别瞒着我喜欢上别人，一切都好说。”尉迟霜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毕竟，从前是自己一直粘着主父晴。

　　 主父晴见尉迟霜这么说，忍不住笑道：“若是我喜欢上别人了，又当如何？”

　　 尉迟霜轻哼一声，“你若是喜欢上别人？那我只怕要灭他满门了。”

　　 主父晴转了转眼珠，“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从前明明说，就算我要跟着别人跑，也要找个对我好的。”

　　 尉迟霜一时语塞，她那时候是怕主父晴真的跟别人跑了，才说那样的话哄着主父晴。可如今人就在自己身边，又过了洞房花烛，她哪里忍心放主父晴跑。“我……我反悔了还不行嘛！”

　　 尉迟霜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主父晴，像个小孩子似的，“我不管，你不许不喜欢我，你不许喜欢别人，不然我可能会造反，可能会弄得民不聊生！”

　　 主父晴无奈地拍了拍尉迟霜的后背，她现在又不是皇后，哪里会在乎尉迟霜造不造反。可她只能哄着尉迟霜，“喜欢你，怎么会不喜欢你？没了你，我又去哪儿找对我好的人？”

　　 *

　　 宋皖将刑部积压的事情一一处理了，听侍郎说前阵子兵部尚书被尉迟霜关进了刑部大牢，人前脚被送进去，后脚就被丞相处死了。尉迟霜也是知道这件事，她对丞相的做法并不意外，毕竟兵部尚书知道他不少把柄，他又怎么敢把这么危险的人留在刑部大牢？

　　 宋皖处理好了刑部的事情，就去求了太傅许她进皇宫的藏书阁。有关宇文家和棠溪家的案子，刑部都没有留下线索，她便去了藏书阁。

　　 太傅原本是不同意宋皖进去的，刚好尉迟霜进宫去找小皇帝玩儿，小太监过来禀报，尉迟霜便点头了。
　　 太傅犹豫道：“长公主，藏书阁有皇家密档，怎能让她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随意进出？”

　　 尉迟霜眯了眯眼睛，“太傅也知道她是刑部尚书，她要查案子，你不让她进去，还想让谁进去？”

　　 尉迟霜并不想阻止宋皖查典籍，可她觉得，藏书阁里的东西恐怕没什么有用的。毕竟，这都多少年了，丞相又不是傻子。

　　 小皇帝撇了撇嘴，嘟囔道：“藏书阁有什么好玩儿的，都是些书，上次我拿了一本，都看不懂。”

　　 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晨儿要好好读书才是，你好好读书，才能早些治理国家。”

　　 “不是还有皇姐吗，皇姐，为什么皇后表姐不在皇宫，你就不来找我玩儿了啊？从前你很喜欢晨儿的！”小皇帝看着尉迟霜，他真的发现，好像自从主父晴走了，尉迟霜除了早朝就很少入宫。

　　 “这个……”尉迟霜有些心虚，小皇帝好像说得不错，自己进宫确实是找主父晴的，毕竟，谁会喜欢这么个奶娃娃呢？

　　 只是，尉迟霜不能说得太直白了。毕竟小皇帝这么小，没人陪也就算了，还要肩负整个江山。“因为皇姐很忙啊，你想想，晨儿都这么忙，皇姐一定更忙。”

　　 小皇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原来如此，那晨儿以后一定好好用功，这样表姐和皇姐不那么累，就能陪我玩了！”

　　 尉迟霜心道：你要是能独揽大权，我早就带着晴姐姐离开盛京了，哪还能与你玩乐。

　　 不过，尉迟霜也就是想想，她并没有说出实话来打击小皇帝。而是敷衍道：“好啊，晨儿一定要听太傅的话，快些长大。”

　　 尉迟霜应付完了小皇帝，便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共九层，最顶层的地方是放着从前的奏折，即使宋皖进了藏书阁，也不能够去顶层。

　　 尉迟霜直接去了顶层找到了棠溪家被灭门那一年的奏折。由于尉迟霜不知道具体时间，便从头开始找。反正宇文大人紧接着就出事了，顺着找下去准没错。

　　 只是，让尉迟霜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奏折并没有关于唐溪家和宇文大人的。那时候宇文业应该是御史大夫，当年她的女儿是皇贵妃，在宫中与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平分秋色。
　　 那时候主父城的妹妹虽已经是皇后，可主父家还不够鼎盛，主父城只是区区户部尚书。

　　 适逢当时的丞相年事已高，正准备告老还乡。这丞相大多是由御史大夫接替，可主父城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最显贵的外戚。

　　 这其中缘由，尉迟霜不难猜出。只是，宇文业身为御史大夫，定然有上奏的折子留下，就算如今丞相有权，可这些东西是不能够被他触及的？

　　 尉迟霜又往前翻，才发现主父城早就上奏过有关唐溪家藏书的事情，先帝准许他彻查此事。

　　 尉迟霜将这奏折收好，又往前翻了翻。她意外地发现，那时候，主父城就开始在朝中结党营私，勾结大臣针对宇文业。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主父城是皇后的亲哥哥，而宇文业的女儿虽然是皇贵妃，却也因无子被皇后讥讽。

　　 尉迟霜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当年先帝的后妃说不上多，却也有那么几个。除了自己的母亲出身卑贱，其余的几个宠妃哪个不是家世显赫，竟然都被太后害死了。

　　 尉迟霜顿时有些庆幸自己的生母出身卑微，不然自己也活不下来。

　　 尉迟霜又往前翻，突然翻到宇文业上谏恳请皇上厚待棠溪家，要求皇上保护好那些古籍。这个折子先帝并没有批准，上头却有一滴红墨水的印记，大约是先帝有所顾忌。

　　 尉迟霜将这个也收好，她觉得有些头疼，这些事情明明就与自己无关，若是因此扯上后宫那位老太后，再影响了丞相，只怕主父晴会不高兴的。

　　 尉迟霜对先帝真的没多少印象，先帝只喜欢凝公主，很少看自己。不过，尉迟霜觉得，她真的聪明，先帝应该不是傻子。可是凝公主就有些愚蠢，尉迟霜更愿意相信凝公主的愚蠢是随了太后。

　　 尉迟霜看了一下午，她有些疲惫，可既然都看了这么多了，索性一鼓作气，把有用的东西都找齐了，也省的自己走后太后又派人过来。

　　 再往前翻，宇文业的上奏的奏折就很多了，主父城结党营私也没这么明显。尉迟霜还是把与前朝官员有关的折子都挑了出来，准备带回公主府。

　　 可她才准备下楼，那小太监就为难地说：“长公主，这里的折子不许外带，若是丞相知道了……”
　　 尉迟霜凌厉地望着那小太监，“本公主竟不知皇宫的事是丞相说了算！”

　　 “这……”小太监慌忙跪下，“小的不懂规矩，求长公主恕罪！”

　　 “恕罪？你这罪恐怕无法饶恕。”尉迟霜一脚将那小太监踢倒，她怀里的奏折依旧稳稳当当。

　　 等她离了藏书阁，便让赤头军的人过来拿人。

　　 尉迟霜从藏书阁把奏折带走，还杀了看守的小太监，这阵仗恐怕瞒不过丞相，尉迟霜也没打算瞒着丞相。只是，回府的途中，尉迟霜在担心，这些折子如何能不被主父晴看到。

　　 她无意欺瞒，只是，主父城当年许多折子目的性太过明显，主父晴看了定会难过。

　　 其实，尉迟霜不知道的是，主父晴在当皇后的那些日子，都要把丞相的那些说辞倒背如流。只是主父晴一直压着那些折子，不让尉迟霜瞧了去，也不在满朝文武面前提起。

　　



51、抽丝剥茧（上）
　　 尉迟霜正坐在马车上整理思绪, 只觉得马车突然停下，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怎么回事？”尉迟霜掀开轿帘，只见在一处安静的街上停下。马车前躺着一位老人, 那老人口吐白沫, 浑身抽搐，尉迟霜吩咐车夫给那老人些银子，又不放心道：“快些回府。”

　　 车夫才拉了缰绳, 四下就跳出几个蒙面人。

　　 “胆子倒是不小,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拦本公主的车。”尉迟霜并未拔刀，她的两个车夫并非空有蛮力, 这二人迅速解决了刺客, 可高墙上发出的流矢他们却没能挡得住。

　　 “公主当心！”车夫才说完一句话，流矢便穿过马车，尉迟霜慌忙闪躲, 飞箭离她的鼻尖只差半寸。

　　 又一支射歪了尉迟霜的发髻，尉迟霜从未这般狼狈, 车夫迅速驾车往公主府去, 她折断了面前箭，只见箭羽前一寸刻着“相”, 尉迟霜摇了摇头，“一群蠢货。”

　　 只是，那些刺客并没有追上来，仿佛只是为了警告自己。尉迟霜不敢放松，她将从宫中带出来的奏折放好, 时刻准备着拔刀。

　　 等尉迟霜回到公主府，她才拿着奏折下了马车，只见公主府外头被团团围住，刑部的人正带兵打算搜查公主府。

　　 尉迟霜整理了一下发髻，她觉得这事应当不会是宋皖算计她，不过，若是把人送到自己府上，再下令搜查，似乎也是个办法。

　　 “你们这是何意？什么时候我这公主府也是你们可以随便搜查的？”尉迟霜的声音气势十足，纵然她此刻的形象有些狼狈，可刑部那些人到底不敢造次。

　　 几人见了尉迟霜，纷纷收起兵刃，下跪行礼。

　　 尉迟霜瞧他们也不像故意挑事，便问：“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人道：“回禀公主，有人说您府上藏着前朝乱臣，尚书大人说，为了证明您的清白，让属下搜查。”

　　 “本公主是不是清白，还轮不到你们来定论。”尉迟霜皱着眉，她不太想让人进去搜，若是吓到主父晴可就不好了。

　　 那几人有些为难，又一次开口道：“公主，尚书大人说了，她一定会还您一个清白。”

　　 尉迟霜准备转身进去，她觉得莫名其妙，人是宋皖送过来的，自己怎么就不清白了？“且不说清者自清，就算本公主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来插手。”
　　 “公主，尚书大人交代了，事关您的清白，卑职一定会尽职尽责的！”那几人仿佛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尉迟霜有些恼了。

　　 不过，尉迟霜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几人反复强调尚书大人，莫非是宋皖有别的办法。尉迟霜摆了摆手，“要搜就快点，要是碰坏了我府里的花花草草，当心你们的脑袋。”

　　 那几人行礼之后便进去了，只有领头的人一直站在那里，尉迟霜冷笑道：“怎么，担心‘乱臣贼子’趁机逃跑？”

　　 “不敢。”那人虽不是毕恭毕敬，也不像找茬的样子，尉迟霜索性站在那与他对视。尉迟霜吩咐了府中的护卫去盯着那几人，护卫们心知肚明，若是有谁不守规矩，直接处死便是、过往的百姓有想看热闹的，不过见尉迟霜站在那里，也就纷纷散去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几人才出来，对领头道：“回禀大人，并未找到可疑的人。”

　　 领头人对着尉迟霜微微颔首，道：“长公主忧国忧民，为江山社稷费尽心思，如何会私藏乱臣贼子。”

　　 尉迟霜并未说话，可她看出来了，这人是故意大声说给过往行人听的。这大概就是那人所谓的“还她清白”吧。尉迟霜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人，“恕本公主眼拙，竟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

　　 那人会意，立刻回道：“回公主，卑职乃刑部侍郎，李长安。”

　　 刑部侍郎？宋皖从前是刑部侍郎，后来因为原来的尚书获罪，她才官拜尚书。至于这个李长安，尉迟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今年科举的榜眼，这个名次，要么是有些真才实学的被太傅选中，要么就是丞相暗箱操作。尉迟霜不确定这个李长安是不是前者。

　　 “李大人。”尉迟霜走到马车旁，拔下马车上的箭，拿到李长安面前，“本公主方才从皇宫回府的路上遇到刺客了，既然李大人刚好在，难就有劳李大人替本公主查明此事了。”

　　 “是。”李长安双手接过尉迟霜手中的箭，“卑职定当尽心竭力，查出谋害公主的凶手。”

　　 “多谢。”尉迟霜说完便转身回府，她回府第一件事不是管棠溪月怎么样。李长安估计是宋皖派来的，他们刑部故意闹这么一出，让百姓都知道公主府没有乱臣贼子，而她这个长公主又遇刺，便不会有人再查公主府。
　　 只是有一点尉迟霜不太明白，宋皖这个刑部尚书的地位本就不太稳，她如何能拉拢李长安？

　　 尉迟霜去了书房，不见主父晴的影子，她便将奏折先放在书房，又回房间找主父晴。

　　 回到房间，只见主父晴正坐在床上绣香囊，尉迟霜凑了过去，关切地问：“晴姐姐，方才可有人惊扰你？”

　　 “惊扰？”主父晴不明所以，“我在房里待得好好的，谁活得不耐烦了，跑来惊扰我？”

　　 主父晴才说完，就见尉迟霜头发凌乱，她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这般狼狈？可是又遇上刺客了？！有没有受伤？！”

　　 尉迟霜抓着主父晴的手，委屈道：“是啊是啊，确实遇到刺客了，他们好凶的，我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要晴姐姐亲一下，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尉迟霜夸张的比划让主父晴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你又胡说了！”

　　 主父晴拉着尉迟霜坐到镜前，温柔地替她散开头发，“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不用给我梳了，一会儿让人准备热水，我洗个澡就好。”尉迟霜才站起来，又一缕呆毛翘起来，这撮头发正是上次她自己割断的。

　　 尉迟霜有些苦恼地压了压头发，她探了探脑袋，“晴姐姐，这些香囊都是送给我的吗？为何不绣鸳鸯了？”

　　 “这当然不是给你的了。”主父晴小心地将针线收好，担心尉迟霜不留神被扎到。

　　 尉迟霜：？？？

　　 “你……你不给我还想想给谁？”尉迟霜简直不敢相信，她看着床上花花绿绿的香囊，嘟囔道：“不是给我的你还绣那么多？”

　　 主父晴笑了笑，她拉着尉迟霜的手安抚道：“这些是打算给院子里的丫鬟，你府上的人很是照顾我，我又没什么可以表示的，就算赏她们银子，那也都是你的钱，不如自己绣两个香囊聊表心意。”

　　 “哦。”尉迟霜闷闷地低下头，她见主父晴好像心情不错，便没再说什么，“那我去沐浴了，你不要总是盯着针线，小心累坏了眼睛。”
　　 “放心吧，没关系的。”主父晴拿起一个青色的香囊继续绣，这香囊的料子和里头的草药都是精挑细选的，尉迟霜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便借着沐浴离开了。

　　 尉迟霜离开房间，她见了韶月，开口便问：“韶月，你可收过别人的香囊？”

　　 “啊？谁送我香囊做什么？”韶月有些懵。

　　 尉迟霜继续问：“就比如你和星影，你们关系那么好，可曾有互送香囊？”

　　 韶月：……

　　 “主子，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怎么会做护送香囊这般暧昧的事情？再说了，我们只会舞刀弄棍，女红什么的，我们可做不来。”韶月觉得尉迟霜的问题太奇怪了。

　　 “你也觉得送香囊太暧昧了？”尉迟霜确认，这并不是她自己小心眼，这就是不对。

　　 “这……”韶月知道尉迟霜把主父晴送的香囊当成宝贝，她不明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若是夫人送您香囊，那也是情理之中。若是主子想回赠一个，倒也不必。”

　　 尉迟霜又询问了一下今天府里的事情，她得知刑部那些人只是在公主府发花园里转了转，待够了一炷香便离开了。

　　 这期间韶月担心有问题，还对他们试探道：“喂，你们几个不仔细搜搜？这公主府可不会因为一件事给你们第二次搜查的机会。”

　　 一人回道：“姑娘，长公主定然不会窝藏犯人，若是有犯人自己逃到公主府，那定然是藏在花园中。”

　　 尉迟霜更加确认了一点，那几人只是做样子给外人看。她让韶月好好查查今天的事情，还有那位李长安李大人的底细，又询问了一下棠溪月的情况，一切无事她才放心去沐浴。

　　 到了晚上，尉迟霜早就不去想什么香囊的事情，她依旧很粘着主父晴。

　　 *

　　 主父晴一共绣了十四个，给院子里侍奉的丫鬟一人一个，还有韶月和星影也有份。等她绣好最后一个，便让侍画把这些分了下去。

　　 侍画先挑了两个精致的，又将剩下的分给了院子里的丫鬟。她分完以后，便将那两个精致的给韶月和星影送去。韶月与星影正在后院切磋武艺，侍画刚到后院，星影一下子把韶月的刀挑飞，那刀直直地冲着侍画飞了过去。韶月见了，忙凌空翻了个跟头，在刀即将刺进侍画胸膛的时候将刀踢开。
　　 侍画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香囊一下子掉到了地上。韶月帮她捡起来，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我和星影总是这时候习武，刀剑无眼，你还是避着些。”

　　 侍画问韶月道：“你的伤都好了？”

　　 “还没好利索，不然怎么会握不住刀。”韶月活动了一下胳膊，掩饰自己方才打不过星影的尴尬。

　　 星影知道韶月不会没事跑到这，便问：“可是主子们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是我家主子绣了些香囊让我送给你们，说是为了感谢你们对她的照顾。”韶月将香囊捧到两人面前，“怎么样，我家主子绣工不错吧？”

　　 “这……”韶月与影星二人对视一番，星影开口拒绝道：“侍画，我和韶月有时候要刺杀或者跟踪，若是带着有气味的东西，只怕会被人察觉。”

　　 “那你们可以挂在房间里啊，这里头的药草有安神的作用。”侍画不忍心让主父晴认真绣的东西送不出去，便极力在这两人面前夸奖。

　　 星影再次拒绝道：“我们的任务特殊，不能睡得太死。”

　　 “啊……”侍画有些尴尬，那就是不要的意思？

　　 韶月见了赶忙小声解释道：“侍画，星影她不是那个意思。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夫人绣的，我们可不敢收，不然长公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啊？”侍画有些不敢相信，“这不至于吧，不过是个香囊，有什么不敢的？院子里那些姐姐都收下了啊。”

　　 星影与韶月再次对视，韶月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便小声说：“要不你赶紧把那些要回来？若是长公主知道了，只怕麻烦。”

　　 “不至于吧，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侍画怎么好意思跑过去找人要回来。

　　 韶月想起那日尉迟霜问她香囊什么的，她暗自为那些不懂事的丫鬟捏了把汗。

　　


52、抽丝剥茧（中）
　　 “就是你们几个收了夫人的香囊？”尉迟霜把院子里侍候的丫鬟都叫在一起, 她打量着那几人，眼中明显透着不悦。

　　 有几个丫鬟倒是机灵，她们迅速跪下, 求饶道：“公主恕罪, 奴婢们知错了！”

　　 那几个丫鬟一跪下，余下的人也跟着跪下。虽然她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乖乖认错总是对的。

　　 “知错？既然知错还不把东西交出来！”尉迟霜鲜少对下人这般严厉, 丫鬟们都吓坏了。尉迟霜眼尖, 她瞧见有人竟把主父晴绣的香囊挂在腰间，眼神顿时凌厉了几分。

　　 有几个慌忙将腰间的香囊解下, 还有几个慌忙道：“公主, 奴婢将香囊放在屋子里，这就去拿！”

　　 尉迟霜看着那几人，有些不悦道：“夫人送的东西, 你们居然不好好带着！”

　　 那几个交了香囊的丫鬟才松了口气，尉迟霜突然对着她们道：“还有你们！夫人的东西, 你们竟也敢随身携带！”

　　 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她们觉得尉迟霜一定是地板睡多了，才拿她们出气。她们当时听侍画说这只是普通的香囊, 根本没想这么多啊。

　　 丫鬟们赶紧将香囊还给尉迟霜，尉迟霜这才让她们退下。她们才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尉迟霜又把她们叫住，“你们等等。”

　　 那几个丫鬟忙低着头, 异口同声地说：“主子，我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尉迟霜扫了她们一眼，问道：“除了你们还有谁收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人深吸一口气，站出来道：“回主子，听侍画姑娘说，好像韶月和星影也有份。”

　　 “她们两个？”尉迟霜想都没想就往后院去，要是星影和韶月敢收，她定不会放过她们。

　　 尉迟霜还未走到后院，就见侍画迎面走来。侍画手里拿着两个香囊，她见了尉迟霜，先是行礼，后瞥见尉迟霜手中十多个香囊，顿时吓了一跳。

　　 侍画想起韶月告诉自己的，慌忙把香囊藏到身后。“长公主，奴婢要去找我家主子，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退下了。”

　　 “站住，手里拿的什么？给我交出来！”尉迟霜早就瞧见了侍画身后的东西，侍画不情愿地伸出手，尉迟霜蹙眉道：“是晴姐姐让你拿给韶月和星影的？”
　　 “这……”侍画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道：“是主子绣多了，让我顺便拿过去的，不过她们没要。”

　　 尉迟霜还以为她赶在侍画之前把东西截下来了，可听侍画这么说，她又不高兴了，“晴姐姐亲自绣的，她们居然敢不领情？！”

　　 尉迟霜说完，就打算去后院找这两人讨个说法。

　　 “不是不是！”韶月慌忙替她们辩解道：“是她们怕公主您生气，这才没敢收。”

　　 “我，我有那么凶吗？”尉迟霜撇了撇嘴，听侍画这么说，她也不打算怪罪韶月与星影。“行了，你把东西交给我吧。”

　　 侍画：…………

　　 “侍画，你在这公主府里可有受过委屈？”尉迟霜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温柔，侍画更害怕了。

　　 侍画摇了摇头，尉迟霜道：“既然我不曾亏待你，晴姐姐做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

　　 侍画：“……奴婢，尽量。”

　　 侍画将香囊交给了尉迟霜，刚想快点离开，尉迟霜便嘱咐她道：“对了，今日之事，不许向晴姐姐告状！”

　　 “是。”侍画哪里敢告状，她赶紧从尉迟霜面前消失。尉迟霜心满意足地将香囊放到书房。

　　 主父晴并不知道尉迟霜这般，隔了几日，主父晴有些郁闷道：“阿霜，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什么？”尉迟霜警觉地看着主父晴，她不满地问：“晴姐姐想要谁喜欢你？我去把他们绑过来。”

　　 主父晴轻轻弹了一下尉迟霜的脑袋，笑道：“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你府上的丫鬟好像很怕我，可是我也没怎么她们啊。”

　　 尉迟霜想起前几日的事情，有些心虚道：“许是她们见你总凶我，才觉得你很可怕。”

　　 “我哪有！”主父晴轻轻拧了一下尉迟霜的腰，“你再乱说今晚睡地上！”

　　 “你看，你就是很凶嘛。”尉迟霜笑着躲开了主父晴的手，她闪到桌子对面，好让主父晴掐不到她，“也就我不怕你，要是外人，还不吓坏了。”

　　 主父晴抓不到尉迟霜，有些不服气。“你胡说，棠溪姑娘就不怕。”

　　 尉迟霜：？？？

　　 “晴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就是前几日，你白日里总是不在府上，我怕棠溪姑娘借住在这里会觉得拘束，便去看了看她，与她聊了一会儿。”主父晴的神情坦荡，她回想了一下，“棠溪姑娘总闷在院子里，我怕她闷坏了。说起来，宋大人为何不来看她？”

　　 尉迟霜坐到主父晴身边，她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只是，棠溪姑娘的事情要快些查清了，不然你还要为她操心。”

　　 主父晴听出尉迟霜有脾气了，便哄道：“我只是尽地主之谊嘛，你不要不高兴啊。”

　　 尉迟霜抱住主父晴，把额头抵在主父晴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好啊，希望你的好都只对我一个人。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晴姐姐会不会此不喜欢我。”

　　 “怎么会。”主父晴帮尉迟霜顺了顺头发，“怎么会不喜欢你？”

　　 “对了，晴姐姐，你与棠溪月说了什么？可曾套出有用的消息？”尉迟霜知道主父晴不会平白无故去和棠溪月闲话家常，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主父晴终于等到尉迟霜提问，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谁要去套话了，我不都说了，就是怕她无聊才找她聊天。毕竟，整日在公主府里，我也很无聊啊。”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你早些告诉我，我才能解决了这些事情。”尉迟霜抱着主父晴的腰，听主父晴的语气，她就知道主父晴大概是知道什么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有早点解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能带你出去玩，你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主父晴不再与尉迟霜卖关子，她把棠溪月说得，还有她自己的想法一并说给了尉迟霜听。

　　 原来，棠溪月确实是知道主父晴的身份，她也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的史料有对明帝不利的消息，先帝本不在意，宇文业当时说什么，棠溪家的那些史料只当做野史便是，毕竟棠溪家在当地百姓眼里声望极高，而且也没有别的过错。

　　 可主父城认为，对开国皇帝不利的“野史”不应该流传在世上。其实许多官员对此并不在意，只是，主父城要为自己的妹妹谋前程。

　　 “要想为棠溪家正名，就必须查出宇文业当初到底因为什么被抄家。还有宋大人为何会无事，她父亲那么快抽身离开盛京，又不惜入赘到别人家，他定然知道什么。”主父晴说完，又有些担忧，“有关宇文业的事情，我们所知甚少，实在是难办。”
　　 尉迟霜握住主父晴的手，“既然主要是为宇文家正名，那就让宋大人受累好了。”

　　 *

　　 尉迟霜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可她还是对比了从前的折子，无非是宇文业主张放过棠溪一家，而其余人不答应，才被人找了机会参了一本。

　　 这其中的缘由，朝中老臣大概都心知肚明，可是要想让他们站出来证明棠溪氏与宇文业无罪，恐怕不容易。

　　 毕竟有一点，宇文业当时确实是有把柄落在了主父城手里。当时宇文业的长女宇文皇贵妃恃宠而骄，在后宫中时常打骂宫人，又不给皇后面子，最致命的是她无所出。

　　 “到底是什么事，能动摇宇文业在朝中的地位呢？”尉迟霜实在是想不明白。

　　 尉迟霜揉了揉眼睛，她放下折子准备休息一会，主父晴便端来了参茶。

　　 尉迟霜瞧着主父晴一身白裙便觉得赏心悦目，她笑着接过参茶，撒娇道：“晴姐姐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不如我们下棋？或许你就能想到办法了。”尉迟霜正喝着参茶，主父晴便去橱子里寻围棋。

　　 尉迟霜忽然反应过来，她才将从丫鬟手里抢到的香囊放在了橱子里，“别……”

　　 尉迟霜还未说完，主父晴便拉开柜门，香囊一下子全掉了下来，主父晴看呆了。“阿霜，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尉迟霜心虚得不敢抬头，“这是我看她们用不上，就替她们收起来了。”

　　 主父晴：……

　　 主父晴终于知道为何府上的丫鬟这些日子都躲着她，她有时要赏她们些碎银，她们更是惶恐不安，闹了半天，原来是尉迟霜闹出来的。“你为何这般？”

　　 尉迟霜抱怨道：“我都说了不许你对别人好嘛，你真以为当初我说要弑君谋反是骗你的吗？要是小皇帝长大了，你还当皇后，我定不放过他！”

　　 “你呀！”主父晴也听不出尉迟霜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只得安抚道：“我与她们能有什么？你不要总这样好不好？”
　　 “不好！”尉迟霜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除非你亲我一下。”

　　 主父晴凑了过去，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尉迟霜的脸颊，然后直起身子，笑吟吟地望着尉迟霜，“满意了？”

　　 “不满意，还要！”尉迟霜拉着主父晴的手，不愿意让她离开。

　　 主父晴转了转眼珠，故意吊着尉迟霜的胃口，“不如我们下一盘棋，你若是赢了，我就答应你。”

　　 尉迟霜以为自己可以赢，便将棋盘和棋子找了出来，她还是不放心道：“那你会让着我吗？”

　　 主父晴将黑子推给她，“让你先走算不算让着你？”

　　 尉迟霜撑着脑袋想了想，“大概算吧。”

　　 可尉迟霜大概是不太专心，才一炷香便输了。她摆了摆手，“这不算，定是我先走，你看出了我的意图。”

　　 “是吗？那下一盘我执黑子，三局两胜怎么样？”主父晴从容地收起黑子，尉迟霜想了想，大约是自己太不专心了，一会儿要镇定些才好。

　　 尉迟霜没想到的是，她又输了。尉迟霜不甘心，她像小孩子一般开始耍赖，拉着主父晴的手道：“不算不算，不如五局……”

　　 尉迟霜还未说完，主父晴便站了起来，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再下下去，只怕天要黑了，你还是快些处理眼前的事情把。”

　　 “那好吧。”尉迟霜得了便宜，便乖乖地去查阅那些折子，主父晴安静地将棋子收好。

　　 主父晴正欲离开，韶月突然进了书房，对尉迟霜道：“主子，宋大人求见。”

　　 尉迟霜一听宋皖过来了，忙扔下手中的折子，长舒一口气道：“她可算来了，再不来本公主眼睛都要瞎了！赶紧让她过来！”

　　

53、抽丝剥茧（下）
　　 主父晴揉了揉眉心, 尉迟霜以为她不舒服，便道：“是不是没休息好？”

　　 主父晴摇了摇头，“也不知怎么, 只觉得眼皮有些跳, 还有些心慌。”

　　 “那你先回房休息，我见完宋大人，便去陪你。”尉迟霜捏了捏主父晴的脸颊, 见她脸色红润, 也不像生病，便每太担心。

　　 主父晴忽然觉得, 宋皖要说的事情大概与自己的父亲有关, 不然她也不会这般心慌。尉迟霜见主父晴眼神有些飘忽，她用额头抵住主父晴的额头，“也没有发热, 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主父晴扯了扯嘴角，坐了下来,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一会儿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好。”尉迟霜坐在主父晴身旁，她一只手搂着主父晴的腰, 笑道：“难得你也会粘着我。”

　　 “你快放开，一会儿宋大人该来了。”主父晴才说完，韶月就进来禀报，说宋皖到了。主父晴轻轻推了推她，“听见没, 快放开。”

　　 “不要。”尉迟霜的手又紧了紧，她示意韶月让宋皖进来，嘴上却说着：“我抱着自己的夫人，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必躲着旁人。”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主父晴小声说了一句，就见宋皖走了进来。

　　 主父晴的脸更红了，宋皖也未曾见过这般情景，她低下头，道：“微臣见过长公主，见过……夫人。”

　　 “宋大人可是查到了什么？”尉迟霜镇定自若道：“还是说，你要接走棠溪姑娘？”

　　 宋皖抬起头，看了主父晴一眼，她眼中有些犹豫，尉迟霜还未开口，主父晴便道：“宋大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不必顾及我。”

　　 宋皖不太相信主父晴会不在意，可她也不好开口让主父晴回避。“长公主，微臣查到，当年御史大夫宇文业手中掌握了户部尚书，也就是当今丞相大人贪污受贿的罪证。丞相大人察觉之后，宇文业将账本交给了棠溪氏，这才引发当年的灭门案。”

　　 “行了。”尉迟霜拍了一下桌子，这些她也知道，只是从未想过从此事上做文章。“帮棠溪月平反的意思是找到他们一家无罪的证据，不是让你拉着丞相同归于尽。宇文大人？你最好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宋皖有些不可置信，她之所以求尉迟霜帮忙，是因为她觉得长公主是胸怀大义之人，再加上尉迟霜素来和丞相水火不容。

　　 主父晴轻轻拉了拉尉迟霜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那么凶，尉迟霜轻轻拍了拍主父晴的手，继续道：“我知道宇文家和棠溪家当年受了不白之冤，但是，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我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帮你查，但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对付丞相。”

　　 “微臣不敢利用长公主。”宋皖低下头，“微臣只是觉得长公主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才斗胆求长公主庇护。”

　　 “帮宇文家翻案就是心怀社稷？宋大人，你还是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尉迟霜站了起来，走到宋皖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怀社稷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身边的这位。丞相大人千错万错，你也不可以让晴姐姐伤心，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尉迟霜的语气十分平静，宋皖却觉得毛骨悚然。宋皖低着头，只能瞧见尉迟霜鲜红的裙摆，像血一样红。“微臣知道了。”

　　 “知道了就回去，那位棠溪姑娘，本公主可以继续帮你护着她，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把人带走。我准许你继续查这件事，但是，你最好用别的法子翻案。”尉迟霜说完，就坐回到主父晴身边。主父晴一直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

　　 宋皖低着头，她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可她终究只能咬牙道：“还望长公主能给棠溪姑娘一个安身之处。”

　　 “这就对了。”尉迟霜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又不能和丞相分庭抗礼，安安分分就好了，等你什么时候大权在握，再想别的吧。”

　　 尉迟霜的话有些刻薄，宋皖却想明白了，她退了下去。主父晴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对尉迟霜道：“宋大人也很可怜。”

　　 “同情心没有用，太过善良的人往往不得善终。晴姐姐，我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我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更何况，帮了她们，丞相获罪，你会难过的。”尉迟霜看着主父晴，她目光坚定，没有一丝玩笑。

　　 主父晴握住尉迟霜的手，牵涉到她的父亲，她也很难过，两人静默良久，主父晴才开口道：“阿霜，你不要杀她们。”
　　 “你不喜欢我杀人？”尉迟霜心里一紧，她为了活命，杀了太多人了。主父晴这一双手却一直干干净净，不曾沾染上这些。“那我以后……”

　　 主父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吓吓她也就算了，不要真的那样。我知道，你杀的都是坏人。”

　　 尉迟霜不仅查到了宇文业掌握丞相的罪证，她自己手里原本就有不少丞相卖官鬻爵、贪赃枉法的证据，但她从没想过用这些东西去置丞相于死地。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

　　 *

　　 天渐渐凉了，小皇帝的生辰尉迟霜吩咐了礼部尚书严词去办，原本沉闷的皇宫终于有了些喜气。太后虽然不喜欢见到尉迟霜，可小皇帝的生辰她还是很开心。

　　 小皇帝生辰这天宫里一早就开始准备了，主父晴的身份不能进宫，她亲手选了玉带钩让尉迟霜带给小皇帝，尉迟霜知道，主父晴照顾小皇帝这么久也是有些感情的，她让韶月将玉带钩放好，笑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同小异，你该挑些书送给他，保准他一眼就看出是你送的了！”

　　 “你还说，每次一叫皇上读书，皇上看我就和仇人似的。也不知道他这般贪玩，以后可怎么办。”主父晴叹了口气，又嘱咐道：“阿霜，皇上就是皇上，你不要总是“你”“你”地叫，当心落人口舌。”

　　 “我看谁敢。”尉迟霜并不在意这些，要她对着一个刚七岁的奶娃娃俯首称臣，她是不太愿意的。“晴姐姐，我要准备进宫了，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吃饭。我尽量早些回来，晚上时辰到了你就吃饭，不要等我。”

　　 主父晴心里一暖，她嘴上却说着，“才不等你，天一黑我就锁了房门不让你回来。”

　　 “那我从窗户进来。”尉迟霜最后整理了一下发髻，又一次叮嘱道：“晴姐姐，你千万要好好吃饭啊。”

　　 “行啦，你不过是进宫给皇上贺寿，又不是不回来。”主父晴受不了尉迟霜的唠叨，她将人推出房间，赶紧把门从里面插上。

　　 尉迟霜有些苦恼，她带了星影一人进宫，又吩咐了韶月千万让主父晴好好吃饭，韶月听了也觉得耳朵疼。

　　 等尉迟霜到了皇宫，皇亲国戚大多来齐了，只有宁王高子阳还未到。自打尉迟霜惩治了高贵妃，高子阳便有些颓然，从前他喜欢掺和的事情也都不闻不问。尉迟霜最初还有些奇怪，可后来她查到，高子阳这些日子暗地里与匈奴联系密切，尉迟霜便明白了。
　　 今日，高子阳一改往日的颓然，在开宴前到了宴席上。

　　 高子阳一身蓝紫色圆领袍，他一来便跪了下来，恭敬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小王有事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高子阳还跪在地上，小皇帝似乎没反应过来让他平身，太后有意让他多跪一会儿，尉迟霜晃动着酒樽，讥讽道：“宁王好大的架子，皇上与太后都来了，你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给宁王殿下贺寿呢。”

　　 尉迟霜话一出口，太后脸上便露出不悦的神情。

　　 “尉迟霜，哀家与皇上都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太后才说完，便捂着心口咳嗽，一旁的宫女忙把药丸递了过来。

　　 尉迟霜瞟了一眼，那药丸是丞相从西域弄来的什么药，她偷偷查过，这药虽能压制太后的病，可用久了只会越来越虚。尉迟霜是懒得管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便放任他们斗下去。

　　 尉迟霜看着太后，笑道：“太后说得是，臣不过是担心，皇上年幼，会被有些个不懂规矩的臣子欺负了。来得这般迟，明摆着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太后若是不替皇上责罚，恐怕不妥。”

　　 “你！”太后又一次捂住心口，不过她这次没有吃药，而是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怒火，道：“我西魏素来以‘仁孝’治天下，若只是因为宫宴来迟便责罚亲王，只怕对皇上不利。”

　　 “母后说得是，是当发扬‘仁孝’。”尉迟霜加重了“母后”二字，她看着宁王落座，见宁王冲她点了点头，高子阳脸上并无不悦，尉迟霜只觉得今日之事有诈。

　　 小皇帝的生辰上表演的歌舞都是尉迟霜看腻了的，那些舞女也是姿色平平，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酒樽，却始终没有进食。虽说这宫里大半都是自己的人，可在吃食里下毒实在太容易，尉迟霜可不敢掉以轻心。

　　 歌舞停下以后，高子阳笑着对尉迟霜道：“为何不见长公主动筷子，莫不是宫里的御厨不及公主府的厨娘？”
　　 尉迟霜一下子笑出声，她知道高子阳暗地里说她把持朝政，一个公主府就把皇宫比了下去。她对着高子阳举了举杯子，高子阳脸色有些尴尬，他拿起酒杯喝了一杯，却见尉迟霜把杯子放下了。“本公主最近在减肥，不仅要少吃饭，连酒也要少喝，还望宁王多多担待。”

　　 “长公主说笑了。”高子阳捏着酒樽的手不自觉用力，关节已然泛白，尉迟霜却是眼带笑意。

　　 “长公主莫不是担心有人下、毒？还是说长公主自己下了毒，所以担心误食了？”高子阳话一出口，众人都变了脸色，尉迟霜却是一口菜也没吃，他们一下子慌了。

　　 尉迟霜收敛了笑意，她觉得高子阳不会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她沉声对护卫道：“宁王殿下醉了，来人，送他回去！”

　　 “长公主，宁王不过是与您开个玩笑，您这又是何必？”一直默不作声的丞相开了口，他瞪了护卫一眼，那些护卫便退了下去。

　　 太后怒道：“尉迟霜，今日是皇上的生日，哀家不管你平日里如何党同伐异，今日都不准给哀家乱来！”

　　 尉迟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樽，她倒是觉得今日是他们要“党同伐异”，尉迟霜沉思片刻，满座无人开口，她才道：“臣谨遵太后懿旨。”

　　 “今日皇上生辰，你为何不饮酒，莫不是真如宁王所说？你意图谋害！”太后盯着尉迟霜，仿佛在逼着尉迟霜喝酒。

　　 每次太后一开口，尉迟霜都想拂袖离去，不过为了顾全大局，她还是坐在那里。她看了眼忙着吃点心的小皇帝，隐忍道：“臣身子不适，正在用药，故而不宜饮酒。”

　　 尉迟霜其实想说，想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在这种场合下、毒。

　　 “好，好一个……你……”太后话还没说完，便口吐鲜血，捂着心口倒在桌子上。

　　 尉迟霜猛地起身，太监宫女都围了上去，小皇帝扑在太后身上大哭，丞相道：“传太医！”

　　 “来人，尉迟霜公然对太后下毒，快把尉迟霜拿下！”丞相指着尉迟霜，侍卫有些犹豫。

　　 尉迟霜上前一步，对丞相道：“丞相大人，不用怕本公主跑了，本公主问心无愧。许是太后年纪大了也说不准，太医都还没诊断，丞相便知道太后是中毒了，您不掌管太医令还真是屈才了！”

　　 尉迟霜才说完，便跟着那群宫女往太后的寝殿走，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尉迟霜才走了两步，小皇帝便扯住尉迟霜的袖子，“皇姐，母后会好起来的吧。父皇不在了，晨儿不想没有母后。”

　　 尉迟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会没事的。”

　　

54、拨云见日（上）

　　 王太医替太后把了把脉, 又准备施针将毒血催出。施针的时候，王太医额头渗出汗水，尉迟霜在一旁冷冷地说：“江太医, 你可不要手抖。”

　　 尉迟霜不说还好, 她一开口，王太医的手边不自觉有些颤抖。尉迟霜冷笑一声，她上前一步, 道：“要不要本公主来帮帮你？百会穴是不是？”

　　 “公主饶命！”王太医跪在地上, “这等时候还请公主莫要与老臣开玩笑。”

　　 王太医很是害怕尉迟霜，从前尉迟霜病了, 她身旁的小宫女去太医院讨药, 正是王太医将那小宫女赶了出去。如今尉迟霜得势，太医院人人自危。

　　 “原来我在开玩笑啊。好笑吗？”尉迟霜转过身，缓缓走出房间, 王太医这才松了口气。

　　 太后吐出胸中淤积的毒血，暂时没了危险, 只是还没有醒来。王太医走了出来, 丞相与几个亲王都在外头候着，尉迟霜也站在外头。

　　 王太医一出来, 便低着头，对众人道：“长公主，各位大人，太后已经无事，还请诸位大人放心。”

　　 “放心？！太后危在旦夕,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何能放心！太后到底中了什么毒！”丞相并不打算让此事翻篇，他认定了这是尉迟霜做的，又或者他想借着这件事除去尉迟霜。

　　 尉迟霜瞧了其余几位王爷，都是没什么官职的亲王。高子阳作为异姓王，并没有资格站在这。“太后到底如何，王太医还是明说了吧，省得丞相大人总以为我下毒陷害，当真冤枉。”

　　 王太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开口，“太后用的补药不能与酒同用，今日太后不曾注意，才气血攻心。”

　　 “什么？！”主父城明显不信这番说辞，他上前一步，抓着王太医的胳膊，“你敢再说一遍？！”

　　 “丞相大人不要气坏了身子，王太医医术高明，医德高尚，怎么会骗你呢？当年我病了，正是王太医说我没事，我才活下来了。”尉迟霜这一番话说得非常平静，王太医却是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王太医战战兢兢地说：“老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那么，王太医，太后平日的补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药性这般霸道，莫不是有毒？”尉迟霜说完，便看着主父城。
　　 主父城后退了半步，他随即镇定下来，如果王太医没有说谎，他也没什么好怕的。“那补药是凝公主托老臣送给太后的，凝公主可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如何会害太后！”

　　 尉迟霜一听丞相这么说，不由得有些头疼，又是尉迟凝，先帝和太后最疼爱的公主。大概是因为任凭谁都不会相信凝公主会害太后，主父城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吧。“只是，尉迟凝已经离开了我们西魏的疆土，真想不到丞相大人为了自己的亲侄女，居然不惜背负叛国的罪名，与匈奴密切联系。”

　　 “你！”主父城暗自紧张，他担心有把柄落在尉迟霜手中，可他不知道的是，尉迟霜手里有太多自己的把柄了。

　　 尉迟霜也不过是拿匈奴吓吓他，匈奴一直是中原的威胁，一开始丞相也很是头疼，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某种东西好像失去了平衡。

　　 尉迟霜转身离开长信宫，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她看了眼正在扫落叶的宫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与主父晴相遇的场景，那时候的她们可真单纯啊。

　　 *

　　 太后没什么事，盛京安静得有些异常，尉迟霜准备了两件漂亮的披风，她拉着主父晴的手，满是欣喜道：“晴姐姐，我带你去郊外逛逛吧，外头风景可好了。”

　　 尉迟霜将披风披在主父晴身上，雪白的料子上绣着精致的纹样，主父晴见了有些不舍得穿，“若是去郊外，弄脏了可怎么办？”

　　 “外头风凉，你若是冻坏了怎么办？”尉迟霜替主父晴整理里一下，然后拉着她往厨房去，“去瞧瞧有没有想吃的点心，若都不爱吃，我让人去外头给你买。”

　　 主父晴到了厨房，见厨娘都在那候着，她有几分诧异，“你何时让她们准备的？”

　　 “你快尝尝看嘛。”尉迟霜推着主父晴到了桌前，主父晴瞧见那杏仁酥，便捏起来尝了一口。

　　 这一尝她更欣喜了，“你府上的厨娘真厉害，这味道竟然和八仙楼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回夫人，老奴正是八仙楼的厨子。”一老妇起身行礼，主父晴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小声说：“你怎么把人家叫到这里来？”
　　 “我付她工钱，让她以后只留在这做给你吃好不好？”尉迟霜吩咐下人赶紧把杏仁酥放进食盒，“你还想吃什么？我们收拾一下，要准备出发了。”

　　 “你让人准备这么多吃的，我都不知道要吃什么了。”主父晴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最近有些发福了。“走啦，我都好久没出府了，随意带些吃的就好了。”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往马车上去，她不忘嘱咐道：“郊外有些冷，你不要冻着了。”

　　 “知道啦，你怎么和老婆婆一样爱唠叨。”主父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捏起一块糕点塞到尉迟霜嘴里，“你还是多吃点吧。”

　　 尉迟霜被噎了一下，她不满地说：“你万一冻得病了，再把病气过给我就不好了。”

　　 主父晴：？？？

　　 主父晴抬起胳膊捏住尉迟霜的后颈，“你胡说什么呢！”

　　 “我错了，我错了！”尉迟霜好担心马车外头的人听到，“晴姐姐，这大街上呢，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别让人看我笑话。”

　　 马车出了城，又走了一段路，很快就要到郊外了。尉迟霜坐了这么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敲了敲胳膊，又动了动脖子，见主父晴一直坐得端端正正，尉迟霜觉得自己的腰也有点疼了。

　　 主父晴无奈地笑了笑，她替尉迟霜捏了捏肩膀，“从前不知道你是这般娇气的人。”

　　 “这哪里是娇气，一动不动地坐着，实在累人。”尉迟霜掀开马车的帘子，问车夫道：“还有多久能到啊？”

　　 “回公主，再有半刻钟就到了。”

　　 尉迟霜放下帘子，叹了口气，“怎么还有这么久，这马车也太慢了，还不如骑马。”

　　 车夫在外头犯嘀咕，一开始明明是尉迟霜担心若是马车走得太急主父晴会被颠得不舒服，现在反倒怪起他了。

　　 马车停在一处湖畔，尉迟霜扶着主父晴下了马车，湖水清澈还带着一丝凉意，主父晴这才明白为何尉迟霜说这边冷。她拢了拢披风，低头看着水中的鱼。主父晴看了一会儿，尉迟霜在马车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主父晴觉得有些无聊了，这才转头问：“阿霜，你是要带我来钓鱼吗？”

　　 尉迟霜拿出风筝晃了晃，“我昨晚觉得风正合适，这才准备了这个，我带你放风筝啊。”
　　 尉迟霜小时候见天上有风筝，问了宫女才知道，那是尉迟凝放的。虽然尉迟霜也能做一个风筝出来，可是没人陪她好像又有些无趣。

　　 主父晴接过风筝，有些为难地看着尉迟霜，“可是我没放过啊。”

　　 尉迟霜将线车交到主父晴手里，“那你扯着线，我去给你放！”

　　 其实尉迟霜也不是很会，不过她体力不错，拿着风筝一直跑也不觉得累，主父晴差点被她转晕了。可是，风筝只是矮矮地飞，怎么也不能再往高了去。

　　 只要尉迟霜一停下，那风筝也落了下去，主父晴开口道：“阿霜，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啊？”尉迟霜看了眼在树下歇息的车夫和丫鬟，她走过去问道：“你们几个知道如何放风筝吗？”

　　 “这……”几人对视一眼，一个丫鬟回道：“主子，你要拉扯着手中的线，不要一直跑。”

　　 “这样啊。”尉迟霜思考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便开开心心回到主父晴身边，“晴姐姐，我知道了，这次我们一定可以的！”

　　 尉迟霜拿着风筝线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扯着线，一点点放，果真风筝飞起来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尉迟霜退回到主父晴身边，看着主父晴抓着线车，尉迟霜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主父晴望着天空，天很高，风筝飞得也很高。可是自从她们的风筝飞起来，好像又变得很无趣，“阿霜，我觉得还是你带着风筝跑有意思。”

　　 尉迟霜：……

　　 尉迟霜也感觉到了，小孩子的乐趣大概是相互追逐，又或者比谁的风筝飞得高。现在她们两人一起看着天上的风筝，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有趣。

　　 主父晴灵光一闪，将风筝的线收了回去，尉迟霜有些失落道：“你不想玩了吗？”

　　 “你来扯线，我来放好不好？”主父晴解下披风，尉迟霜刚想提醒她别冻着，她便拿着风筝往远处跑。跑了许久也不见风筝飞起，主父晴却觉得十分有趣。从前的教养姑姑总让她端庄，她还没这样开心过。

　　 尉迟霜见主父晴像个孩子一样玩得这般开心，她也跟着跑了过去，两人追逐了一会儿，都有些累了，尉迟霜才拉着主父晴往一块岩石那边去。

　　 主父晴见尉迟霜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过她很快就在尉迟霜身边坐下了。“阿霜，真希望我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安稳。”

　　 “快了。”尉迟霜握住主父晴的手，后者抬眼望着天空。有鸟儿飞过，几只白色的鸟儿自由自在地往皇城的方向飞去，主父晴看得有些呆了，尉迟霜突然意识到不对，“那是信鸽！”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难了……



55、拨云见日（中）

　　 尉迟霜看着那信鸽往皇城的方向飞去, 心中有些着急，可她又不太想回去。好不容易能出来玩，怎么遇上这等事。

　　 主父晴看出尉迟霜眼中的担心, 她扯了扯尉迟霜的袖子, 对尉迟霜道：“先回去吧。”

　　 “可我们才出来没一会儿。”尉迟霜望着湖面，她突然想耍赖，再留一会儿大概也没什么事吧, 就算立刻回去, 也是于事无补的。“那信鸽都飞远了，我们也追不上了……”

　　 “阿霜, 方才跑了一身的汗, 你看你也是，若是出了汗再吹了冷风，只怕要受凉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主父晴好声劝着，她知道尉迟霜不是喜欢耍小孩子脾气的人。虽然她也有些没玩够, 可她不想耽误了事情。

　　 “那好吧。”尉迟霜低下头, 不情愿地往马车的方向去。下人们有些吃惊，他们见尉迟霜来时收拾了那么多东西, 还以为会在外头待久些，不曾想这就要回去了。

　　 尉迟霜扶着主父晴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里仔细想着，总觉得那信鸽飞往的是丞相府。

　　 “阿霜，你不必太担心, 许是想多了。”主父晴握住尉迟霜的手，她也想不明白会是谁，但她想着一直陪在尉迟霜身边。“你也不必担心这信鸽会是从漠北飞来的，且不说漠北气候恶劣，他们的饮食与我们也大不相同，如何能养信鸽？”

　　 “那就更值得担心了。”尉迟霜觉得，匈奴一定有人还留在西魏，若是躲在边城，她也没办法把人揪出来。

　　 回到公主府，主父晴才一下车，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汗水还未干，就觉得有些凉意。尉迟霜替她拢了拢披风，“你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莫要冻着了。”

　　 “好，你处理完这些事，记着换身衣裳。”主父晴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回去了。

　　 尉迟霜找到韶月，说了一下她们在郊外瞧见信鸽的事情。“那信鸽怎么看都像是从漠北飞往丞相府的，你好好查查。”

　　 “可是……”韶月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她仔细想了想，“用信鸽也太不稳妥了吧，万一是有人陷害呢？”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先去查吧。”尉迟霜吩咐完，便回房换了身衣裳，她来不及沐浴，便动身去往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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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霜站在刑部外头，她看了眼牌匾，而后往里走。门口的侍卫许是新来的，并不认得尉迟霜，尉迟霜身边也没带什么人，他们便拦着尉迟霜。

　　 尉迟霜皱了皱眉头，“怎么？本公主几日不来，就不能进了？”

　　 一人反应过来，连忙赔罪道：“长公主恕罪，小的无意冒犯。昨夜有人夜入刑部大牢，故而今日加强戒备。”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上报？”尉迟霜没再与二人废话，而是直接往里走。

　　 宋皖如往常一样在处理公文，见尉迟霜来了，她合上公文，站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

　　 尉迟霜摆了摆手让宋皖免礼，继而说道：“宋大人，听说昨晚上有人夜闯刑部大牢，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报？”

　　 “那人很快被抓获，正在让人审讯，下官担心打草惊蛇，这才没有上报。”宋皖并没有打算瞒着尉迟霜，索性实话实说。

　　 尉迟霜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这……牢房阴湿，恐怕会弄脏了长公主鞋子。”宋皖看着尉迟霜，有些犹豫。

　　 尉迟霜并未在意，宋皖的表现倒让她觉得是有事在隐瞒。

　　 尉迟霜转身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宋皖只好跟在尉迟霜身后，她忍不住问：“长公主此次来刑部，可有什么要紧事？”

　　 宋皖担心棠溪月出事，才忍不住多问，尉迟霜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没有点出来。

　　 进了刑部大牢，阴湿的空气让尉迟霜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她四下打量，这里十分阴暗，比外头还要冷。往前走了几步，只听有人拍打着牢门，哀嚎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喊冤的？”尉迟霜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的囚服干干净净，也不像是被严刑拷打的样子。

　　 宋皖看了那人一眼，她对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迅速走过去警告那人。

　　 尉迟霜这才明白，这人是跟着原来的兵部尚书郑毅想要行刺自己的人。她看着那人胳膊上纹身，仔细想了想，“记得让人查查有相同刺青的人。”
　　 “是。”宋皖应下了，她引着尉迟霜到了关押昨夜刺客之人，“公主，那人喜欢胡言乱语，他若说了什么，您不要在意。”

　　 尉迟霜不以为意，她看着前方的黑暗，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那人被吊在墙上，他见有人进来，先是眯着眼睛抬起头，等他看清楚来人，胡乱说道：“我是主父皇后派来的，你们不能抓我！”

　　 “主父皇后？我怎么不知道我朝有个皇后？”尉迟霜看了宋皖一眼，“这就是你说的‘胡言乱语’？这种人，杀了便是。”

　　 那人仿佛听不见尉迟霜说话一般，他继续自言自语道：“是皇后让我来将丞相的罪证带出来，你们不能抓我！”

　　 “你这样乱说，丞相也不会放过你吧。”尉迟霜觉得这人好像真的脑子不太正常，尉迟霜等着宋皖给个解释。

　　 宋皖看着那人，道：“回公主，下官昨夜让人检查过了，此人耳膜皆被银针刺穿，听不见声音。”

　　 “听不见声音，也不识字？”尉迟霜有些不敢相信，她看着一旁的笔墨，“没人写给他看吗？”

　　 宋皖摇了摇头，“是有人写给他看了，只是也不知他是真的不识字，还是假的不识字。”

　　 “既然不识字，那便剜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再打断手脚，丢出去就行了。这种人，还指望着刑部大牢白白养着他？”尉迟霜说完，转过身看着狱卒，“傻站着干嘛，动手啊。”

　　 “公主！”宋皖以为可以审讯出什么东西，就算是无用之人，也不该这么残忍。

　　 尉迟霜看着宋皖，“你觉得我残忍？可是他要是乱说话，可就不好了。”

　　 “是。”宋皖给狱卒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上前，这些人审问犯人倒是有经验，并不觉得有什么残忍的。

　　 宋皖转过身，她觉得有些看不下去，更不敢听那人的哀嚎。

　　 尉迟霜淡淡地说：“行了，让他们做吧，我们先出去吧。”

　　 宋皖长舒了一口气，只听尉迟霜继续说：“我也不想刚换的衣服就弄脏，走吧。”

　　 出了大牢，尉迟霜轻轻侧了侧脑袋，嗅了嗅自己肩膀上的一缕头发，“也不知会不会沾染了血腥味。”

　“公主沐浴之后便没事了。”宋皖脸色苍白，她从未下令这般折磨过什么人，今日见尉迟霜这般，宋皖有几分不适。
　　 尉迟霜笑道：“但愿吧，其实，丞相的手段比我毒辣得多，宋大人执掌刑部，这种事情以后少不了见，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谢长公主教诲。”宋皖知道尉迟霜在暗示自己，宋皖忙低头应下，她觉得尉迟霜这次来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可尉迟霜不说，宋皖也不敢多问。

　　 尉迟霜本打算让刑部帮忙查信鸽之事，可她瞧着宋皖这般优柔寡断，便没多说。

　　 回府之后，尉迟霜见公主府好像有些乱，丫鬟们似乎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尉迟霜轻咳一声，几个丫鬟立刻慌张地低下头。尉迟霜觉得不太对劲，便走上前询问道：“你们几个，偷偷摸摸在讨论什么？”

　　 “公主。”丫鬟们行礼道：“公主，今日府上来了位姑娘，说是您从前的贴身宫女。”

　　 “什么？锦绣？”尉迟霜听了以后大为震惊，她抓着一个丫鬟的胳膊，问道：“来人可是锦绣？！”

　　 那几个丫鬟慌忙点了点头，回道：“是……好像是叫锦绣。”

　　 尉迟霜意识到自己失态，随即镇定下来，“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主子，锦绣姑娘说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星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对尉迟霜道：“主子，您要不去看一眼……”

　　 “找到我？锦绣早就被尉迟凝打死了，这时候找到我，指不定是谁派来害我的。”尉迟霜并没有心软，她方才虽有惊喜和震惊，可她平静下来只觉得这事不对。

　　 星影解释道：“锦绣姑娘说，当初她被扔到乱葬岗，还有一口气，被好心人救了，这才得以苟活。”

　　 “那她为何不继续‘苟活’，非要找到这？”尉迟霜觉得锦绣不是那样的人，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诈。“给她些银子打发出去吧。”

　　 “是。”星影应下之后，正打算退下，突然见一女子往她这边跑。

　　 尉迟霜皱着眉头，只见那人一下子跪在她面前，“小主子，奴婢是锦绣啊，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自称锦绣的女子这一声“小主子”让尉迟霜心里一颤，她打量着那人的模样，只见眼前人瘦瘦小小，脸色蜡黄，头发凌乱，只是那眼神与锦绣似乎有几分相像。“你真是锦绣？”
　　 尉迟霜一直认为锦绣死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锦绣会找回来。

　　 “是，奴婢真的是锦绣，不信您看。”锦绣说着，一下子解开自己的领口，漏出后背的一颗胎记。

　　 尉迟霜认得这胎记，府里有下人经过，下人虽不敢多看，可终究不好。尉迟霜俯下身子伸手替锦绣将衣服穿好，“我知道了。”

　　 尉迟霜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本想让星影给锦绣找个住处，就听见主父晴的声音。

　　 锦绣闹出的动静不小，主父晴想不知道都不容易，她远远看着锦绣在院子里这般，只觉得有些不成体统。主父晴看着尉迟霜，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56、拨云见日（下）

　　 主父晴一开口, 尉迟霜吓得赶紧收回手，“晴姐姐，你听我解释, 这就是个误会。”

　　 玲珑惶惑地看着尉迟霜, 她明明听说长公主权倾朝野，却不知道尉迟霜还有怕的人。玲珑刚要对尉迟霜说什么，尉迟霜赶紧走到主父晴身边, 她笑嘻嘻地解释道：“晴姐姐, 这是从前在宫里照顾我的小宫女，名叫玲珑。她因为我的缘故被尉迟凝处罚, 我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她还活着。”

　　 “你的意思是？”主父晴还是没想明白，这和玲珑衣冠不整有什么关系。

　　 尉迟霜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玲珑，她思索了一下, “从前玲珑对我很是照顾，让她留在府上做丫鬟似乎也不好。”

　　 “不做丫鬟难道做主子？”主父晴警惕地看着玲珑, 她觉得玲珑是来者不善,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尉迟霜是记得的，当年没有玲珑, 她可能都要病死了，可是，这么多年了，尉迟霜也不知道眼前人经历了什么，她不太敢把人留在府上。

　　 再者, 尉迟霜也怕因为这事惹得主父晴不高兴。

　　 玲珑见尉迟霜不说话，她以为尉迟霜要把自己赶出去，连忙哭道：“小主子，奴婢实在走投无路了！求您收留奴婢吧，奴婢什么都能做！”

　　 尉迟霜不忍看玲珑这么凄惨，她对玲珑道：“你先起来，从前先帝对我不管不顾，是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既然你还活着，我怎么能让你无处安身？”

　　 玲珑松了口气，她才站起来，就听尉迟霜对星影道：“星影，你去账房取些银钱，去城里买处房子，把玲珑安置好。”

　　 “是。”

　　 “小主子……”玲珑看着尉迟霜，她千辛万苦找到尉迟霜，不是为了让尉迟霜给她找个栖身之所。可尉迟霜的话说得太清楚了，这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是恩赐。

　　 尉迟霜对玲珑笑了笑，难得对出了主父晴之外的人这般温和，“京城还算安定，我让星影给你取些银子，你想自己在京城做点生意也好，想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好。我会定期让人给你送银子，若是钱不够了，你只管开口。”

　　 “小主子，奴婢不求别的，只想留在公主府伺候。”玲珑楚楚可怜地望着尉迟霜，她希望尉迟霜能够动容。
　　 尉迟霜转过身，回绝道：“玲珑，当年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得，只是我不能留你在府中。就是因为我，尉迟凝才对你下此毒手，你住在外头，不再做下人，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说完，尉迟霜便与主父晴一同往里走。玲珑明显不甘心，星影冷冷地看着玲珑，对她说：“玲珑姑娘，随我一同去账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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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父晴默不作声地同尉迟霜往回走，尉迟霜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也是紧张，她担心主父晴问起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如，她这么多年也不会轻易忘记玲珑。

　　 过了连廊，主父晴才开口道：“你方才去刑部大牢了？”

　　 “是。”尉迟霜应了一句，赶紧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我身上沾上什么味道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了。”主父晴是见尉迟霜脚边有一点脏，好似有血迹，才这么一问。

　　 “你不问我玲珑的事情？”尉迟霜担心主父晴生气，便小心翼翼地试探。

　　 主父晴停了下来，她看着尉迟霜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嗯！”尉迟霜用力点头，“那我先去沐浴，晴姐姐要不要一起？”

　　 “你不要油嘴滑舌了。”主父晴将人推进房间，又关好了门，自己去了书房。

　　 府上突然来了这么个姑娘要找尉迟霜，说不在意是假的。更何况主父晴一见，就见那姑娘衣冠不整的样子。若说是为了看胎记，主父晴总觉得奇怪。

　　 主父晴与侍画相处的日子不短，虽说侍画也有服侍她沐浴，可她都没见过侍画身上的胎记……况且，那姑娘似乎十分笃定尉迟霜记得那胎记。

　　 主父晴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直到尉迟霜过来，她才停了下了脚步。

　　 “晴姐姐，我洗得可香了，你要不要闻闻。”尉迟霜说着，就要往主父晴身边凑。

　　 主父晴躲了一下，她看着尉迟霜，一本正经地问：“你为何会知道玲珑身上有胎记。”

　　 尉迟霜：……
　　 “我也忘了我为什么会看见的……”尉迟霜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实在记不太清楚为什么会看见，可是印象里好像不止看见过一次。“啊……好像是有一次我生病了，冷得厉害。太医院不肯管我，然后玲珑就把被子衣服都盖在我身上……”

　　 “然后你还是冷，她就脱了衣裳帮你取暖？”主父晴心疼尉迟霜的过往，可她总觉得这很不好。

　　 尉迟霜赶紧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我发誓我对她没有别的想法！我让星影给她找住处就只是感激她当年对我不离不弃，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我相信你。”主父晴轻轻抱住尉迟霜的手臂，将下巴抵在尉迟霜的肩膀上，“确实该对她好一些，只是这件事交给下人去做好不好。”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忙，哪里有空天天去看她。”尉迟霜见主父晴没有生气，她才松了口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胎记念念不忘，赶忙说道：“我想起来了！她是被人拐走的，她不太想做宫女，她说她身上有胎记，生母应该认得她的，所以我对那胎记有印象！”

　　 尉迟霜只恨自己没能立刻想起来，这时候解释，总有些无力。

　　 “她老家是哪里人？不如你帮她找到生母，也算是感谢她当年对你的照顾。”主父晴觉得，有父母的话，好歹还有些盼头，若是孤苦无依，实在有些凄惨。

　　 尉迟霜摇了摇头，“怎么会是被人拐卖呢，若是拐卖，也不会专门把人送进宫里。女儿家，多半是被自己的爹娘卖了，不找也罢。”

　　 “这样啊……”主父晴不了解寻常百姓这些东西，她觉得尉迟霜与玲珑当年些许不易，实在可怜。“信鸽的事情查好了吗？你去刑部做什么？”

　　 “本打算让宋大人帮我查一下，谁想到她太过优柔寡断，我还是自己查吧。”想起宋皖，尉迟霜不由得有些失望，“她这样子，怎么当上刑部尚书。”

　　 “心怀仁义是好事，虽不符合官场生存的法子，可皇上会长大的，到时候一片海晏河清，宋大人这样的官员不会平白无故遭人陷害的。”主父晴知道尉迟霜担心的是什么，她宽慰了两句，便拉着尉迟霜的手要去吃饭。
　　 “今日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冒脑花，你一定很喜欢吧。”主父晴虽然不喜欢那透着血管的脑花，但尉迟霜好像很喜欢。

　　 尉迟霜撇了撇嘴，“你不会觉得很可怕吗？”

　　 “会啊，我觉得你好可怕的。”主父晴看出尉迟霜想掐她的腰，她迅速笑着躲开了，“你又打不到我。”

　　 尉迟霜想追上去，结果主父晴没看到身后的柱子，一下子撞了上去。

　　 “哎？”尉迟霜伸出手，却又来不及拉住她。尉迟霜赶紧上前，替主父晴揉了揉后脑，“怎么样，没撞疼吧？你小心一点，就算我抓到你，又不会打你。”

　　 主父晴笑着摇了摇头，尉迟霜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顿时有些担忧，“完了完了，怎么还笑，莫不是撞傻了……”

　　 “你才傻了！”主父晴轻轻推了尉迟霜一下，“只是觉得，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不管是在丞相府，还是在皇宫里，我都要做得温婉端庄，从未这般与人追逐打闹，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伤。方才撞了那么一下，我真的好开心。”

　　 尉迟霜有些怜悯地看着主父晴，她觉得人真的撞得有些傻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用力揉了揉主父晴的脑袋，“没关系，就算你傻了，我也喜欢你。”

　　 *

　　 星影将玲珑安顿好，又奉命去刑部查了一下信鸽的事情，她没想到信鸽是飞往宁王府的。

　　 星影原想着去找韶月核实情况，却发现韶月与侍画在一起说话，侍画手中拿着针线，星影看了就觉得晕。“韶月，你怎么也开始做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瞧着侍画天天在捣鼓这些东西，觉得有趣。”韶月站起来，猜到星影应该是有事商量，与侍画说了一声，便与星影去了别处。

　　 两人将消息合计了一下，大约梳理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星影还是不放心道：“如今虽有了些眉目，还是该查清楚，再告诉主子。”

　　 韶月只说了大概，尉迟霜在纸上写下了这一群人的名字，每个人都有问题，似乎可以连在一起，但他们又没有理由结为同盟。“宁王本家与丞相有过节，丞相没道理和外邦结盟，他们为了利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韶月想到宫里的小皇帝，现在表面都是小皇帝做主，可主导大概是太傅。“也不知道太傅大人是什么态度，万一他向着丞相，对主子您是在不利。”
　　 尉迟霜想起太傅护着小皇帝的样子，她摇了摇头，“不会的，太傅是向着江山社稷的。”

　　 “可万一有人拿皇上威胁太傅呢，就像当初……”韶月想说，就像尉迟霜当初拿小皇帝威胁主父晴一样。

　　 “谁敢！”尉迟霜想起自己当初，就觉得有些难为情，“我到底也没伤害小皇帝，和那些乱臣贼子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中间插的那句话不会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只是被盗版气到了，一直不开防盗是觉得防盗会影响追连载的小可爱们的阅读体验，没想到便利了盗版，也懒得挨个抓盗文号了。

　　 可能到完结，每一章中间都有那句话，也许有不小心看到盗版的人看到那句话后会有版权意识，希望小可爱们理解。

　　 YW事件开始以后，网文环境越来越差，虽然小作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是我希望我能对得起这一点热爱。我这样的成绩确实也不是为了以此谋生，坚持下去的多半是那一点点可笑的梦想。

　　 （虽然我还没办法把心中的故事写好，但是我会努力的，要不明天三更试试？）


57、水落石出（上）
　　 宋皖急匆匆地到了公主府, 尉迟霜正与主父晴在院子里捡落叶，听说宋皖到了，她对一个丫鬟道：“去请棠溪姑娘过来吧。”

　　 “主子？”

　　 “阿霜？”

　　 主父晴与韶月都不太理解, “你如何知道宋大人是来接棠溪姑娘的？”

　　 “眼下这形势, 宋大人恐怕不会放心让棠溪姑娘继续住在我们这里的。”尉迟霜看着远处的天空，她昨夜才得了消息，宁王已经在偷偷调兵。是不是造反她不知道, 可如果出了变故, 公主府不会太平。

　　 树叶一片片落下，主父晴拾起一片落叶, 她不知道外头现在是什么形势, 可听尉迟霜的意思，好像不太好。

　　 宋皖到了尉迟霜面前，尉迟霜看着她, 明知故问道：“不知宋大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公主, 下官是来接棠溪姑娘回去的。”宋皖看了主父晴一眼, 似乎是希望主父晴帮她说两句话。主父晴见了，便用胳膊肘推了推尉迟霜, “你别闹了。”

　　 尉迟霜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自己这个公主好憋屈，帮宋皖照顾人还不讨好。“这掉脑袋的事情，我都帮你了，你都不表示表示的吗？”

　　 主父晴：……

　　 “你瞎说什么呢。”主父晴轻轻掐了一下尉迟霜, 尉迟霜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哪有这个样子。

　　 宋皖愣了一下，她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交到尉迟霜面前。“公主，这是星影姑娘让下官查的事情，下官已经查清楚了？”

　　 “真是宁王？”尉迟霜拆开信封大致看了一遍，她有些烦躁地把信交给韶月，“拿去烧了。”

　　 “是。”韶月接过信封，退下了。她才离开，就有下人带着棠溪月过来了。棠溪月一见宋皖，立刻开心地小跑过去，“大人，你终于来接我了！”

　　 主父晴看出棠溪月的欢喜，她忍不住问道：“棠溪姑娘为何不问问那些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棠溪月迅速躲到了宋皖身后，“那案子都这么多年了，要翻案实在不容易，好好活着就好了。是不是啊，宋大人？”

　　 宋皖有几分抱歉地看着棠溪月，“你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尉迟霜提醒道：“宋大人，这几日盛京只怕不太平，只怕我会自顾不暇，你好自为之。”
　　 两人走后，主父晴才开口问道：“真有这么严重？连你都自顾不暇？”

　　 “我不知道，只是凡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尉迟霜看着主父晴，“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他们带人把公主府围起来，我也会带着你走出去的。”

　　 “谁要围公主府做什么？阿霜，你不要瞒着我。”主父晴握着尉迟霜的手，她觉得自打那信鸽飞到皇城，尉迟霜就开始紧张。

　　 尉迟霜心里也没底，眼看着风吹起落叶，她喃喃道：“也许就是今晚。”

　　 “是我爹吗？不如我去求他让我们离开？大不了不和他作对了。”要是打起来了，局势动荡不说，受苦的还是百姓。

　　 尉迟霜摇了摇头，“现在恐怕不止丞相一人，许多势力纠缠在一起，虎视眈眈，我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是在听谁的号令。没关系的，公主府里里外外都有护卫，轻易不会出事。”

　　 尉迟霜虽然知道公主府可能不安全，可她还是调兵让人保护好皇宫，若是小皇帝出事了，大权落在别人手上，只怕一切就都晚了。

　　 她一个公主，府里不能够有太多护卫，若是被人打成谋反，只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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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尉迟霜像往常一样拉着主父晴吃饭，她见主父晴似乎没什么胃口，便给她夹菜，“你不要这样忧心忡忡的，天大的事情还有我呢，就算明知道会出事，也要吃得饱饱的，不要饿肚子嘛。”

　　 “那你呢，你怎么不多吃点。”主父晴看了尉迟霜一眼，见她碗里的饭也是不见少。“自古以来，谁是叛军，谁出兵镇压……这种事情，还不是谁赢了谁说了算。”

　　 “真照你这么说，我干脆多调些人马，以武服人好了。”尉迟霜扒拉了两口饭，她是担心一会儿真打起来，吃得太饱肚子不舒服。宁王府已经蠢蠢欲动，尉迟霜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两人都没吃多少，晚饭被撤了下去，尉迟霜坐在桌前看书，她虽盯着书，却是心猿意马。主父晴也未曾脱衣裳，她撑着下巴望着尉迟霜，烛火跳动了一下，主父晴拿簪子挑了挑灯芯。“阿霜，是不是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我希望如此。”尉迟霜也不敢笃定会怎么样，最好的结局是宁王先动手，她派人镇压，再趁机将一切有关的人都抓起来。

　　 公主府的守卫不敢松懈，丫鬟们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只有韶月和星影带着人在巡逻。侍画在屋子里紧张地走来走去，她虽然一直是下人，可前半生都算是安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这么胆战心惊。

　　 尉迟霜突然放下手中的书，“糟了。”

　　 “怎么了？”主父晴以为哪里布置得不好，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尉迟霜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吓唬自己……”

　　 尉迟霜只是突然想到，她才让星影安置好玲珑，若是那些人不敢动公主府，抓了玲珑……

　　 但尉迟霜终究没有把这话说给主父晴听，一来，说了也没什么用；再者，若是没事，只怕会惹得主父晴不高兴。

　　 主父晴被尉迟霜那么一吓，顿时警觉了起来，“你是担心玲珑姑娘吗？”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她眼神飘忽，不敢看主父晴。“啊？玲珑啊，你不说我都要把她给忘了。晴姐姐，你怎么好端端地提起她啊……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尉迟霜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就是觉得这事不好和主父晴说清楚。

　　 主父晴知道，尉迟霜一有这样的表情，就是在说谎。她微微有些不悦，却也没表露出来。“你若担心，叫人去保护她便是。”

　　 尉迟霜重新拿起书，她看着书上的残页，心底有些惆怅，“不用了，生死有命。”

　　 虽然尉迟霜希望玲珑能好好活着，但是现在没什么用。

　　 韶月与星影在公主府外头查看着是否有风吹草动，盛京表面一片祥和，百姓都在家里准备歇息，有几个小贩才准备收摊。韶月上次被伪装成胡商的人打伤，见那几个小贩，手便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刀。

　　 她很快镇定下来，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似乎有脚步声，韶月顿了一下，见有人举着火把围了过来，她拔刀的同时将腰间的烟|火|弹打上天去。
　　 火光炸裂，公主府的护卫立刻警觉了起来，尉迟霜在府里听见了动静，她站起身，拉住主父晴的手，“别怕。”

　　 主父晴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怕的。”

　　 尉迟霜信得过府中的守卫，她打开窗户，望着天上的星星，还有四面八方升起的烟|火|弹。她深吸一口气，对主父晴道：“你先在屋子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主父晴上前一步，她握住尉迟霜的手。

　　 尉迟霜有些不放心道：“外头形势不明，太乱了。”

　　 “反正有你在。”主父晴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里，她看着尉迟霜，眼神十分坚定。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的手往外走，公主府的前门和侧门都有人把守，已经有叛军在撞公主府的大门。周围百姓大多听见了声音，却也不敢出门。街上隐约能听见谁家小孩子被惊扰到，家中大人慌忙哄着孩子。

　　 管家举着火把替尉迟霜照明，护卫统领向尉迟霜禀报道：“公主，外头的人是咱们府里的侍卫一倍的人数，只是他们还不敢贸然攻进来。已经发了信号，宫中护卫会过来支援的。”

　　 “只怕没那么容易。”尉迟霜一回头，就见后院飞进流矢。“只是，这群人不会用火攻吧……”

　　 “你又胡说了。”主父晴有些担心侍画，墙上忽然闪过两个人影，侍卫才拔刀，就见来人正是星影和韶月。

　　 星影胳膊上受了几处伤，尉迟霜赶紧问：“外头什么情况？是高子阳带的人？”

　　 “不像是宁王，有几个人用的兵器像是匈奴的，一开口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什么呢。”韶月来时就见有人在撞门，她拔刀对着正门，道：“公主，这红木门只怕撑不了多久，还是得打开门和他们面对面打。”

　　 “再等等，这么大的动静，就不信别人都是聋子。既然是匈奴的人，就更得好好保护皇宫。”尉迟霜死死地盯着红木门，只见那门已经开始剧烈地晃动，好像已经不能再等了。尉迟霜拔刀将主父晴护在身后，“抵门的都给我撤了！”

　　 抵门的护卫迅速退下，门栓一下子断了，合页部分也裂开，两扇门轰然倒地。

　　 撞门的似乎没想到对面会突然撤了力道，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护卫们迅速抹了他们的脖子。
　　 主父晴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她惊呼一声，只觉得腿一软，尉迟霜赶紧扶住她。她是觉得自己能保护好主父晴，却没想到会吓到主父晴。

　　 可这时候，后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冲开，若有人架梯子，在房间里也不安全。

　　 “别怕。”眼前的两拨人厮杀在一起，尉迟霜扶着主父晴往后退了两步。侍画突然跑了出来，她一见主父晴，就扑了过来。“主子，您没事吧！外头动静好大，还好您没事！”

　　 侍画又急又害怕，她见到主父晴，一下子哭了出来。主父晴忍着方才的不适，安慰道：“我没事。”

　　 “往后撤一撤，侍画，别哭了，照顾好你家主子。”尉迟霜眼看着府上的侍卫有些不敌，她后退一步，只等着始作俑者露面。

　　 “主子！后院起火了！”护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尉迟霜听了有些不耐烦，她知道对方不傻的话一定会用火攻，“起火了就想办法灭火！”

　　 后院去不了，尉迟霜只能守在主父晴身旁。

　　 “尉迟霜，你现在跪下，我还能饶了你。”尉迟霜闻声抬起头，只见四人抬着轿撵，上头坐着的正是尉迟凝。

　　 尉迟凝会出现，尉迟霜并不觉得意外，她看着轿撵中的人，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太正常。“尉迟凝，你可知道，这是死罪。”

　　 “死罪？你设计让我替你嫁到匈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尉迟凝嘶吼完，便对着身旁人道：“给我把她们抓起来！”

　　 “你们试试？”几个护卫护在前头，尉迟凝的人见尉迟霜一脸镇静，一下子有些不敢上前。

　　 尉迟凝只恨自己不能拔刀杀了尉迟霜，尉迟霜笑起来有些轻蔑，她从容道：“尉迟凝，你真觉得就应该是我去蛮荒之地？不是你们害我，我又怎么会被反击？”

　　 尉迟凝回想起从前，从前尉迟霜明明那么卑微，她咬牙切齿道：“把人给我带上来！”

　　 尉迟霜听尉迟凝这么说，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担心尉迟凝口中的人是玲珑……

　　 几人将头发凌乱的丫鬟带上前，那人正是玲珑。玲珑身上带着伤，尉迟霜微微蹙眉，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拿皇上来要挟我，怎么？狗急跳墙了？什么小丫头都抓过来凑数了！”
　　 “是吗？”尉迟凝下了轿撵，她扯住玲珑的头发，看着尉迟霜，“你还记不记得，玲珑当初为了请太医给你治病，在太医院跪了好久。太医不理她，她就去求父皇母后，结果被打了一顿。她应该没和你说过吧，不然你怎么会置她的性命于不顾呢。”

　　 玲珑觉得头皮失去了知觉，她张了张嘴，对尉迟霜说：“小主子，别管我……好好活着……”

　　 尉迟霜皱着眉头，这句话，玲珑在宫里被打的时候也说过。“我是记得玲珑为我做了很多，可是我也记得，玲珑被你打死了，不是吗？”

　　 尉迟霜才说完，就将袖中的匕首抛出，锋利的匕首一下子刺入尉迟凝的胳膊。

　　 “给我杀了这个贱丫头！”尉迟凝捂着胳膊，她身旁的人才拔刀，韶月就冲上前将玲珑救下。

　　 尉迟霜见局势逆转，冷笑道：“给我杀了尉迟凝。”

　　 尉迟凝后退两步，一下子撞到了轿撵上，她慌乱地看着周围的人，怒骂道：“你们是死人吗！我们人多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58、水落石出（中）
　　 “人多？”尉迟霜看着尉迟凝身边人各个都受了伤, 她拍了拍手，公主府外突然来了一队人，将尉迟凝的人围住。“现在, 人还多吗？”

　　 “这不可能！舅舅的人呢？”尉迟凝看着那些人, 明显是尉迟霜从宫里调来的。

　　 主父晴上前一步，“你说什么？舅舅？”

　　 主父晴怎么会不知道尉迟凝的舅舅是谁，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和尉迟凝串通一气来向公主府发起进攻, 这可是重罪啊。

　　 “没错！”尉迟凝知道自己没有救兵了, 她看着主父晴，发狂一般笑了, “哈哈哈, 主父晴，自从舅舅联合大臣们废后，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不过是一枚弃子, 还指望着舅舅顾念父女亲情吗？”

　　 “弃子……”主父晴没想到有人会用这种话来形容自己，尉迟霜见主父晴失魂落魄, 再看尉迟凝疯了一般, 她对主父晴道：“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疯子，你看除了匈奴的人, 哪里还有别人？丞相大人怎么会帮她。”

　　 “哈哈哈，疯子？”尉迟凝想着从前，“我是疯子？丞相和宁王利用我，父皇和母后也利用我，我才是弃子……”

　　 尉迟凝说完, 夺过身旁人的刀，正欲自刎，韶月夺下她的刀，将她钳制住。

　　 尉迟霜环顾四周，后院的火已经被扑灭，尉迟霜的人已经制服了叛军，她吩咐道：“把人送去刑部关押。”

　　 “是。”众人领命，尉迟凝面如死灰，被人押着走。

　　 公主府里一片狼藉，尉迟霜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人赶紧收拾。她走到主父晴身边，紧张地看着主父晴，“你有没有被吓到？”

　　 主父晴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她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疯了，乱说的。”尉迟霜扶着主父晴想要回去，她临走的时候瞥了玲珑一眼，这才注意到玲珑，她停下来对玲珑道：“你没事吧？”

　　 玲珑擦了擦眼泪，她小声说：“小主子，我没事。”

　　 “今天太晚了，你跟着侍画去休息，明天我再让人安顿你。”尉迟霜吩咐了一句，就对主父晴道：“我们回去吧。”

　　 “小主子……”玲珑看着尉迟霜，似乎有话要说。

　　 尉迟霜见她这么狼狈，有几分抱歉地说：“是我连累你了，今天太晚了，你有什么需要以后再说。在这不要叫我小主子了，你已经不是宫女了。”
　　 说完，尉迟霜扶着主父晴回去了。

　　 回到房里，主父晴依旧灵魂未定的样子，她看着尉迟霜，问道：“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早知道我爹和她有关系？”

　　 “我一开始以为是宁王，没想到是尉迟凝……”尉迟霜仔细想了一下，“如果这件事真的像尉迟凝说的那样，也许是凝公主与丞相还有宁王没有谈妥，又或者是她乱说的。人已经交予刑部了，明天我去朝堂上问问。”

　　 “主子，宫中有人求见，说是太傅派来的。”韶月敲了敲门，把事情说给尉迟霜。

　　 尉迟霜与主父晴对视一眼，她才打算起身，主父晴有些担忧道：“会不会有诈？”

　　 “这么大动静，宫里怎么会一点风声都听不见？就算是来探口风的，也没什么好怕的。”尉迟霜起身，推来房门，她看着韶月，“是什么人？男的女的？”

　　 “是个小太监。”韶月引着尉迟霜去见那人，那人正候在门口，府里一片混乱，韶月不敢让他进来。

　　 尉迟霜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耐烦，她觉得这公主府有些大。

　　 见了来人，那人跪在地上，恭敬地问安。尉迟霜摆了摆手，“行了，你还是有话直说吧。太傅让你来做什么？这么大动静，也不见太傅让皇上调兵来救，现在才过来，莫不是看看本公主死了吗？”

　　 “公主恕罪。”小太监拍了拍袖子，站起身，“公主，是太傅大人命人将丞相与宁王围困，您才有机会脱险。”

　　 “那本公主还要好好谢谢太傅大人了。”尉迟霜还以为是尉迟凝失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太傅将丞相和高子阳困住。“太傅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公主，他们原本的意思大概是宁王带兵围住皇宫，凝公主和丞相来围攻您的公主府。太傅发现异动以后，便让皇上调动兵马协助您。”

　　 尉迟霜听了以后恍然大悟，只是她不明白太傅为什么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如今丞相和宁王身在何处？”

　　 尉迟霜不敢相信，她不相信太傅敢把丞相和高子阳关进大牢。“这事太后知道了？”
　　 那小太监回道：“公主，宁王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里了。太傅只是将丞相大人扣在府里，他无权处置丞相大人，还是要看公主您的意思。至于太后那边，此事涉及到凝公主和丞相，都是皇亲国戚，太傅还不敢让太后那边知道。”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尉迟霜觉得这事有趣得紧，“若是让太后知道，没准太后那病就好了呢。行了，你去告诉太傅了，丞相和宁王沆瀣一气，私藏重兵，两人都关起来！”

　　 那小太监退下以后，尉迟霜与韶月往回走，韶月想到丞相，忍不住问：“主子，这太傅大人都不处置丞相，您下令把丞相关起来，会不会不太好。”

　　 尉迟霜一想到，今天丞相差点带兵到公主府，她就好恨，“就算我杀了那老狐狸，晴姐姐不过是恨我。可你要晴姐姐知道丞相连她都不放过，她该多伤心啊！今天把那老狐狸关起来，只当给他个教训。敢勾结外邦，带兵造反，这事不能这么轻易过去。”

　　 “主子……”韶月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尉迟霜，尉迟霜的步子越来越大，她想快点回去，她觉得主父晴一个人在房间里一定会害怕，她得快点去陪着主父晴。“韶月，你去侍画房里看看。”

　　 “侍画？她没什么事吧。”韶月知道侍画只是吓到了，她不明白为何尉迟霜会特意让自己去看。

　　 尉迟霜顿了一下，对韶月说：“玲珑不是暂住在她那里吗，你去看看玲珑缺不缺什么东西。”

　　 “跌打损伤的药侍画那边都有，她受了伤，大夫已经去看了，应该什么都不缺吧。”韶月不是很在乎，她觉得不过都是下人，又不是娇生惯养的，有侍画帮着照顾一下也就够了。

　　 尉迟霜吩咐道：“你还是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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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月到了侍画房门外，她敲了敲门，侍画很快就过来开门。韶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侍画不满地抱怨道：“韶月，我今晚去你那里睡好不好。”

　　 “怎么了？”韶月从未见过侍画这般，她印象里侍画是很温和听话的一个人。
　　 侍画看了眼里屋，她走了出来，关上房门，小声抱怨道：“那个玲珑好大的脾气，又是嫌我床硬，又是嫌我给她找的衣服料子不好，说我苛待她。”

　　 “她不是吧。”韶月有些不敢相信，玲珑曾经对尉迟霜尽心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挑三拣四的人。可是，韶月又不相信侍画会说谎。“那你先去我房里休息，我进去问问玲珑姑娘还缺什么。”

　　 “哦。”侍画应了一声，便走了，她小声嘟囔道：“她能缺什么，都是丫鬟，怎么她就金贵了。”

　　 韶月尴尬地笑了笑，她推开房门，只听里面传来抱怨声，“大晚上的你睡不睡觉啊，你不睡我还要休息呢!”

　　 韶月：……

　　 韶月走到里屋，玲珑见了她，明显吓了一跳。玲珑只认得星影，她认识韶月，也不记得韶月就是救了她的人。她以为韶月和侍画一样，随即开口道：“你也住在这？这么小一个房间，要住多少人啊？小主子怎么会让我和你们挤一张床。”

　　 玲珑脸上的伤已经上了药，看上去没什么事了，韶月开口道：“那个，侍画今晚不住在这……是公主问问我你还缺什么的。”

　　 “哦。”玲珑反应过来韶月说的是尉迟霜，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站了起来走到韶月面前，“我就知道小主子不会不管我的。你替我告诉小主子，我在这什么都不缺。”

　　 “你不嫌房间小了？”韶月看着这房间，侍画的房间算得上是好的，她有些好奇，这玲珑这些年都住在什么地方，这里都嫌小。

　　 玲珑有些尴尬，走到韶月身边，拉起韶月的手，塞了一枚银锭子，“姐姐，方才是我不懂规矩，说错了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韶月将银子还给玲珑，她有些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这银子是我家主子给玲珑姑娘生活的，玲珑姑娘还是好好收好了，不然主子以后顾不上您，您可怎么办呢？”

　　 韶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提起玲珑，星影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怕上次玲珑也对星影说了什么，只是星影懒得说。

　　 玲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她瞪着韶月，仿佛被踩到尾巴，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小主子怎么会不管我？我们当初在皇宫里相依为命，你一个下人知道什么？”
　　 “我是下人，玲珑姑娘是什么？你还是好自为之吧。”韶月说完就转身退了出去，玲珑气得直跺脚。

　　 韶月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尉迟霜，她回到房间，见侍画坐在床边，她笑道：“那玲珑对你使脸色了？”

　　 “嗯，我家主子都没那么和我说话。韶月，公主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啊。”侍画越想越气，她狠狠踢了一脚空气，“气死我了！”

　　 “行了，别气了，她明天就走了，你就将就一晚上吧。”韶月把玲珑从前的事情说给侍画听，好让侍画不那么气。

　　 侍画听了，一开始还很同情，可她很快就觉得不对，“照你这么说，玲珑以前对不受宠的长公主都不离不弃，可见她是个忠心耿耿、不贪慕荣华富贵的人，怎么她现在变得这么势利？”

　　 “这……”韶月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可能时间久了，人是会变的吧，但是她从前确实对主子很好。”

　　 “但是她明明被凝公主打死了啊，为什么又活过来了？这么多年了，长公主怎么就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玲珑呢？”侍画听韶月这么说，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她就是觉得从前一个真挚善良的人，不应该是玲珑这样子的。“总不至于她觉得她曾经对长公主很好，现在到了公主府就是主子了吧？”

　　 “应该也不是吧。”韶月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对侍画道：“你还是睡觉吧，今晚这么大动静，你肯定也吓坏了。”

　　 第二天，侍画醒来，发现韶月已经不在房里，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天亮了，她赶紧穿好衣裳，准备去侍奉主父晴洗漱。

　　 侍画才到了主子住的地方，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她赶紧走了进去，只见玲珑跪在地上哭。

　　 主父晴见侍画来了，对侍画使了个眼色，侍画赶紧到主父晴身边。尉迟霜和主父晴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尉迟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主父晴小声问侍画道：“侍画，你昨晚欺负玲珑姑娘了？”

　　 侍画瞪大了眼睛，看着主父晴，她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主子，我没有啊，昨晚……昨晚是玲珑姑娘……”

　　 “都是我不好，求求小主子不要赶我走！”

玲珑跪在地上又哭又闹，侍画想解释，可架不住玲珑声音太大了。
　　 侍画看着主父晴，主父晴拍了拍侍画的手，用眼神表明自己相信她。

　　 尉迟霜正准备穿衣服去皇宫，可这一大早玲珑过来吵得她心烦意乱。“玲珑，你先回去待着，我要进宫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行不行。”

　　 “小主子，求求您别再让奴婢一个人了，奴婢真的好害怕。”玲珑仿佛听不见尉迟霜说话，她只是跪在地上自说自话。

　　 尉迟霜站了起来，韶月一直候在外头，尉迟霜被玲珑吵得实在没办法，只好让韶月先把人带出去。玲珑又哭又闹，韶月看着也觉得头大。

　　 玲珑终于被带了出去，侍画这才有机会对主父晴解释，“主子，我真的没有对她怎么样啊，是她说我的床又小又硬，不想和我挤一张床，我这才去韶月那边挤了一晚上。不信你问韶月啊。”

　　 “我相信你。”主父晴自然是相信侍画的，她看着外头，也不知道尉迟霜到底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59、水落石出（下）
　　 尉迟霜不再管玲珑的事情, 她换好衣裳吃了点东西便准备进宫。以往尉迟霜进宫早朝都是不吃东西的，可是今天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是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

　　 皇宫中, 所有大臣都脸色凝重, 一个个低着头。他们知道昨晚的事情和丞相脱不了干系，今日丞相不在，小皇帝小声问太傅道：“太傅, 丞相大人还没来, 早朝什么时候开始啊？”

　　 太傅见尉迟霜到了，便对向皇帝说：“皇上, 丞相大人今日不会来了。”

　　 “太好了, 皇姐不用和皇舅舅吵架了。”小皇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安静下来, 等着太傅宣布早朝。

　　 尉迟霜见其他大臣一句话都不说，她看了眼低着头的人, “怎么？昨晚我公主府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几位大臣睡得可真安稳啊。”

　　 有几个武将站了出来，道：“长公主, 卑职惶恐，昨夜都在保护皇上的安危，竟不知长公主您遇到危险了。”

　　 “昨夜尉迟凝伙同匈奴叛军围攻我公主府，高子阳带兵企图包围皇宫，丞相府里也有打量兵马, 不知诸位大臣有何看法啊。”尉迟霜看着太傅，她原本没把太傅当回事，却不想这次起大作用的竟然是太傅。

　　 她重新审视着这位老臣，只听太傅道：“长公主，这几人犯上作乱，有违王法，先帝已经授予您代理朝政的权力，如何处置，还请您定夺。”

　　 “请我定夺？所有人都知道本公主素来和他们几个不合，让我定夺的话，只怕有人不服。”尉迟霜思索片刻，见无人开口，她便对宋皖道：“宋大人，你身为刑部尚书，有官员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既已经关押刑部，你是不是该依照律法处决他们。”

　　 宋皖抬头望着尉迟霜，尉迟霜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身为刑部尚书，确实该处置这些乱臣。“臣，领……”

　　 “我看谁敢！”宋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太后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众人连忙跪下，只有尉迟霜还站在那里。两个宫女扶着太后，只见太后一步步走到尉迟霜面前，厉声道：“我看谁敢动哀家的女儿和哥哥！”

　　 尉迟霜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后宫不得干政，太后是想进大牢陪您的女儿和哥哥吗？”
　　 “尉迟霜！”太后捂着心口，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见尉迟霜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顿时觉得有些无力，“尉迟霜，长公主，算是哀家求你了，杀了他们，你如何能独善其身？！尉迟霜，你就放过他们吧！”

　　 尉迟霜冷冷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你最好弄清楚，到底是我不肯放过他们，还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宋大人，你将这些人的罪状列清楚，记得列两份，一份留在刑部，一份交给太后好好看看。虽然辛苦了些，不过也好过太后以为自己的兄长和女儿蒙受了不白之冤。”尉迟霜见宋皖还是不敢领命，她继续道：“怎么？是觉得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若是这样，只列几条死罪便是。”

　　 小皇帝坐在上头急得不行，太傅小声叮嘱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不可慌乱。”

　　 尉迟霜觉得这太傅比起朝堂上那些只会依附于丞相的软脚虾实在是好太多，难怪先帝在时会让他做太傅。

　　 太后听尉迟霜这么说，只觉得天旋地转，“你……尉迟霜！你会遭报应的！”

　　 “你们两个，还是扶太后回去吧，要是太后在我遭报应之前气死了，可就不好玩了。”尉迟霜看着那两个宫女，见太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都觉得太后下一刻就会死在朝堂上。“外头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护送太后娘娘回去！”

　　 尉迟霜对侍卫这么说，两个宫女便明白了。她们担心尉迟霜会对太后不利，赶紧扶着太后离开。太后只来太和殿走了一趟，便狼狈地回去了。

　　 “诸位大臣，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也都清楚了，现在，有人想替丞相和宁王求情的吗？”尉迟霜看了眼那些平日与丞相来往密切的大臣，那几人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尉迟霜看出他们神色慌张。“若是没人说话，那便当做诸位大臣都没意见了。”

　　 尉迟霜懒得去治丞相党羽的罪，她今日在皇宫耽搁太久了，她想快点回府。

　　 宋皖已经领命，依照尉迟霜对宋皖的了解，这件事不会再有纰漏，尉迟凝和高子阳的罪是跑不了了。至于主父城，尉迟霜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尉迟霜回到府中，正欲去找主父晴用早饭，就见韶月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尉迟霜见韶月这么慌张，顿时紧张了起来，“府里出事了？”

　　 韶月叹了口气，“主子，玲珑姑娘在那里寻死腻活的，您要不去看一看？”

　　 “寻死觅活？”尉迟霜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们谁又惹她了？”

　　 “我们没有的，我和星影很照顾她了。”韶月觉得很委屈。

　　 尉迟霜想起早晨被玲珑哭醒了，她只觉得耳朵里又出现那哭声了，她有些烦躁地问：“那是侍画惹她了？”

　　 “主子，侍画昨晚也没惹她，是昨天她对侍画发脾气，侍画气不过才去我那的。”韶月把昨晚的事情说给尉迟霜听，她觉得玲珑有些莫名其妙。

　　 尉迟霜将信将疑地看着韶月，她相信韶月不会骗自己，可她也觉得玲珑不是那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尉迟霜本想去看看玲珑是怎么回事，她忽然想起主父晴，“韶月，玲珑这么闹腾，没惊动晴姐姐吧？”

　　 韶月有些为难，这么大的事情主父晴怎么会不知道。

　　 尉迟霜大步往里走，她对韶月道：“算了，我先去找晴姐姐，你让星影赶紧再找个地方安置一下玲珑，多给她些钱，别让她再来闹腾了。”

　　 尉迟霜回到房间，主父晴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饭菜，一动不动，尉迟霜一下子就慌了，“晴姐姐，这菜看不饱的，你还是快吃东西吧。”

　　 尉迟霜盛了一碗粥，讨好地送到主父晴面前，“昨晚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宋大人去查了，公主府不会再有奇奇怪怪的人了。”

　　 “真的不会再有奇奇怪怪的人了吗？”主父晴看着尉迟霜，明显是不怎么相信，“阿霜，那个玲珑，真的好奇怪，侍画都和我解释了昨晚的事情，我觉得那个玲珑很奇怪。”

　　 提起玲珑，尉迟霜有诸多难过，“她大概是这些年受的苦太多了，才性情大变的。你昨晚也看到了，是我连累了她，害得她几次三番被尉迟凝迫害……”

　　 主父晴想了想，如果是侍画因为自己受伤，自己也会很愧疚的。“那好吧……你不要对她有别的想法。”
　　 “家里有个貌美如花的夫人，我怎么会对一个小丫鬟有想法，你把我想的也太可怕了吧。”尉迟霜见主父晴好像不那么生气了，她赶紧把勺子塞到主父晴手里，“好啦，快吃饭，光吃醋可吃不饱。”

　　 “谁吃醋了！”主父晴愤愤地接过勺子，喝了点粥，她才喝了一半，韶月就过来了。

　　 尉迟霜心里觉得有些不安，韶月这时候过来，八成又是玲珑在作妖。尉迟霜对韶月使了个眼色，示意韶月不要说。

　　 韶月才打算退下，就被主父晴叫住了。“等等，有什么就直说吧，玲珑姑娘方才不是还吵着要见阿霜，既然这样就让她过来吧。反正以后就见不到阿霜了，有什么话一次说清楚也好。”

　　 “这……”韶月看着尉迟霜，见尉迟霜点头，她这才去找玲珑。

　　 玲珑得知尉迟霜要赶她走，便一直闹，她一见到尉迟霜，便哭着说：“小主子，奴婢实在不想走！”

　　 “你必须走。”尉迟霜不再看玲珑的眼睛，她觉得玲珑真的变了，“玲珑，你从前待我不离不弃，我很感激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我府上做下人，我希望你是个自由的人。”

　　 “那我也可以不做下人啊。”玲珑看着主父晴，她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怨毒，主父晴觉得莫名其妙。

　　 尉迟霜有些烦了，“什么叫不做下人？玲珑，我会让人给你找个好住处的！你不要再闹了，下去吧。”

　　 “小主子，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从前在深宫里，冬日我们依偎在一起取暖，我们一起吃饭，你说过以后你会带我离开皇宫的……”玲珑像魔怔了一样念叨着那些事情，“小主子，你都忘了吗？”

　　 “够了！”尉迟霜打断了玲珑的话，她确实曾经和玲珑相依为命，“玲珑，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人欺负的小宫女了，我给你钱，给你住所，不好吗？”

　　 “你是不是因为她！你是不是因为她，才不要奴婢了。”玲珑指着主父晴，后者有些懵。

　　 主父晴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这个玲珑的语气越来越奇怪，怎么看都不像是主仆之情。

　　 尉迟霜烦躁地踱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玲珑解释清楚。
　　 主父晴站了起来，她走到玲珑面前，好心宽慰道：“玲珑姑娘，你从前对阿霜那么照顾，我很感激阿霜那段时间有你。谢谢你替我照顾了阿霜那么多年，以后我会照顾好阿霜的，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小主子不会不管我的！”玲珑红着眼睛看着主父晴，她喘了两口粗气，猛地拔下发间的簪子，刺向主父晴的脖子。

　　 “啊！”主父晴惊呼一声，往后退去，尉迟霜听到主父晴惊叫，连忙护在主父晴前头。韶月赶忙上前抓住玲珑的手腕，可那簪子还是扎进了尉迟霜的肩膀。

　　 尉迟霜吃痛，又担心玲珑再伤害主父晴，她一脚将玲珑踢开。主父晴扶着尉迟霜的胳膊，紧张地看着尉迟霜，“怎么样，伤口有没有事？韶月，快把她拉出去，叫大夫过来！”

　　 “等等！”尉迟霜叫住韶月，她扶着肩膀，转过头扯着嘴角对主父晴笑了笑，“晴姐姐，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玲珑见尉迟霜受伤，她颤抖着手想上前，却被韶月抓住了。玲珑哭着说：“小主子，你受伤了，你别怕，我去给你叫太医，我去给你叫太医……”

　　 主父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看着尉迟霜，“阿霜，她是不是疯了？”

　　 尉迟霜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玲珑到底怎么回事，“玲珑，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从前的尉迟霜了，你也要有新的生活。”

　　 “是不是因为她？”玲珑似乎恢复了神志，她看着尉迟霜，“她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凭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凭什么你舍命相护！你疼不疼……”

　　 尉迟霜拔下肩头的簪子，鲜血喷薄而出，她捂住伤口，对玲珑道：“玲珑，你该庆幸你伤的是我，我可以不追究你。但是今天你要是伤了我在意的人，我不止会杀了你那么简单！”

　　 玲珑似乎没想到尉迟霜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得如五雷轰顶，“小主子，我……”

　　 “韶月，带她出去，让星影在邺城给她找个住处，再给她安排几个下人和大夫，好好照顾着。”尉迟霜转过身不再看玲珑，主父晴小心地扶着她去里屋，她帮尉迟霜把衣服剪开，先找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
　　 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的伤口，伤口不大，却好像是伤了大血管，鲜血不断往外流。主父晴犹豫了一下，对尉迟霜说：“还是等韶月回来给你包扎吧，我不会包扎，要是像上次一样，让你伤口恶化了怎么办。”
　　 尉迟霜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的，晴姐姐，你不用担心，尽管拿我练手就是了。等你包扎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以后我受伤了，你还可以给我包扎伤口呢。”

　　 “你这是什么话？哪有人想着自己下次受伤的！”主父晴想打尉迟霜，可她又不忍心下手。她包扎的时候，尉迟霜虽然不吭声，但是她的眉毛总是忍不住拧在一起，主父晴忍不住抱怨道：“你明明身手那么好，为什么非要用身体挡那么一下子!”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见主父晴一脸担忧，都快急哭了。她轻轻刮了一下主父晴的鼻子，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直接把她推走，又怎么能有机会让夫人为我担心，这么细心照顾我呢？”

　　

60、沉冤得雪（上）
　　 主父晴替尉迟霜包扎好, 她见尉迟霜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顿时慌张起来，“不该包扎的, 该让大夫瞧瞧那簪子有没有毒的。”

　　 尉迟霜赶紧护住肩膀, “别了别了，上次你差点害死我……”

　　 尉迟霜想起自己当初赖在主父晴那里，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躺了下来, 枕在了主父晴的腿上，“你在我身边真好。”

　　 “阿霜, 你今日进宫, 若是处置凝公主，太后会不会不高兴？”主父晴想起尉迟凝，那毕竟是她的表妹, 不过是不懂事，刁蛮了些, 她总觉得尉迟凝罪不至死。

　　 尉迟霜是想着与主父晴商议关于丞相的事情, 可因为玲珑这么一闹，她给忘了。如今主父晴问起, 她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尉迟霜坐了起来，她看着主父晴，有些心虚地说：“晴姐姐，今日进宫，出了许多事……”

　　 “可是与我父亲有关？”主父晴见尉迟霜不敢看自己, 一下子就猜到了。“阿霜，昨夜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尉迟霜低下头，不自然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人想造反……”

　　 主父晴听尉迟霜这么说，心里一紧，造反，这可是死罪啊。

　　 “我父亲也起兵了？”主父城一直不安分，主父晴是知道的，“阿霜，我父亲他做错了许多，可他……你能不能放过他……”

　　 主父晴说着说着就哭了，尉迟霜最见不得主父晴哭，她不顾肩膀上的伤，抬起胳膊给主父晴擦眼泪，“你不要哭，我怎么会置你父亲于死地呢？是太傅发现了他和宁王昨夜有异动，这才把人扣了下来……你别哭，我会想办法的。”

　　 “可谋反是死罪啊！”主父晴抱着尉迟霜嚎啕大哭起来，她的额头刚好抵在尉迟霜受伤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尉迟霜的衣裳，渗进了伤口，疼得尉迟霜只觉得皮肉紧绷起来。

　　 尉迟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主父晴的后背，“没事的，我会想办法的，不是还有太后吗，太后也不会让他们胡来的。只是，出了这种事，你父亲他的官职只怕是保不住了。”

　　 现在官职什么的都是小事，能活下来才是真的。主父晴想着自己的父亲，他虽对自己严厉，可要是真的就这么被处死，自己可就无父无母了……
　　 主父晴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阿霜，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当初是我爹害得宇文大人和棠溪姑娘一家，她们现在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宋大人她是刑部尚书，她不会给我父亲定死罪吧！”

　　 尉迟霜叹了口气，“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也警告过宋大人不许伤害你父亲，她们不敢乱来的。”

　　 现在最麻烦的还是谋反一事，尉迟霜觉得，他们可能也不是真的要造反，只是想趁机除去自己。可在盛京中调动这么多兵马，怎么都说不清。“大不了我来个偷梁换柱，就算是死罪，我也能把你父亲救出来……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如此。”主父晴觉得没那么难过，这才注意到尉迟霜的肩膀，“天呐，你的伤口，你快解下衣服让我瞧瞧。”

　　 尉迟霜苦笑着让主父晴帮她看，她觉得伤口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衣服解开，只见那伤口已经泛白，主父晴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你怎么疼了也不说一声啊！”

　　 “还好，这点小伤没事的。”尉迟霜额头已经冒汗，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了，她还是忍着不说疼。主父晴不敢再给她换药了，她让下人找来大夫，给尉迟霜看了看伤口。

　　 大夫给尉迟霜上了药，尉迟霜全程皱着眉头不说话，大夫走了以后，主父晴责备道：“你看你，疼得直皱眉，还说没事。”

　　 “我哪里是疼得皱眉，我是被你气得。”尉迟霜别过头不看主父晴，她赌气道：“这种伤哪里用得着看大夫，现在到好，我被别人看了肩膀，你都不在意的吗？”

　　 “他是大夫，我怎么能和他吃醋？”主父晴觉得尉迟霜像小孩一样，“活该你疼！”

　　 尉迟霜见主父晴心情没那么糟糕，这才松了口气，她穿好衣服，安慰道：“好啦，你别想太多了，你父亲的事情我一定会像个好办法解决的，不会让你难过的。你先洗把脸，休息一会儿，我会处理好的。”

　　 *

　　 宋皖得知主父城就这么被太傅抓住了把柄，她觉得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可她又开始担心，若是主父城因为谋反获罪，往后可怎么给宇文和棠溪两家翻案。
　　 更何况，尉迟霜这般在意主父晴，如何能让自己趁机乱来。

　　 果不其然，宋皖还没整理好案子，就见星影过来传话，“宋大人，关于这次的案子，都是些皇亲国戚，你可要好好斟酌。”

　　 宋皖忍不住试探道：“可是，他们谋反已经是证据确凿，长公主还让我把他们的罪状列清……”

　　 “或许他们不是真的想谋反，只是想谋害长公主，丞相是两朝元老，凝公主又是嫡公主，此事还涉及到匈奴，不可太过草率。”星影把尉迟霜的话带到，便告退了。

　　 宋皖看着面前的卷宗，心里十分复杂，是不是谋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况且，在京城中调动大量兵马也够给他们定罪的。只是如今，只凭尉迟霜一句话，他们这些人可能就有机会脱罪。

　　 宋皖想到宇文家和棠溪家的惨案，只觉得有些无力。

　　 星影回到公主府，尉迟霜问她道：“话都带到了？”

　　 “带到了，只是……”星影看得出来，宋皖有几分不情愿，“宋大人会不会不答应？”

　　 “她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尉迟霜觉得，这其中的道理虽然非常人能理解，但是宋皖不会不明白。要想给那两家翻案，主父城就不能死。“主父城死了，她们只不过是报了灭门之仇。只有主父城还活着，这两家才有可能翻案。”

　　 “不过是一桩案子，她们两人已经好好地活在世上，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星影一直都不太明白宋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混进朝堂中，这一旦被发现就是粉身碎骨。“宋大人的父亲不惜入赘到商贾人家，为的不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有机会翻案。”尉迟霜有些理解宋皖，她当初也想过死在深宫中也挺好。可都是皇上的女儿，尉迟凝享尽荣华，自己的母亲却被当时的皇后谋害致死，她也想有个机会问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母亲。

　　 “为何一定要翻案？人都死了，就算翻案，他们也不会活过来啊。”星影觉得，宋皖起码还有父母，若是藏好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回乡做个小官也好。星影无父无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懒得去查。她和韶月原本是江湖的杀手，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后来尉迟霜将她们带回府上。虽然她们依旧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可尉迟霜并不像从前那些雇主一样不把她们的命当回事。
　　 尉迟霜知道有些事情星影可能不太理解，就好像一开始星影和韶月多少因为丞相的缘故对主父晴不满一样。

　　 尉迟霜想到先帝和太后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当初匈奴提出和亲，他们想把尉迟霜推出去的时候，尉迟霜提出的要求就是给自己的母亲追加封号，让她葬入皇陵。太后虽不愿意，不过那只是死人，她还是应允了。可尉迟霜那时已经见过了主父晴，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又怎么会愿意远离中土，怎么会愿意去和亲。

　　 一想到主父晴，尉迟霜就觉得内心的柔软被触碰，就像风吹动合欢花一样。尉迟霜最喜欢那毛绒绒的合欢花，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与主父晴是在合欢树下相遇。

　　 “人活着总要有些念想，从前我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有个身后名，现在我希望能和晴姐姐一直在一起，宋大人她应该也有自己的念想。”这也是为什么尉迟霜愿意帮宋皖，她不是纯粹为了和丞相作对，她只是觉得宋皖眼里有团火，和自己当年一样。“星影，等到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

　　 星影沉默不语，她不是很能理解尉迟霜这话的意思，她也未曾想过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尉迟霜看着卧房的方向，主父晴哭累了便睡了，她现在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想着回房看看主父晴醒了没。

　　 尉迟霜轻手轻脚地进了卧房，她担心吵到主父晴，没想到主父晴刚好醒来，尉迟霜笑着说：“小懒猪，起来了，当心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困了。”

　　 主父晴揉了揉眼睛，她看着尉迟霜，尉迟霜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道：“晴姐姐，宋皖她不会乱来的。你想想，她想为宇文家洗刷冤情，就不会轻易动你父亲。”

　　 “那要是她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让我父亲数罪并罚呢？”主父晴方才还梦见自己的父亲被砍头，她心慌的不行。

　　 尉迟霜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大不了把宁王推出来，就说是他利用了你父亲。虽然不太厚道，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尉迟霜说得轻松，可主父晴始终没能放心。没有尘埃落定，她总也不能放心。虽然良知告诉她，宋皖是无辜的。可是，主父晴又有些希望宋皖找不到线索。

　　 尉迟霜看着主父晴，她为了主父晴也不敢让主父城获罪。这主父城的罪名可是够株连九族的，若是真罚下来，主父晴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61、沉冤得雪（中）
　　 “主子, 昨夜宋大人去大牢审讯了……审讯了丞相。”星影来报的时候有一丝犹豫，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现在宋皖存心要寻主父城的麻烦，那太容易了。

　　 “她做了什么？”尉迟霜站了起来, 主父晴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 她又没想到帮主父城脱身的法子，“可有用刑？”

　　 星影摇了摇头，“倒是不曾用刑, 只是, 她那日没带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字据, 谁也不知道宋大人问了些什么。属下觉得, 她不是为了谋反一事，而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尉迟霜有些担忧，她当然知道宋皖别有所图, 可道义上，她也不能够阻止宋皖。

　　 想到主父晴因为丞相的事情难过, 尉迟霜叹了口气, “宋大人定然不敢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不然难保主父城不会反咬一口, 只是，如果主父城不答应帮她们翻案，再怎么折腾都是徒劳。她到底想干什么？”

　　 “要不属下去刑部盯着些？就说是帮她查案，想来宋大人也明白。”刑部虽有尉迟霜的人，可那晚宋皖不让人跟着, 他们不敢暴露。如果是星影，那就不一样了。

　　 尉迟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答应。她原本正在磨墨，自打星影进来，尉迟霜的手就一直反反复复一个动作，衣袖被墨汁染黑也浑然不知。“先这样吧，我赌她不敢乱来。”

　　 “是。”星影默默地看着尉迟霜的袖子，尉迟霜不明白为何星影还不出去，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墨汁浸透了。

　　 尉迟霜盯着袖子看了会儿，她对星影道：“星影，你先盯着丞相府，查查丞相那个‘私生女’和她夫人是怎么回事。现在丞相入狱，他府上定然懈怠了。若她们母女与西域有关，一定要斩断苗头。”

　　 尉迟霜从前是看丞相不顺眼，可为了主父晴，她必须得防止丞相府再留下什么把柄。想到主父城做了那么多足以定死罪的事情，尉迟霜烦躁地拢起袖子，打算去换身衣裳，就见主父晴推门而入。

　　 谁也没想到主父晴会在这时候进来，尉迟霜和星影的脸色都不太自然，尉迟霜开口，牵强地笑了，她对主父晴道：“晴姐姐怎么不睡会儿，今日阴天，正适合睡回笼觉。”
　　 “阿霜，我要进宫！”这几日主父晴都很不安稳，她不想待在公主府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她问什么尉迟霜都遮遮掩掩，想来父亲的情况不会太好。

　　 尉迟霜知道主父晴是想去找太后，可太后又能怎么样呢。而且，不出公主府，尉迟霜还能护得住她，出了公主府，被人瞧见了，总是个麻烦。“你现在不是皇后，进宫的话，于理不合。”

　　 “韶月都能进宫，我为什么不能？”主父晴知道尉迟霜是有法子让她进宫的，自己成为废后，尉迟霜都能把自己接到公主府，自己想进宫也不会太难。“阿霜，我要见太后，这次牵扯的不止我父亲，还有凝公主，太后她不会不管的。”

　　 尉迟霜走上前握住主父晴的手，她袖口的墨汁弄脏了主父晴的白衣，“晴姐姐，太后她做不了主的。”

　　 “是啊。”主父晴看着尉迟霜的眼睛，从小皇帝登基，尉迟霜就权倾朝野，“那你呢？”

　　 尉迟霜有些为难，“我不能够罔顾律法，若你还是皇后，怎么都好说，你可以临朝称制。可是现在，是太傅在教导皇上。哪怕我要帮你父亲说话，也要有个理由。就算要从轻发落，也得有个恰当的理由。”

　　 主父晴抱住尉迟霜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不能罔顾律法，那不就是要他死吗？阿霜，求你了，我只想要他活下来，哪怕他不认我这个女儿。”

　　 尉迟霜见主父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轻轻拍了拍主父晴的后背。尉迟霜见主父晴这样哭，她心里也难受得厉害，她有些后悔因为和太后赌气就把案子交给宋皖了。

　　 “阿霜，你不让我进宫，让我去刑部大牢看父亲一眼也行，求你了好不好！你当初帮过宋大人，她不会一点情面都不留吧！”主父晴很想问问主父城，他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没了利用价值就不再顾念父女之情，他是不是真的想造反，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十恶不赦……

　　 尉迟霜看了影星一眼，星影忙道：“夫人，您父亲在大牢有人照顾饮食，也无人敢对他用刑，您不必担忧。”

　　 “阿霜。”主父晴只觉得耳朵轰鸣，她根本听不见星影在说什么，她只是一边哭一边喊尉迟霜。虽然尉迟霜答应过她会没事的，可她就是越想越害怕。

　　 尉迟霜轻轻拍着主父晴的后背，她狠下心，对着主父晴的后颈一用力击，人就这么晕倒在她的怀里。

　　 尉迟霜小心搀扶着主父晴往卧室去，她觉得主父晴瘦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把人养得白白胖胖，却遇上这种事。尉迟霜希望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宋皖达到目的，让宇文家沉冤得雪，又能让主父城活下来，让主父晴不那么难过。

　　



62、沉冤得雪（下）
　　 尉迟霜坐在床边, 她并没有让人去找宋皖，而是静静守在主父晴身旁。见主父晴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尉迟霜赶忙坐直了身子。

　　 “阿霜……”主父晴觉得后颈有些痛, 尉迟霜扶着她坐起来, 她一脸茫然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尉迟霜微微地下头，有些心虚地说：“许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下吧。”

　　 “可我想见我父亲一面, 哪怕是最后一面。”主父晴不想逼着尉迟霜把人救出来了, 可那是自己的父亲，要主父晴完全不管也是不可能。“就算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我见他一面就好。”

　　 “等到晚上吧, 白天要去刑部大牢，总是不太方便。”尉迟霜最终还是答应了主父晴的要求，她让星影知会宋皖一声, 宋皖得知了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天一黑，主父晴便拉着尉迟霜的袖子让她带自己出去, 尉迟霜皱着眉头把人拉到餐桌前坐下, “先吃饭，你不吃饭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主父晴低头看着面前的食物, 她没什么食欲，可尉迟霜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主父晴胡乱吃了两口，她望着尉迟霜，委屈道：“阿霜，我实在吃不下。”

　　 “再喝点汤。”尉迟霜给主父晴盛了碗汤, 她见主父晴这般委屈，只道：“与宋大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现在也没法子去，你还是再吃点东西吧。外头天凉，你不多吃点，小心冻着了。”

　　 主父晴只觉得脑子一团乱，她不觉得自己只是不吃饭就会冻着，她不顾仪态，将尉迟霜盛好了的汤一饮而尽，“阿霜，我真的饱了。”

　　 “那也要再等等。”其实什么约定好的时辰是尉迟霜胡扯的，她只是不希望主父晴才吃过饭就坐到马车上颠簸。

　　 主父晴听了，叹了口气，道：“那你也吃饭啊，你总让我吃饭，自己怎么也不动筷子。”

　　 尉迟霜心中这才好受了些，原来主父晴也是关心自己，不至于因为那老狐狸把什么都忘了。

　　 尉迟霜才拿起筷子，就听主父晴道：“阿霜，要是我父亲真的要被处死，我就只有你了……”

　　 “别想那么多了。”尉迟霜也没什么胃口，她吃了两口饭便让星影下去准备马车。

尉迟霜扶着主父晴上了马车，她只觉得主父晴的手冷得像冰，这时候明明还用不上手炉，尉迟霜却懊悔没让人准备好。
　　 街上没什么人，小贩已经收摊，离刑部越近，外头便越安静。“阿霜，父亲他会不会怪我。”

　　 主父晴从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在主父城眼里，这便是大逆不道了。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与父亲的最后一面，她虽对父亲有些失望，可也不想看他死。

　　 尉迟霜想说他凭什么怪你，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道：“不会的。”

　　 还没到刑部，尉迟霜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掀开马车小窗的帘子看了眼，黑漆漆的街道似乎太过安静了。

　　 “怎么了？”主父晴见尉迟霜脸色不对，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外头似乎静得可怕。主父晴随即道：“这里离刑部这么近，又这么晚了，安静些也是情理之中。”

　　 “嗯。”尉迟霜点了点头，百姓白日里都不会轻易来这边，更何况夜里。“也许……”

　　 尉迟霜话还没，马车突然停下，主父晴没坐稳，尉迟霜迅速抱住她。“没事，别怕。”

　　 尉迟霜深吸一口气，这里离刑部那么近，要是有刺客，定会惊动刑部。尉迟霜深吸一口气，问车夫道：“怎么回事？！”

　　 “主子，前头好像有两批人马在对峙，咱们还要不要上前？”车夫拉了拉缰绳，他想尝试着让马车掉头。

　　 星影与车夫并排坐，她瞪了车夫一眼，对尉迟霜道：“主子，我先去前头看看。”

　　 尉迟霜握紧主父晴的手，她后悔没多带些人了。主父晴看着尉迟霜，她有些心慌道：“阿霜，我觉得那群人是冲着我父亲来的，他们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这是刑部，他们不敢乱来。”尉迟霜也觉得这次的人与大牢里的几位皇亲国戚有关，但杀人灭口应该不至于。那几位本就是始作俑者，不会有比他们还大的幕后黑手了。

　　 星影才去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凌乱中主父晴似乎听见主父城的声音。她挣扎着想要下车，马车已经被人发现，尉迟霜只得拉着主父晴下去。“你别闹，跟着我。”

　　 尉迟霜警惕地望着四周，前方的人在刑部大门口厮杀，尉迟霜见星影退了回来，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好像是一批外邦人要劫大牢，宋大人正派人抵抗。”

　　 “外邦人？”主父晴才想往前走，就被尉迟霜拉住，主父晴问星影道：“我父亲怎么会和外邦人有关？！是她？”

　　 尉迟霜不知道主父晴口中的“他”是谁，她拉着主父晴藏在阴影处，车夫躲在对面街道，尉迟霜拔了簪子打到马腿，马儿一惊，迅速往前奔去。

　　 马车冲撞了前头的人，尉迟霜紧紧地抓着主父晴的胳膊，生怕主父晴跑过去。

　　 “阿霜，我听见……”尉迟霜感觉有人往这边走，她紧紧捂住主父晴的嘴巴，不让主父晴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有温热的泪水，大概是主父晴哭了。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街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刑部亮着灯火。

　　 “大人，快上马车！”有人喊了一声，大人？主父晴心中有一丝希冀，那莫不是对自己父亲说的？

　　 主父晴屏住呼吸，尉迟霜偷偷探出头，见有人扶着主父城上了马车，而后那一伙人迅速离去。

　　 “阿霜，这是你安排的？”主父晴看不清黑夜里的人，脚步声也很杂乱，但她能感觉得到，她感觉得到那群人是来救主父城的。

　　 “什么人在那里？！”刑部的官兵迅速举着火把围了过来，尉迟霜道：“是我！”

　　 “这……长公主，您怎么在这？”领头人并没有对尉迟霜行礼，而是警惕地望着尉迟霜。刑部才出了事情，他们还绷着弦。

　　 “我来找宋大人。”尉迟霜护着主父晴，不让那群人打量主父晴。

　　 宋皖赶忙走了过来，她知道今晚尉迟霜回来。

　　 “长公主，您先随我进去吧。”这外头情况还不明，宋皖担心尉迟霜和主父晴在这会受伤。

　　 尉迟霜没听明白宋皖到底什么意思，她看着宋皖，“宋大人莫不是要审讯我？”

　　 “不敢，今夜事情太多，外头不安全，请长公主先移步，容下官解释。”宋皖看了眼尉迟霜身后的人，火把将尉迟霜的脸照得分明，而尉迟霜的影子刚好遮掩住了主父晴。

　　 几人跟着宋皖去了刑部，才坐下，就听下头的人来报，“大人，宁王已经没了气息。”

　　 “什么？！”主父晴一听死人，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她看着宋皖，眼里有些湿润，“今晚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我父亲呢？”
　　 宋皖摆了摆手，让底下的人都退出去，她对主父晴道：“您的父亲已经被人救走了。”

　　 “你不要骗我，谁会救他？为什么会和外邦人扯上关系，那凝公主呢？”尉迟霜见主父晴有些不冷静，她赶紧拉着主父晴坐下。她轻轻拍了拍主父晴的胳膊，宽慰道：“被救走了是好事，你先冷静些。”

　　 尉迟霜看了宋皖一眼，宋皖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主父晴，“这是丞相大人留给您的。”

　　 主父晴一听，慌忙接过信封，“这……这是父亲的字迹不错……”

　　 主父晴把那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有些不敢相信信中的内容，又觉得合乎情理。“原来父亲他早就有了后路，难怪他敢这样。”

　　 主父晴收起信，抱着尉迟霜的胳膊开始哭，尉迟霜只大概扫了眼信中的内容，原来今晚的人是主父城早就安排好的，主父城府里的那个女人是外邦大将军的女儿，她本为了西魏的山河图，可计划失败，便带人把主父城救走。主父城在信中说了一大堆，无非是对不起主父晴之类的话。

　　 主父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或许是自己的父亲更在意别人，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脱离危险喜极而泣。

　　 尉迟霜轻轻帮主父晴顺气，她看着宋皖，“你早就知道了今晚有人要来，所以故意放他离开？”

　　 “是。”宋皖没有否认。

　　 主父晴渐渐止住哭声，她抬头看着宋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被救走了，她也不知道宋皖为什么放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你不恨他吗？”

　　 宋皖听了，整理了一下衣裳，跪在尉迟霜面前，“长公主，下官已经拿到丞相签字画押的证据，可以证明宇文家与棠溪家是被冤枉的。如今丞相已经安全，还请长公主帮下官……”

　　 尉迟霜皱着眉头，她看着主父晴，主父晴一下子笑了，“哪里还有什么丞相？宋大人，多谢你肯放过我的父亲。”

　　 尉迟霜听主父晴这么说，她对宋皖点了点头，又道：“此事还要让太傅知道，才能万无一失。”

　　 “谢长公主！”
　　 宋皖派人备车送尉迟霜和主父晴回去，星影留在刑部帮宋皖处理剩下的事情。说是帮忙，其实是为了盯着宋皖。宋皖心里知道，却也不在意。宋皖连夜修书一封，让人送往太傅府中，她只等着明天，只要等到明天，冤案就能平反。

　　 回到公主府，尉迟霜拿毛巾替主父晴擦了擦脸，“不管怎么说，你父亲现在安全了，明日我让人在边城城门放他们出城，应该就没事了。”

　　 主父晴摇了摇头，这一路上她已经冷静下来，“不要为了防他出去放松戒备，只要不刻意通缉，他们应该有办法离开中土。若是为了放他出去，引来别的祸患，就不好了。”

　　 尉迟霜没想到主父晴此刻还能为了大局考虑，她不由得感叹道：“如果大皇子没死，你嫁给他当皇后，这西魏定然国泰民安。”

　　 “你胡说什么！”主父晴轻轻掐了尉迟霜一下，她将主父城留给她的信小心翼翼收好，才感觉疲惫，就听韶月来报，“主子，丞相府起火了！”

　　 主父晴听了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她平静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道：“一把火烧了也好。”

　　 一把火烧了，也省得留下什么别的罪证。太后还是姓主父的，那是小皇帝的生母，主父家这样也不会太难看。

　　 尉迟霜握住主父晴的手，她心中有几分伤感，那毕竟是主父晴从小长大的地方。

　　 第二日早朝，宋皖把昨夜的事情禀报了上去，她没有说主父城被救走，而是说主父城与宁王一同被人灭口。朝堂上有几个大臣差点腿一软倒下去，尉迟霜看着太傅，见太傅从容地把宋皖说的与小皇帝讲明白。

　　 小皇帝听说自己的舅舅在狱中被杀，他彷徨无措地看着尉迟霜，尉迟霜道：“皇上，丞相大人只是去别的地方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另立丞相。”

　　 小皇帝又看向太傅，太傅道：“此事当从长计议，宋大人，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奏？”

　　 “是。”宋皖将当年宇文家与棠溪家的事情在朝堂之上说出，又将主父城画押的证据呈上。尉迟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既然如此，当给这两家正名。”

　　 太傅点了点头，丞相已经不在了，再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下了早朝，太傅便指导着小皇帝拟了诏书，让与棠溪月一同住在东平山上的那些人不必躲躲藏藏。
　　 尉迟霜到御书房看着小皇帝拟诏书，太傅见尉迟霜来了，便与她商议丞相的人选。

　　 尉迟霜想到从前宇文业就是因为权势大才引了杀身之祸，主父城又因为权力误入歧途，她看着小皇帝道：“这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还是早早废了吧，不然江山迟早断送在争权夺势之中。”

　　 太傅看着尉迟霜，他不明白尉迟霜是真的为了皇上好，还是为了能让自己独揽大权。

　　 尉迟霜见太傅眼里写着不信任，她干脆离开了御书房。关于尉迟凝，还没有商议出一个处置的法子。尉迟霜才回到府中，就见韶月急急忙忙走过来，“主子，不好了，夫人出府了！”

　　 “什么？你怎么也不跟着？”解决了这么多事情，尉迟霜才觉得心里轻松，她哪里想到主父晴会突然出府。“她可有带护卫？！”

　　 韶月低下头，紧张道：“夫人说现在盛京安全了，她不许我们跟着，只带了侍画一人……”

　　 “只带了侍画……她还带了什么？带了多少钱？可带了衣服？”尉迟霜觉得脑子有些乱，她觉得主父晴应该不会收拾东西离开的，“她不会的……”

　　



63、雨过天晴（完）
　　 “主子, 夫人不过是出去走走，你不必太紧张。”韶月见尉迟霜这般着急，她跟在尉迟霜身后, 眼看着尉迟霜吩咐人出去找。

　　 “你为什么不让人跟着她！”尉迟霜不知道那些外邦人有没有出城, 她也不知道主父晴会去哪儿。

　　 尉迟霜带人酒肆歌台都找了一遍，又把裁缝铺、胭脂铺都搜了一通，可就是不见主父晴的影子。尉迟霜想不明白, 如果是出门散散心, 不去这些地方，又能去哪里？

　　 她忽然想起昨夜丞相府火光冲天, 今日刑部的人才去搜查, 主父晴莫不是去了那里。

　　 尉迟霜纵身上马，闪避着行人，到了丞相府。百姓们见尉迟霜来来回回到处搜查, 以为盛京出了什么事，一个个紧张得不得了。

　　 丞相府的火昨夜便被控制住了, 外表看不出什么, 只是那火灾过后的气味还弥漫在空中。刑部的人往大门上贴了封条，不许闲杂人靠近, 门口有官兵把守，但还是有人在远远地看热闹。

　　 尉迟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白衣的主父晴，她一身红衣配着黑马，在街道上十分扎眼，主父晴也看见了她。

　　 尉迟霜跳下马背, 走到主父晴面前，主父晴并不惊讶，她笑了笑，“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你……”尉迟霜不明白主父晴的笑是什么意思，她见主父晴脸色还是苍白，眼神却比前几日有了些生机。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主父晴看着丞相府，牌匾已经被摘下，也许在盛京的另一个角落，会有新的丞相府。“阿霜，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知道。”

　　 尉迟霜陪着主父晴静静立了一会儿，她对侍画使了个眼色，让侍画先回去。不管主父晴只是出来走走，还是想离开，让侍画先回府，总是没错的。

　　 主父晴看着官兵在丞相府周围搜查，可这火也许本就是府中人放的，又能搜查出什么。

　　 冷风吹过，主父晴下意识拉住尉迟霜的手。“阿霜，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好！”这些天了，主父晴头一次主动要求吃些什么，尉迟霜四下瞧了瞧，“去八仙楼好不好？”

　　 “嗯。”主父晴点了点头，那里她父亲也带她去过。
　　 尉迟霜拉着主父晴的手，走到马儿前，她看了主父晴一眼，“你怕不怕，要是怕的话，我们就走过去。”

　　 主父晴看着高高的马儿，她轻轻摸了摸马背，尉迟霜就在身旁，她是不怕的，只是……

　　 “这么高，我要怎么上去？”

　　 尉迟霜小心地扶着主父晴，主父晴小心翼翼踩着马磴子坐上马鞍，尉迟霜牵着缰绳，“你坐稳了，我替你牵着马。”

　　 主父晴以为尉迟霜会与她共乘一骑，没想到尉迟霜会当街替她牵着马。尉迟霜的马儿本就威风，主父晴坐在上头格外显眼，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尉迟霜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她笑道：“这马儿可不能驮两个人，要是压坏了可怎么办。”

　　 “你又嫌我胖了？”主父晴想像从前一样轻轻掐一下尉迟霜的腰，可她坐在马背上又不敢乱动。“你等我下去，定不饶你！”

　　 到了八仙楼，尉迟霜看着主父晴，“方才有人说若是下马定不饶我，我有些怕了，这可怎么办。”

　　 尉迟霜丝毫没有扶主父晴一把的意思，主父晴有些急了，她想自己跳下去。可马儿仿佛故意使坏，它突然前腿抬了一下，主父晴吓得赶紧坐稳。尉迟霜轻轻拍了拍马背，“不许胡闹。”

　　 在尉迟霜的搀扶下，主父晴顺利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两人进了八仙楼，小二很有眼色地带着她们去了雅间，主父晴随意点了两道菜，她看着窗外，盛京和往日一样热闹，似乎宦海沉浮对百姓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

　　 “阿霜，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尉迟霜想着，太傅是个可靠的人，她已经不在乎如何处置尉迟凝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的主线算是写完了，后头会有番外掉落，下一章番外是长公主独白。





64、尉迟霜（上）
　　 我生在帝王家, 可我好像又不是生在帝王家。

　　 我没见过母亲，听人说她生下我就死了。不是难产，倒像是被杀死的。

　　 我也很少见过“父皇”, 小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过得很拮据, 吃得和宫女差不多，穿得也不好。老师说，我虽是皇上的女儿, 可我得节俭些——这大概是我从没有过一个正经的生辰的原因。

　　 可是, 尉迟凝的生辰总是那么大张旗鼓，还有大皇子也是。后来我才明白……真是的, 老师早些告诉我因为我是庶出, 我的生母只是个出身卑贱的宫女，我不配，我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他骗我作甚？害得我眼巴巴地等着那样的生辰宴也会轮到我，无趣。

　　 他早告诉我, 我等不到不就行了。我就不用年复一年地失落, 直到自己想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我的老师, 他教会了我许多。只是，我十岁那年就不见他了。听说他是告老还乡了。

　　 他才五十出头，不算老吧，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家了吧。我也挺想我的母亲, 虽然我没见过她。

　　 老师走后我大病了一场，我身旁的小宫女玲珑去太医院求药。从前我病了都是老师给我带药，如今他不在了，我竟要硬抗过去。

　　 玲珑把宫里的衣裳、被子都给我盖上，我还是觉得好冷，她又冒雨去太医院请太医，可是太医们好像都很忙，谁都没空过来。他们说我这病不打紧，睡一觉就好了。真的吗，真的睡一觉就没事吗，可我觉得我难受得要死了。

　　 我迷迷糊糊感觉玲珑抱住了我，她的身子很热，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又好起来了。

　　 *

　　 我走在皇宫里，与尉迟凝擦肩而过。她身后跟着好多个宫女，打扮得也是光鲜亮丽，很是气派。

　　 我是尉迟凝的姐姐，可她见了我似乎不太高兴。她让我跪下，我觉得这是没必要的。

　　 尉迟凝想打我，她怎么打得过我？屋子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和玲珑一起干的，我虽吃得不如她，可我力气比她大，她打不过我的。

　　 只是这事惹恼了我的“父皇”，还有皇后。

　　 按照规矩，我该叫皇后是母后。可她不让，她说我不配。

　　 我其实是不怎么在意这些的，直到尉迟凝当和我的面打死了玲珑。我恨她，我恨皇宫里的每一个人。我慢慢开始明白，当初教我读书的那个老师，也许不是真的告老还乡。
　　 我偷偷跑到藏书阁，夜里又从狗洞钻到演武场，偷偷看那些护卫打把势。我学了许多东西，心也越来越硬。

　　 我不怪“父皇”不那么宠爱我，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夺去对我好的人。老师，还有玲珑。

　　 好在我在皇宫里畅通无阻，史书上有弑君杀父的例子，可我也没什么权势，还是算了吧。

　　 我表面上是个顽劣的孩子，平时喜欢穿着男装爬树，或者在房顶上乱跑。我最喜欢合欢花，毛茸茸的，很香。

　　 十四岁那年，我爬到树上摘合欢花，突然失了足。

　　 一个白衣服的小姑娘路过，我不想太狼狈，慌忙稳住了身子。

　　 那个小姑娘很好看，穿得很得体，眼神很温柔，和那些宫女不一样。即使她被我吓了一跳，可她还是很优雅，眼神也很清澈。不像那些讨厌的宫女，那些宫女看我的眼神，有嘲讽、有轻蔑，可是，我就是要装得比她们高贵些。

　　 “你……是皇子？”那小姑娘有些紧张地开口。

　　 我打量着她，她这年纪，不是公主，也不像宫女，会是什么人呢？

　　 皇子？“呵，算是吧。”

　　 我确实是皇上的女儿，虽然他们不认我。

　　 那小姑娘听了竟想向我行礼，我赶紧扶住她的胳膊。她看上去比我高贵许多，我觉得她很好看，我怎么能受她的礼。“你是何人？”

　　 “我是丞相之女，主父晴。”听她这么说，我的心凉了一截，原来是皇后的侄女，主父晴，我是听说过的。

　　 我看着她，有些失落。我也不知道为何失落，只是心里空空的，玲珑死在我面前，我都没这么难过。“你想嫁给太子？”

　　 丞相要和皇家联姻，主父家越来越显贵，宫女们都是这么说的。她进宫，是为了见大皇子吗？

　　 她听了我的话，似乎有些紧张，她拼命摇头，似乎是在解释。

　　 “不是这样的。”她说。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好像叫做“政治联姻”。听说这样的婚姻大多不幸福，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可以不幸福？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我说。。

　　 天呐，我说了什么，我们都是女子啊。我的心跳得厉害，我知道我不是被自己吓到，反倒像是担心她拒绝我一样。真奇怪。

　　 她咬了咬嘴唇，没答应，也没拒绝，倒是说了一通奇怪的话，她说：“这种事情，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也想嫁给我，只是担心父母不同意。我觉得两情相悦就好了，管那父母做什么，我父母又没养过我。

　　 哎，既然这样，我就姑且当她答应了吧。我把刚摘的合欢花塞到她手里，我身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合欢花就当做定情信物罢。虽然有些寒碜，可她看起来不嫌弃。

　　 我还想说点什么，我觉得这种情况，我有必要给她个什么承诺。那大皇子，就是个病秧子，我怎么能看她嫁给那样的人。

　　 可我还没说话，就听见脚步声。算了，我还是快藏起来吧。不能让人看到我们私相授受，和我走太近的人总会比较凄惨。

　　 哎，主父晴，这名字挺可爱的，虽然主父这个姓氏我有些讨厌，可这两个字和晴字组合在一起，好像很可爱。

　　 要怎么能让我有实力娶到她呢，真要造反吗？可她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女孩，她应该不会喜欢乱臣贼子吧。

　　 她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她说她不想嫁给大皇子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她，也许是她的眼神。她出现以后，我不怎么想玲珑了。哎，我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我还没想出个什么办法，大皇子突然暴毙了。仿佛是老天在帮我，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大皇子死了，皇宫里只剩下一个小皇子，那个奶娃娃，能当皇帝吗？西魏要是亡国了，我们都得死。

　　 匈奴得知了大皇子暴毙的消息，在边境跃跃欲试。不是我说，西魏的文臣武将真是一个比一个怂。不过是蛮夷之人，出兵便是，居然说什么要公主和亲。

　　 真是荒唐，皇上皇后这么宠爱尉迟凝，怎么会让她和亲。

　　 什么？我是长公主？要去和亲的是我？

　　 我有些想笑，难过得想笑。我见过公主的生活，我没过过那样的生活，我怎么会是公主？我只是皇上遗弃的女儿，怎么会是公主？
　　 想利用我吗？那是不是该给我的生母一个身后名。我以死相逼，我那“出身卑微”的生母被追封为贵妃。

　　 哎，她的尸骨都不晓得被扔在何处，追封了又有什么用？

　　 不过，我的“嫁妆”倒是不错，一群蠢货，真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我用“我的嫁妆”收买了钦天监，让他告诉皇上，这日子不好，还得再等等，再等一个月我就能出嫁。

　　 一个月足够了，我买通了几个人，将我的身份散布出去，将我卑微的身份散出去，消息一路传到了匈奴。

　　 是了，别人根本不知道皇宫里有什么长公主，如今出来个长公主，能不让人起疑心吗？还有人说我根本不是皇上的女儿，我只是个宫女。真好，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匈奴首领大怒，皇上病了，他没有办法了，只好将他心爱的凝公主送上了马车。

　　 皇后和尉迟凝看我的眼神好精彩，仿佛要杀了我一样。

　　 可她们做什么也改变不了尉迟凝要远嫁匈奴的事实，真好。

　　 我成了长公主，尉迟凝嫁出去和亲，坊间开始传言，说是我害了大皇子，又害了尉迟凝。我不在意的，可是她会不会误会我。

　　 主父晴，她是丞相的女儿，尉迟凝算是她表妹吧。她会怪我吗？可我也不想嫁到匈奴。明明可以打，他们凭什么把我推出去，我就该白白牺牲吗？

　　 没了大皇子，主父晴就可以嫁给别人了对吧。可是，皇后不喜欢我，丞相也不喜欢我，我本不在意他们喜不喜欢我，只是他们是主父晴的亲人，我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万一丞相让主父晴嫁到哪个大官家里可怎么办啊，我还不够强大，怎么办啊。

　　 皇上的病越来越严重，皇后的身体也不怎么好。是啊，失去一儿一女，他们怎么会好。

　　 后来，皇上总叫我过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对不起我，说什么现在都是报应。我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要开口，我想说：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让主父晴嫁给我呗？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老了，我别把他气死。真扣上谋反的罪名，不值当的。

　　 我万万没想到，丞相居然丧心病狂到让他女儿嫁给小皇子。

他一定疯了，小皇子还是个孩子啊。
　　 小皇子是皇上皇后的孩子，可他很粘着我，也许是宫里没别的兄弟姐妹了吧。皇后是不喜欢他离我太近，可他们看不住他。他一口一个“皇姐”，我竟讨厌不起来。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娃娃居然要和我的心上人成亲。

　　 看他在我面前蹦蹦跳跳，我可以轻松地掐死他，可我下不去手。我该怎么办啊！

　　 我没有办法，我想不出办法，我竟然生生等到了他们大婚。

　　 多讽刺啊，我觉得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可她怎么能愿意嫁给小娃娃，她都不知道反抗的吗？她不记得她答应过要嫁给我的吗？她如果不记得了，我……我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这么多年我都对她念念不忘，她怎么可以忘记我。

　　





65、尉迟霜（下）
　　 他们要成亲了, 我打着送贺礼的名义过来了。我送了她一只金鸳鸯，都说鸳鸯是成双成对，我猜她能看得懂。

　　 她的脸藏在红盖头底下, 不过她身旁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呵, 我的心上人嫁给别人，该难过的是我好吧。

　　 小皇子见我来了倒是挺高兴的，这个小傻子, 他不知道我想把他抓起来打一顿吗？哦, 不对，他是太子了, 我打不得。

　　 宾客散了, 嬷嬷催着我走。我才不要走，我要“闹洞房”。

　　 小太子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竟要我带他一起玩。好啊, 那我就陪他玩玩。

　　 “晨儿，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好吧？”小太子很听话, 他躲到了外头, 新房里只剩下我和主父晴。

　　 这新房可真好看，一片红火, 榻上还有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啧，真碍眼。

　　 “长公主，天黑了，你该回去了。”主父晴对我说。

　　 让我回去？她就没别的话想和我说吗？真是过分。我靠近了一步，她一下子倒在榻上。这么多年不见, 她还是这么好看。可这喜服竟不是穿给我看的。“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嫁给我。”

　　 “你答应过要嫁给我，我不想你嫁给别人。”

　　 她大概是心虚了，她让人把太子找了回来。这个傻子，她这样是会惹恼小孩子的。

　　 果然，尉迟晨觉得她耍赖，不喜欢她了。不喜欢最好。

　　 这一晚，我赖在了他们的新房。可惜了这洞房花烛，我要是能替小太子就好了。

　　 主父晴好像挺怕我的，她总躲着我。她以为她躲着我，我就找不到她了？

　　 我发现我的脸皮越来越厚了，总喜欢吃她的豆腐。她身上好香，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她对我也没那么排斥吧，我觉得她是喜欢我的。

　　 皇上驾崩了，太子成了小皇帝，我成了摄政长公主，我喜欢的人成了皇后。这一点儿都不好玩。

　　 所有大臣都以为我觊觎皇位，我觊觎那东西做什么，我想要的明明是皇后。

　　 看着我的心上人整天为了朝堂上那些破事焦头烂额，我就好烦，凭什么要把重担压在她身上，我得把权势抢过来。

　　 我成天和丞相吵架，我就看不惯那老狐狸对她颐指气使，她看
上去有些头疼，不过她帮理不帮亲。哎？所以她向着我只是因为我讲道理？不对，我觉得她是因为喜欢我才向着我。
　　 不成不成，我得试探一下，看看她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试探啊，书上没写，算了，试探来试探去也有些累。看她挺在乎小皇帝的，别人挟天子令诸侯，我就挟天子令皇后吧。

　　 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我懒得管太后怎么样了，她已经威胁不到我了。可是尉迟凝回来了，她们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的心上人，这我可忍不了。哎？她们居然趁我不在盛京把皇后废了。

　　 还有这种好事？

　　 我得到皇后被废的消息就赶紧去冷宫找她，她怎么能住在冷宫那种地方。

　　 我一推门就见她在打水，她胳膊还没木头杆子粗，怎么能打水？都是我没保护好她，我真没用。

　　 我一定要带她走，可是她会不会不愿意……

　　 她她她，她居然答应跟我走了，我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算她是无家可归才跟我走，我也好高兴啊。我这么激动会不会吓到她，不行，我得装得镇定些。可是我真的好高兴啊！！！

　　 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唉，要是有一天我落魄了怎么办，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吃苦啊，她这么好，一定要找个对她更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66、星影
　　 尉迟霜遣散了府里的下人, 主父晴看着侍画，她有些舍不得侍画，可是尉迟霜说她会照顾自己, 主父晴也不希望侍画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当下人。

　　 尉迟霜只让人在江南买好了宅子, 又雇了镖局将东西送过去，有些不重要的索性变卖了，或者赏给了下人。

　　 尉迟霜收拾好了, 回来见到这二人依依不舍, 她也有些为难，还有韶月和星影, 尉迟霜也不知该如何安置。要说嫁人, 侍画倒是容易，可韶月和星影也不像能与人过日子的姑娘。

　　 “算了算了，你们不想这么早嫁人, 就随我一同去江南好了。到了那里，也许有别的想法。”

　　 侍画听了有些欢喜, 她忍不住拉着韶月的手, 高兴地说：“太好了，韶月姐姐,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主父晴：？？？

　　 主父晴觉得，侍画有些奇怪。原来侍画不是舍不得自己，是舍不得韶月？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星影一直没说话，尉迟霜见她似乎有心事，便问：“你有心事？”

　　 “主子, 我想一个人去外头闯闯。”星影抬头看着尉迟霜，她的眼神十分坚定。

　　 韶月有些意外地看着星影，“你疯了？我们从前做杀手，睡觉都不安稳，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何苦再回去？”

　　 星影笑着摇了摇头，“我总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你们好像都有在意的人，可我好像不知道要在意谁，这样冷冰冰地活着，太无趣了。”

　　 尉迟霜抿着嘴想了一下，她将自己的匕首交给星影。韶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将自己的剑穗塞到星影手里。“你要是在外头累了，就回来找我们啊。”

　　 她们？星影瞧着，韶月和侍画的手不知何时挽在一起。

　　 是何时呢？

　　 好像有一次侍画被人抓了，韶月挺着急的。好像韶月出门总会帮侍画买点东西，她说侍画才到公主府，肯定不自在。好像侍画总会绣点什么给韶月，当然也有给星影，不过侍画看韶月的眼神又不那么一样。

　　 星影给韶月一个拥抱，从前她们一起杀人，一起受罚，一路走到今天，这些年和亲姐妹似的。不过她们的生活总是冷冰冰的。

　　 星影发现，韶月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柔情，那是因为侍画吧。
　　 星影不希望自己的日子一直这么冷冰冰下去了。

　　 *

　　 星影走后，主父晴看着侍画，她一脸严肃，侍画有些害怕了。

　　 “说，什么时候的事？”主父晴板着脸，本想吓唬一下侍画，可后来她实在忍不住笑了，“你这坏丫头，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和我说。”

　　 尉迟霜摇了摇头，不再看她们打闹，而是往马车上铺了厚厚的鹅绒。去江南的路可不远，她可不想让主父晴坐得不舒坦。

　　 坐在马车里，主父晴透过小窗看着城门，她有些舍不得离开，又不太想留在这了。“阿霜，要是皇上处理不好那些琐事怎么办啊？”

　　 尉迟霜捏了捏主父晴的脸，“那是他的事，他总要长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她们还有很长的路，也许她们会自己走下去吧。

　　 全篇完

　　 下一本《司寇》也许要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想认真学习，学着怎么把故事写好。

　　 司寇，主管刑狱的官员，职责是追捕盗贼。

　　 可是，堂堂司寇大人居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山贼掳了回去当压寨夫人。

　　 棠溪月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美人看着顺眼，这才把人掳了回去。当她知道了美人的真实身份以后，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你你你……你别过来，我超凶的！”

　　 司寇就是本文的刑部尚书啦，为什么叫司寇不叫刑部尚书，大概是司寇比较好听？

　　 下本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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